喻橙背靠在樓梯間冰涼的牆壁上，吹着不知道從哪裏進來的習習涼風，安靜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樓梯間有些暗，周暮昀低着頭，手機屏幕的亮光冷白色調，映在臉上，無端多了些清冷寡淡。
他薄脣微微抿着，神情專注，邊看手機邊對照着她胸前的帶子比劃。
半晌，他把手機塞到喻橙手裏：“幫我拿着，我照着系。”
“要不還是隨便系一下吧。”喻橙接過來手機，垂眸瞥了一眼上面的雙耳結系法分解圖，看着繞來繞去的就覺得複雜又麻煩。
說白了她就是不相信周暮昀的能力。
周暮昀當然能聽出來。
“你等着吧，我一定能給你係好。”男人的尊嚴在任何領域都不容挑戰：“這世上就沒有我不行的事！”
喻橙：“……”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你曾親口承認過自己不行。醫院那次。
周暮昀抽出帶子，重新從背後繞到前面來。
按照分解圖的示範一步一步地纏繞，先繫好了左邊的一個結，然後如法炮製，再繫上右邊的結。
看起來倒像是那麼回事。
就是有點醜。
跟圖片上漂亮的雙耳結相比，彷彿是買家秀與賣家秀的區別。
反正喻橙自己也不會系，她沒理由嫌棄，拍了拍胸脯：“好了，就這樣吧，挺好的，你真棒！”
周暮昀：“……”
周暮昀二話沒說，抬手扯開已經繫好的帶子。
“……”喻橙噎住了，看着他從頭開始一點點纏繞打結，有點搞不懂：“不是，你這是幹嘛呢，繫帶子上癮？”
周暮昀手上的動作比起第一次熟練了不少，眼都不抬地說：“剛纔那個不好看。”
“不用系那麼好看，裙子不掉就行了。”喻橙表示對這方面的要求很低。
大不了出去之後找到齊小果，讓她幫忙再系一下。
兩人擠在樓梯間深灰色鐵門背後，涼涼的風都拯救不了喻橙逐漸染紅的臉頰。
他自己是不是沒感覺到，他一個大男人，弓着身埋首在女孩子胸前的姿勢有那麼一點……狎暱？
雖然他乾的事是非常正經的，就是研究怎麼繫帶子，但在外人看來就不是那麼純潔了。
這個時候要是突然有個人闖進來，那就滑稽了。
搞不好會以爲兩人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周暮昀說：“你別急，我知道怎麼繫了，這次肯定好看。”
別的姑娘穿這種裙子都漂漂亮亮的，他怎麼能讓他的女朋友被人比下去。
周暮昀打結打得分外認真，深深淺淺的呼吸噴灑在女孩胸前那一小片肌膚上，如電流竄過，帶起細細密密的酥麻。
喻橙有點受不住。
身子不由得往後靠了靠，背後就是牆壁，她沒地方退。
似乎是感覺到她後退的動作，周暮昀拽着帶子把人拉回到自己身前，聲音輕輕地：“再動我就係不好了。”
隔了好半晌。
“周、週週，你你你好了沒有？”喻橙額頭開始冒汗。
低低地笑了一聲，周暮昀掀起眼睫，他腦袋大概在她胸口的位置，自下而上望着她：“橙橙，你怎麼又結巴了。”
“誰、誰結巴了！”喻橙仰頭反駁。
話音落地，她自己都忍不住替自己尷尬。
周暮昀鼻音裏含着笑“哼”了聲，退後一步站直了身子，欣賞着自己打的結：“這樣是不是好看多了？”
聞言，喻橙正要低頭去看，卻被阻止了。
不知何時，周暮昀又上前一步靠近她，抵着她壓在牆壁上，雙手捧着她的臉抬起來：“要獎勵。”
喻橙：“……”
她就知道！
這個男人根本不會提供免費的勞力！
垃圾男朋友！
內心吐糟的彈幕剛刷過三條，喻橙的脣就被攫取了。
餘下的吐槽被打斷，理智燃燒殆盡。
男人的脣峭薄，柔軟微涼，輕輕緩緩地摩挲着她的脣瓣。
老實說，跟周暮昀接吻是一種享受。
大多數時候，他都很會把控節奏，耐心而又綿長，讓人清醒的意識一點點淪陷。
喻橙其實不太能抵抗得住。
他舌尖伸出來一點，舔舐着她的脣心，悄然鑽進去，纏着她的小舌。
她的臉頰被他寬大的兩隻手掌託着固定住，她動彈不得，只能踮着腳尖仰着頭，承受着他的親吻。
安靜的空間，脣舌糾纏發出細微的曖昧聲響。
不知吻了多久，喻橙感覺到自己脖子酸得快要斷了，才攢了點力氣將周暮昀推開。
她氣兒都還喘不勻，眨着迷濛醉眼看他：“你……你是想把我的頭掰掉？”
“……”
周暮昀眸光沉沉，顯然有點兒動情，眼底的慾望止不住地往上翻。
然而，她這句話一說出來，頃刻間什麼都消褪得一絲不剩，連此刻樓梯間裏曖昧的氣氛都消失了個乾乾淨淨。
喻橙抬手揉着自己的脖子，試着往後仰了仰，真的有點痠痛。
她瞪着他，目含怨念：“周暮昀你這個獎勵太得寸進尺了。”
周暮昀手抬起來，繞到她後頸，指腹捏着一塊滑膩的肌膚一下一下揉按，跟逗弄小貓似的。
他挑着眼梢，呼吸有些亂，像個風流浪蕩子，痞氣十足地對着她耳邊呵口氣：“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喻橙一個白眼還沒翻出去，就被他撈進懷裏扣住，嗓音低啞：“我只佔自己人的便宜。”
——
像個行走的大龍蝦一樣，喻橙滿臉通紅，從圖書館的側門出來，到旁邊的小花園。
呂嘉昕她們已經開始拍了。
一個個小仙女似的，穿着顏色素淨的漢服，坐在六角涼亭裏的石凳上，擺出各種優雅嫺靜的姿勢。
喻橙腳步微頓，甚至都不敢過去。
果然，一看到她過來，她們一個兩個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看她，再看看跟在她身後的男人。
知道喻橙又慫又容易害羞，她們也都識相地沒開玩笑。
呂嘉昕拿了張五毛錢買來的貼紙，給喻橙額心貼了個花鈿：“我們都快拍完了，就差你了，趕緊的。”
她興致勃勃地補充道：“拍完這套我們就剩下最後一套了！”
喻橙愣了愣。
想起最後一套是什麼，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周暮昀。
實在想象不出來自己在他面前穿着巴啦啦小魔仙那種誇張的裙子、戴着彩色假髮的場景。
喻橙閉了閉眼。
她好想暈過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