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了幾秒，周暮昀撇開視線看向廚房小吧檯。
那上面放着兩個空盤子，其中一個盤子堆着一堆雞骨頭，骨頭上的肉啃得乾乾淨淨。一罐可樂也喝完了，易拉罐丟在旁邊垃圾桶裏。
周暮昀要收回那句“她心情不好，喫不多”的話。
“你什麼時候走？”他拉着因爲害羞藏在他身後的喻橙，走過去坐在沙發裏，淡淡地掀起眼皮看周映雪：“不上課嗎？”
知道自己當了電燈泡，周映雪完全沒在意，低下頭繼續劃拉着手機屏幕，操控着裏面的人到處撿裝備。
她滿不在乎地說：“逃課了。”
語畢，她眉毛擰起來，雙眸緊緊凝在屏幕上，緊張兮兮地說：“完了完了，房子裏有三個人，這一把要死了。”
“145方向有一個，先殺這個，殺完立馬跳窗。”原本喻橙被人撞破親密事，心裏是有些尷尬的，然而注意力很快就被周映雪手裏的喫雞吸引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周映雪有點晃神，“啊？”了一聲，不知道怎麼操作，把手機直接塞給喻橙：“快快快！幫我！”
喻橙接過她的手機，眼底的神色陡然認真起來。
換了把槍，半蹲在一堵牆後面。
周映雪湊過去看着屏幕，心都要揪緊了。擔心打擾到喻橙，說話的聲音刻意輕輕地：“我的槍太垃圾了。”
喻橙抿了抿脣：“槍沒有好壞之分，關鍵看怎麼玩。”
周映雪：“……”
感覺像是大神才說得出來的話。
事實證明喻橙就是大神，敵人還沒靠近，只剩下五發子彈的一把小破槍被她端起來，立刻解決掉隔着一個樓梯的對方。
裝備沒撿，喻橙頭也不回從兩層樓高的窗戶跳下去。
周映雪傻傻地問：“怎麼不撿他的裝備？”
“來不及，有槍聲，另外兩個馬上就過來，你沒子彈了。”
喻橙迅速地搜了幾個房間，終於搜出來一把像樣的槍，立刻折返回去殺那兩個人。
一番操作看得周映雪目露崇拜。
喻橙幫她解決掉幾個人，手機還給她：“你來？”
“這一局你幫我玩吧。”周映雪脫了鞋踩在沙發上，半蹲在她旁邊，方便看得清楚：“我玩半個月了，一次都沒喫雞。”
“慢慢來，練一段時間就能喫到。”喻橙嘴角彎了彎，開了輛車跑毒：“我剛開始也玩不好。”
周暮昀：“……”
所以他現在坐在這裏是多餘的嗎？
喻橙一玩起遊戲來就分外專注，沒注意到邊上週暮昀越來越沉的臉色以及周身散發着“我不開心”的氣息。
她躲在草垛後面愉快地擊殺了一撥人，搶了空投。
周映雪就在旁邊啪啪鼓掌，兩眼發光嗷嗷叫着好厲害，要拜她爲師：“啊，我們現在是富得流油嗎？”
喻橙笑了：“是的。可以大大方方出去殺人了。”
正玩得緊張刺激，有人打來電話，橫着的屏幕上方來電顯示一個男生的名字。
喻橙遲疑一秒，剛要把手機還回去，周映雪臉一黑，手伸過來按掉掛斷。
她沒掩飾，做了個嘔吐的表情，嫌棄道：“渣男打來的。”頓了頓，一臉兇巴巴的樣子：“他要是再敢打來電話干擾我喫雞，我就拿刀衝到他宿舍剁掉他的雞。”
周暮昀：“……”
喻橙：“……”
喻橙沒發表意見，專心遊戲，很快屏幕上顯示剩下六個人。
周映雪這一把玩的是路人四排，隊友除了她，還剩下一個，其餘的都死了。對方估計是看她操作相當有水準，主動靠過來。
喻橙不打算管隊友了，在安全區中心佔了個隱祕的位置，趴下來尋找獵物。
毫無疑問，最後她解決掉所有人，成功喫雞。
“嗷！”周映雪一把抱住喻橙，頭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嗚嗚嗚我終於喫雞了！雖然不是我玩的，但是是我的賬號，四捨五入就算我喫的了。”
周暮昀直勾勾地看着發瘋的某人，盤算着怎麼把她從自己家丟出去。
喻橙拿出自己的手機：“還玩嗎？開一局雙人的，我帶你呀。”
“可……可以嗎？”周映雪刷地抬起頭來，眨眨眼，有點羞澀：“我很坑的，你別嫌棄我啊。”
喻橙淡淡地“哦”了聲：“沒事兒，應該不會比你哥更坑。”
周暮昀：“……”
不理他就算了，還莫名插他一刀。
——
客廳裏兩個女孩子玩起了手遊，周暮昀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像個第三者，默默地起身離開了。
中午那會兒本來正在公司辦公室裏工作，被周映雪一個電話叫出來，周總今天的工作都沒完成。
周暮昀給祕書打了個電話，讓他把重要文件發到他郵箱。
他去書房繼續工作。
差不多過去一個小時，周暮昀工作處理了大半，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按壓着微微發酸的眉心。
桌上的杯子是空的，他拿起來準備出去接杯水。
手壓下門把，拉開一道縫隙，客廳裏有點喧鬧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是喻橙的。
“躲我身後，看我閉着眼睛八百裏取其項上人頭！”
“哇！就這個破二級頭還敢直視爸爸的awm，這是什麼絕世大傻叉。既然這樣，那就讓你死個明白吧。”
“小雪上車！讓你感受一下秋名山車神的車技！”
“敢打我，是爸爸的乖兒子嗎？”
“飛車入庫走一波！”
周暮昀：“？”
他端着個空杯子，頭靠在門框上看着喻橙一邊全神貫注地用手指划動手機屏幕，一邊嘴巴裏冒出一波接一波的騷話。
這麼看來，她當初帶着他玩的時候還是太收斂了。
周映雪那個丫頭也是完全忘記了失戀的悲傷苦痛，沉浸在遊戲裏無法自拔：“天吶！跟着大佬躺贏的感覺太爽了！”
喻橙笑眯眯地帶着她去搶第二個空投，還不忘提醒她：“跟在我身後，別亂跑。”
周映雪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好的！”
搶了一波空投迅速走人，周映雪高興壞了，開始岔開話題：“下個月初阿晏在帝都有粉絲見面會，要一起去嗎？”
喻橙想了想，說：“恐怕不行，我要回學校了。”
周映雪頓時想起來魚仙大大確實是還在上大學，好像正在讀大四，而且她就讀的學校不在帝都本地。
然後她就覺得自己大哥有點禽獸，霸道總裁拐帶在校女大學生的既視感。
聽到兩人之間談話的周暮昀沒去接水，轉而朝喻橙走過來，站在他身後：“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啊？”
喻橙嚇了一跳，手機“啪”地掉在大腿上。
他……站在那裏多久了？
那邊周映雪尖叫起來：“啊啊啊，大魚，有人有人有人！”
大魚不在，周映雪一個菜雞撐不住，被人幹掉了，對方緊跟着幹掉喻橙。
兩人都陣亡，這一局也就完了。
周暮昀重複一遍：“什麼時候回學校？”
喻橙嘴巴上下闔動，自動回答：“十、十二號。”腦子裏卻還在想，他到底是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的。
她說的那些騷話他都聽到了嗎？
絕望……
“今天幾號？”
說着，周暮昀拿起她腿上的手機看了一眼，4月10號。
也就是說，後天她就要離開了。
他臉色微微起了變化，語氣也帶了幾分控訴：“你怎麼不告訴我？”
周映雪呆呆地看着自己這委屈兮兮的大哥，彷彿從未認識過這個人。
“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他站在沙發背後，喻橙仰着頭跟他說話太累，乾脆站起來轉個身膝蓋跪在沙發上，面朝着他：“導師臨時通知的，有資料需要提前上交。我還有點小事麻煩你呢，本來想着明天去找你的時候再說。”
周暮昀面色柔和了些許，手掌蓋在她頭頂揉了揉：“這還沒談幾天就要異地戀了。”
他蹙着眉“嘖”了聲，毫不掩飾的煩操，隔着一個沙發背把人攬進懷裏。
目睹了好半天，周映雪實在忍不了，一巴掌拍響茶幾揭竿而起：“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失戀人士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