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一羣庫爾悉客商正在暫住的客棧後院裝運貨物,幾口大箱子和搬運的馬車以及牲口把後院擠得滿滿當當的。客棧老闆收了租賃費也就不愛摻和這體力活,任由這些外族人忙碌。因此,誰也沒有發現,在其中一口大箱子的底下隔層中,躺着的正是失蹤的禎顗皇子。
箱子外延底部做了鏤空裝飾,質地輕薄的細絹紗整齊的碼放在隔層之上,填充了箱子的空餘部分。笨重的貨物集中在其它幾口箱子中。從表面上看一切都井井有條,而這羣認真分裝碼貨的商人,其實是夏扶蘇指派隱藏在喀蜇的暗探,而他們今日的任務就是劫持禎顗,並且將這批僞裝好的庫爾悉手工品,以庫爾悉的名義贈送給西越使驛館的鴷木錞子,而實際的接貨人就是鴷木旒紘。
夏扶蘇已經準備多時了,就只等禎顗出宮,西越使驛館的失盜是一個圈套。鴷木旒紘則需要向夏扶蘇示意他已準備好接收貨物,剩下的風險將由鴷木旒紘一人承擔。
可以想象,當錞子接到庫爾悉發來的禮單時有多麼驚訝。是什麼理由讓自身地位不明的庫爾悉不避嫌的送禮上門呢?錞子思考着這個問題,將夏扶蘇委派來的商人留在前廳,自己溜去找鴷木旒紘。
“你,是不是和那個庫爾悉人做了什麼交易?解釋一下這些織物是怎麼回事。”錞子最近明顯有些上火,和鴷木旒紘的碰面總是火星四濺。
鴷木旒紘悠閒的拿過禮單瞄了眼,挑着眉道,“只是委託夏扶蘇購買的庫爾悉特產。”
“一些沒用的布匹?”錞子拿回禮單,確認的再看了一遍——大部分都是庫爾悉的粗布,還有一些毛皮和珠寶,數量很少,“你簡直在拿使驛館的財政開玩笑!”
“本王的俸祿什麼時候算到使驛館的財政上了?”
“你拿的是景宏敕顏的俸祿!”
“那又怎麼樣?”
“他不過是一個治巡官,哪來足夠的錢買這些玩意。你帶那些東西回西越的話,你要敕顏自己怎麼向陳禮部交代,他很可能被扣上收受不正當獻禮的帽子。”錞子覺得鴷木旒紘的霸王理論很是不可理喻,不把問題說得嚴重點,這個使驛館肯定會很快被鴷木旒紘給敗光。
鴷木旒紘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誰敢?”
錞子的臉色立即黑了下來,“我敢!你等着滾回國吧!”
“錞子,你站住!”鴷木旒紘喝住準備甩手離開的錞子。
“你還想如何賜教?”
“把那些禮物留下。”鴷木旒紘隔得老遠的說話,依然的頤指氣使。
錞子氣得無語,甩手離去,不過回到前廳後就立即變臉,很欣然的接受了庫爾悉送來的禮物。當鴷木旒紘興奮的在暗格中發現熟睡的禎顗時,錞子已經在書房擬寫發回西越的文書,鴷木旒紘的名字赫然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