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時分。安平抱着她,若有所思,安茹打着哈欠,“你又在用靈力和飛船對接麼?這樣會不會太浪費了,你讓我在這裏睡,自己過去好了。”
“我喜歡看你睡在我懷裏的樣子。何況本來也就是無聊,我的攻擊靈力和你不同,如果不經常練習,反而會失去威力。”安平笑着扶她起身。“我們等會坐飛船去姜氏部落看看吧,姚七她們應該還沒到。如果情況良好,你也可以不用那麼擔心。明天我們可以去更遠一點的軒轅氏那裏看看。”
“好。”安茹答應着,然後想起來,“你不是還要去教授部落的人種植的技巧?建城的事情也有很多需要你去拍板的。”
“那些都可以等,這個可等不得。”安平笑,“這幾天跟她們講的也不少了,留點時間讓她們討論一下也好,何況,這個東西光講是沒用的,只有實際耕種中發現問題才更有效。但是姚七她們這一去,如果那邊不順利,會影響到整個母系社會推展的進程。還是慎重些好。”
“嗯,我也想過這些,本來打算等姚七她們到了之後去看看那邊處理情況的。你這麼一說,倒真該提前看看。好吧,一起去。不過,什麼時候,你也開始關注這些事情了?我記得好像前一陣讓你去和其他原始人接觸,你都有些不樂意的。”安茹奇怪的打量安平。
安平沉默,然後把之前他曾經影響過軒轅部落的事情告訴安茹,這事他親自說,總比日後被安道拿來說事好。何況過去那麼久了,好多事也跟他預期不一樣,不是他能控制的。
果然,安茹聽完之後,先是驚訝的睜大眼睛,旋即又露出不贊同的神色,不過最後化作諒解和無奈,“好啊,都是你做的壞事,你知不知道世界後來變成什麼樣子?”
安平沉默,“可是,即便我知道,如果這是唯一可以見到你的辦法,我還是會去做的。”
“你!”安茹想指責他沒有大義,又想起他不過是爲了她,以他接受的教育和道德水準來說,知道發生的一切以後,應該也非常難過吧。嘆息道,“我知道我沒有立場指責你,可是,我真的希望,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你不要這樣了。我寧可難受、孤單,也不想爲了自己讓這麼多人跟着痛苦。”
安平抱住她,良久之後才道,“我不能答應你,但是我保證,我一定盡我所能,去挽回這個局面。你相信我。”
“你這樣和安道有什麼不同,爲了自己的私心,可以不顧其他人的死活。”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自從他們見面,還沒有爭吵,其實,兩人都知道彼此不是以前那樣了,但是,總還是想抓住過去美好時光的影子,不忍破壞哪怕一絲一毫。他和安道是肯定不同的,他是爲了她,所做的,也是無奈之舉。和安道那種純粹爲了權力和私心,主動去謀劃,截然不同。她怎麼就頭腦發暈說這個呢。明知道他介意,明知道他多麼愛他,反而要去傷害他。
“對不起,”安茹鼓起勇氣道歉,感覺他身體仍然有些僵硬,他推開她一點,讓她看清楚他的表情,是一種全然不在意的微笑,“傻姑娘,你說的沒錯,爲什麼要道歉。”
“不,你和安道是不一樣的。我剛纔是昏了頭了,纔會那麼說。其實,我只是有些痛心,你這麼做一定也很痛苦的,你都是爲了我,而我還要傷害你。”安茹有些語無倫次,不知如何解釋。
“你說的沒錯,我是因爲自己的私心,不顧別人。”安平嘆氣,“現在我知道,爲什麼當初我們的祖先,立下女人主事,男人輔助的規矩了。有時候,看來衝動嘮叨又小心眼的女人,其實比男人更加能夠顧全大局。安安,我已經錯了,但是我會努力彌補的。原諒我好麼?”
安茹仔細看他的神色,發現他真的沒有生氣,鬆了一口氣。“沒有什麼需要原諒的,是我不好。我想是因爲這裏的原始人本身就更加具備侵略性,所以,後來纔會發展到不可收拾。來吧,我們去看看那個姜氏部落。”
安平笑,安茹被他笑得有些怪怪的,忍不住問,“你怎麼了?”
他輕輕摟住她往控制室走,“我只是覺得這種感覺很好,你又會跟我發脾氣了,又會據理力爭了。最近你老是用那種很內疚的眼神看我,看得我都覺得頭皮發麻。”
“那你知不知道,你總用那種很憐愛的眼神看我,我也會頭皮發麻的。”安茹氣,看這傢伙說的什麼話,難道是受虐狂?對他好了還有意見。這麼一打岔,剛纔的一點小小不愉快馬上煙消雲散。
妞妞看他們出來,擺出午餐兼下午茶,居然還是酸辣糊糊和鹹菜。安平吞口口水,看向妞妞,“有果乾麼?”
妞妞轉過身,“沒有。”
“可是我記得有的,還是你忘記了?不行,把那幾截春筍涼拌吧。”說到春筍還特地拿眼神勾了勾安茹,後者馬上臉發紅。
“都沒有,今天只有酸辣糊糊,其他的我都放到糊糊裏一起煮了,春筍在鹹菜裏,剁成了沫,你自己找。”妞妞頭也不回進了小廚房。
安平頭疼的看着這些,“你到底跟妞妞說了什麼,它怎麼這樣?要不我去給它檢修一下內核吧。”
安茹斜眼看到妞妞躲在門口偷聽,點頭道,“是啊,它最近很反常,你知道我不是很懂機器人維修,這麼多年都是它自我檢測的,恐怕是哪裏有問題了,一會你給它全部拆開看看。”
安平點頭,“你喫嗎?我喝水就點鹹菜就好了。等會我去看看有沒有肉,讓妞妞重新給你做碗湯。”
“好。”安茹偷笑,因爲已經看到妞妞飛快的在小廚房內穿梭,沒過兩分鐘,一份涼拌春筍,和一小鍋肉湯擺上來。
“你們先喫着,我再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能做的。”
安平喫着生脆的竹筍,安茹看着那一截截白嫩的筍被他咬得嘎嘣響,彷彿在泄憤一般,低下頭不敢招惹他,趕緊喝湯就酸辣糊糊。
很快就找到姜氏部落,或者說部落羣。最大的那個部落房屋修建的很漂亮,東面明顯是貴族聚居區,房屋高大氣派有獸骨和羽毛的裝飾,每一個大房屋都比得上司母族的議事廳,有的甚至更大,而明顯是屬於姜尚的屋子更不用說,用石頭壘築的如同一個小堡壘。
西面是宗教區還有手工作坊。而平民住在部落邊緣的地方,這裏已經有了奴隸,很多奴隸就住在貴族家的牲口棚裏,和雞羊同圈。
部落很平靜,失去了大量壯丁的部落,在不需要教化的時候,如果家中沒有年長男子,已經開始由年長的女性主持家中事務。
在飛船上仔細看了幾家的情況,和司母族不同的是,類似婚姻的家庭狀況更多出現,女方經過簡單儀式後隨男方一起,但也沒有安茹想象中那麼糟糕,女人並沒有像日後封建社會中那樣被束縛。雖然貴族男子有兩個以上老婆的很普遍,但是女方如果不願意跟男方一起,可以隨時回到自己孃家,而且,會帶走自己的嫁妝。
在家的女兒也不會被家人看不起,實際上,因爲女兒和母親親近,而兒子總是不在家,女兒比兄弟的配偶地位更高,有些年長的姑姑,甚至比家主的配偶更有地位。
和司母族最大的區別在於,姜氏部落是以父親爲紐帶,組成的家庭,女方的孩子,不論是否這個男子生的,只要母親跟着這個男子,就會隨他的姓,而且很多男子願意娶那些有孩子的年輕婦女,對於他們來說,孩子是誰的並不重要,關鍵是孩子多了,自己家族的實力就強,在爭奪領地的時候更有優勢,而最後也不一定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作爲家主,家主是兄弟中推薦的,往往也是最有實力的那個人當。
部落沒有什麼公共財產,所有的土地包括林地,都劃分了範圍,姜氏部落基本上都是貴族,還有少部分的平民,他們平日根本不會親自去耕作,自然有其他部落的人去打獵種田,然後上交大部分的成果。打仗的時候,也會讓奴隸先上,可是這次他們失算了,在安道突如其來地攻擊下,不管是奴隸、平民還是貴族,都在那個毀滅性的一役中化爲灰燼,連骨灰都不剩。
神廟前有一個很粗很高大的樹幹,上面飄着獸皮做的旗子,旗子上大概用動物血畫着什麼圖騰,類似龍的樣子,但是更簡單,下面隆起幾個土堆,燒着樹枝,大概是祭拜神靈,引領戰亡的親人回家。
“怎麼樣?難度大麼?”安平問,對原始社會他瞭解更少,所以纔會不小心就大大改變了當初安茹的計劃,讓這些父系氏族遍地開花。
飛船開始返回,看了兩個多小時,包括外圍的小部落也去觀察了,應該說,這個時候,父系和母系之間的區別還不是很大。就算在父系中,孩子多半也跟着母親。女人的地位並不低。只是階級的產生很快,較之母系部落的那種原始共產,父繫有了更多的私產,而且貧富分化非常明顯。看那些精緻的手工藝品,衣物還有房屋就能看出來。
“難度大不大都要做。姚七走之前,跟我說過她的想法,我看實行起來應該沒問題。”安茹放心了一些,部落內仇視情緒不是很大,特別是那些周圍的小部落,似乎對於他們的失敗,還有些高興。想起安木說過,有熊、少典這些氏族部落過去也是司母族的分支,後來分離出去,結果被姜氏部落吞併,成爲他們的奴隸。
姚七去了之後,首先要做的是清點人口,做兩個名冊,一個是按現在的父系氏族的結構做,一個是還原爲母系之後的親族族譜。這個過程中,教授他們更多先進的水稻種植技術,姚七隨行帶去了安氏一個非常精於農耕的長老,安平也事前反覆和她對現代一年兩種的知識反覆推敲,想來,忙碌會淡化擔心被奴役的陰影,而過程會讓她們看到新生活的希望。那個時候,再回覆母系模式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