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嘴上說着想你,卻可能轉頭就找妹子去他房間夜會。
薄謙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聲線倒是沒什麼波動, 淡淡道:“有女人找你, 忙去吧。”
“有人找你”和“有女人找你”只差一個字, 意義天差地別。陸時亦一時間百口莫辯, 只能咬咬牙,應了聲“好吧”,然後掛斷視頻穿衣服下地。
臨開門之前, 他特意調整了一下表情。他長得冷, 皺眉的時候會顯得有些兇,可能會嚇壞女孩子。
是他自己忘記約定,回來晚了, 不關suki的事。人家一個女孩子不顧夜深給他送東西, 他沒理由拿一副兇相對着人家。
然而拉開門那一刻, 陸時亦忍不住又皺了眉。
——suki沒穿雄鷹的統一隊服, 而是穿了一條碎花吊帶短裙。雖然在泰國這種熱帶旅遊國家, 小短裙遍地都是,可大半夜穿成這樣敲開不太熟的異性的門,總讓人感覺怪怪的。
不知道是過於單純沒想到避諱,還是不在意別人目光不需要避諱,反正陸時亦猶豫了,道:“今天太晚,明天再說吧,我送你回去。”
“鹿桑, 我只有幾句話,”suki伸出一根手指,“給我一分鐘時間,好不好?”
陸時亦沉吟片刻,如果今天能打發完她,也省得明天她過來,再被異地戀男友聽見。
“行吧。”陸時亦側過身,把她讓進了屋。
博馳不知道誰定下的傳統——博馳車手出門,必須將升房型到最好的房間,因此陸時亦的房間和其他學員不同。
suki進來以後,瞪着美目,紅脣微微張開,驚歎道:“鹿桑,你的房間好溫馨!”
“......嗯,”陸時亦打開冰箱,遞給她一瓶飲料,“石榴汁可以吧?”
“我很喜歡,謝謝鹿桑。”
suki笑着接過來,可惜擰了兩次瓶蓋都沒擰開,又返還給陸時亦,語氣可憐巴巴,“鹿桑,我不喝了,它跟我作對!”
陸時亦無奈,替她擰開了瓶蓋。
suki之後確實沒說什麼,就說這次來訓練營很開心,想交到更多朋友,希望陸時亦能喜歡她。
陸時亦“哦”了一聲,糊弄了幾句官話。他心裏惦記薄謙,完全沒心思交朋友。
suki便把手裏的袋子放在桌子上,道:“那我先回去了,鹿桑晚安,明天見。”
考慮她一個漂亮女孩回去不安全,陸時亦將她送到所在樓層,看她進屋之後纔回自己房間。
關上門,他趕緊奔上牀撈起手機,手指飛快,【她走了】
q:【?】
陸時亦鬆了一口氣,對方能回他,能給他解釋的機會就說明有戲。
lu:【剛纔那是訓練營的同學,白天約好晚上過來送東西】
q:【嗯。】
lu:【沒別的意思】
q:【嗯。】
完,看這反應氣的不輕。陸時亦繼續解釋,【我真的對她沒有一點想法,只當她是同學】
q:【那你對誰有想法?】
這他媽讓他怎麼說,對誰有想法您不知道?
lu:【對誰都沒想法,我在訓練營只想學習。】
q:【真沒有?】
lu:【沒有】
q:【再說一遍】
lu:【......有】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陸時亦乾脆豁出去臉皮不要,準備一鼓作氣啊把人哄好。
他咬住下脣:【有,但那人不在班裏】
q:【在哪】
lu:【在異地,華國】
lu:【h市】
lu:【剩下的不用再說了吧?】
只看這些文字,薄謙都能猜出小男生打下它們時是怎樣的表情。
肯定頭埋在被子裏,咬着下脣,從臉紅到脖子,腳趾緊緊蜷在一起。
這麼害羞的人,能把話說到這個程度,薄謙已經很意外了,緊抿的脣終於向上勾了勾。
但隨即他又起了欺負人的心思,扔出兩個冷酷的字:【用說】
“......”陸時亦差點沒滾到地下去,他這麼明顯,是個人都能意會的好吧?!!!
他簡直羞憤欲死,把手機往牀上一扔,兩根食指使勁戳屏幕。
lu:【我】
lu:【對】
lu:【你】
lu:【有】
lu:【意】
lu:【思】
lu:【看到了吧!知道了吧!】
他一字一頓地打下這幾個字,每一個都飽含着憤怒與譴責。
於是薄謙揚着眉毛欣賞了好一會兒。一直欣賞到陸時亦犯困,都沒見任何回覆。
陸時亦以爲這事就這麼翻篇了,加上華國比泰國晚一個小時,再battle下去對對方身體不好,按滅牀頭燈將空調調到18度,鑽進被窩。
一分鐘後,他看到手機亮了下。
q:【小同學,你這是早戀呢】
陸時亦:“......”
又他媽不是真上學,早個屁!陸時亦驀地生出一股高中生瞞着老師偷偷談戀愛的刺激感,將被子扯過頭頂,不出聲了。
週五早,學員們終於有幸見到了曾經的亞洲車王小林浩史。
不同於現在拿兩次大滿貫就稱王,小林浩史曾統治亞洲將近五年之久。只要他參加的比賽,就沒人拿過冠軍,只要他說自己是第二,就沒人敢在他面前稱第一。
而且不止是亞洲,他在motogp(世界摩托車錦標賽)上也拿過相當不錯的成績。
前三倒沒有,但在西班牙、意大利等歐洲車手光環的縈繞下,能拿到第五、第六的成績實屬不易。
“不知道站在世界賽的發車線上是什麼感覺,和亞洲賽一不一樣,”程幼婷在陸時亦耳邊小聲嘀咕,“全世界車迷都看着他,感覺肯定很好吧。”
陸時亦搖搖頭,“壓力肯定也很大。”
“壓力大沒關係,能讓咱們體驗一下也是好的嘛。我在國外留學那麼久,看過無數場motogp,一次華國面孔沒見過......”
程幼婷頓了頓,“有時候我就會想,我們到底差在哪裏。既然04、05年都有華國車手能去motogp,爲什麼現在明明正在發展,卻不行了。”
“僅僅是禁摩的原因麼?是不是也有從事摩托車運動的人太少、人才流失嚴重,導致大量有天賦的車手得不到系統的教學和先進的技術指導,而被埋沒了的因素?”
程幼婷除了工作時比較正經以外,閒暇時間一直嘻嘻哈哈的,陸時亦從未聽她說過類似的話。
陸時亦反應了一會兒,轉向她:“所以你回來了?”
“也不算吧,我不是人才,”程幼婷抱着腿笑了笑,“可不管在外面待多久,我始終是華國人。能爲自己祖國、爲自己所愛的摩托車出一分力,我願意,且責無旁貸。”
陸時亦略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終於明白她一個富家女,爲什麼忍得住整天和車零件打交道,弄得身上左一塊右一塊全是汽油機油。
“熱愛”兩個字就是最好的詮釋。
陸時亦張張嘴,想問問她motogp。這時小林浩史在主辦方的引導下進來,爲表示對他的尊重,所有說話聲都停了。
陸時亦便也隨之噤聲,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覺得有用的東西。
作爲教練,普提查講理論方面的內容較多。作爲車手,小林浩史則是實操更多。
他先是和大家做了自我介紹,然後拿他在比賽中遇到的棘手問題舉例,讓學員們思考解決辦法。
“......想的差不多了吧?”五分鐘思考時間過後,翻譯轉達小林浩史的話,“下面找個學員回答,華國區的張偉偉學員在嗎?”
“......在。”張偉偉顯然沒預料會第一個被抽到,懵了一會才站起來,回答說,“如果在s彎中段翻身翻晚了,我會減速並減小走線,儘量靠近內線。”
翻譯一字不差地翻譯他的答案,小林浩史聽過之後搖了搖頭,對張偉偉說:“請坐,很標準,但是不夠好。”
“其他學員有不同的意見嗎?”
張偉偉疑惑地坐下,下面頓時響起一片討論聲。
如小林浩史所說,這幾乎是能將失誤損失降至最低的標準答案,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程幼婷一頭霧水,湊到陸時亦耳邊,“你覺得他說的對不對。”
“不知道,”陸時亦漫不經心地邊回薄謙信息,邊說,“不過是我的話,我可能會將錯就錯,加速加大走線。”
他說到這兒,估計小林浩史看沒人舉手,又在名冊中選了個人,“伊藤澤,你說說看。”
“您好。我會選擇加速加大走線,”伊藤澤微微頷首,“如果這個彎能從外側超車就超,如果不能,可以提前進入下條直線,把失去的時間從直線上找回來。”
......這也可以?
聞言,屋內霎時被議論聲填滿了,大家都很驚訝。
當然他們不是爲了兩位車手相同的思維方式驚訝,陸時亦坐在後排,他們壓根聽不到陸時亦說什麼。
他們主要是覺得這個辦法過於冒險。
程幼婷在一片男人的嗓門中驚歎,“你們兩個想法居然一樣?!太巧了吧。”
陸時亦打字的手停了兩秒,就像沒聽到似的,繼續打他的字。
這回從表情上,便能看出小林浩史有多滿意。他對伊藤澤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坐。沒錯,在遇到這種情況時,我會和伊藤君選擇同樣的做法。”
“你們可能會好奇我爲何如此選擇,那麼我想說,一個不願意冒險去嘗試的車手,永遠都成不了頂級車手。”
“發生失誤之後只想將損失降到最低,那你們的思維會將水平侷限在一個區域內,也永遠做不出下一步突破。”
“摩托車不止需要技術和經驗,更需要勇氣和腦子。在這兩個方面,比起其他人,伊藤澤顯然更高一籌......”
陸時亦本來覺得小林浩史講的很好,聽到“比起其他人”這樣的字眼時,忽然生出些許索然無味之感。
那句話裏的“其他人”,指的無非是張偉偉,小林浩史這麼隱晦,不如坦坦蕩蕩地說出來。
藏着掖着,反而弄得張偉偉好像說不得一般。給人一種既專業素質不行,人品也不好的假象。
而且同爲日本人,小林浩史肯定瞭解伊藤澤的實力和風格。那麼前面找張偉偉答,後面找伊藤澤答,其中是否有其他的目的,也十分值得探究。
陸時亦覺得心裏悶得很,直接起身從後門出去。
抽支菸仍覺得不痛快,最後看看時間,給薄謙撥了個電話。
對方接的很快,陸時亦不願意把負面情緒帶過去,清清嗓子問:“你早上喫的什麼?”
“麪包咖啡。”
“麪包烤的好嗎?”
“還好,有麪包機。”
陸時亦舔舔嘴脣,覺得他們的對話簡直無聊透頂,有些後悔剛纔的決定。
“嗯,那就好,”他笑了一聲,“沒事了,我就是問問你,先掛了啊。”
說着,他拿下手機。沒等按下掛斷鍵,只聽話筒那邊叫住他,“等等。”
“嗯?”陸時亦耳朵重新貼上話筒。
“小同學,你是不是不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了一會兒,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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