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首,竟是追風與他那刁蠻至極的妹妹。
“纖兒,不得無禮。”追風沉了臉,喝道。
“風大哥,若不是他二人,你我又怎會淪落街頭?又怎會被人無故追殺?”纖兒面帶怒意,嬌斥道。
“纖兒,你是愈來愈放肆了。”追風怒喝道,繼而對我與絕無情拱手示歉,“舍妹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兩位多多包涵。”
“聽令妹言下之意,可是因我二人徒生無妄之災?”絕無情出言道。
追風目光掃向我,待與我的目光相對之後,便垂首不語。
“可是青城派那幫賊人前去尋仇?”我驀然出聲。
追風微微頷首。
“若不是你殺了青城派的人,這筆帳又怎會記到風大哥的頭上?”纖兒怒斥道。
她一語既出,引得周遭人紛紛側目。
“此地不宜久留。”絕無情起身道,“先離開此地再說。”
出了酒肆,正待翻身上馬離開,卻見纖兒一把勒住繮繩。
“你究竟想怎樣?”我一蹙眉頭,不悅道。
“絕心,既是做了好人,索性就做到底罷。”絕無情淡笑道,“追風,你二人要去哪裏?我與絕心送你們一程。”
“雲城。”追風道。
“雲城?”絕無情道,“恰是同路。”
“無情,你照看好他二人,我先行一步。”言罷,我一夾馬肚,疾馳而去。
傍晚,我已到了去雲城必經的小鎮柳家塢。
徑自要了幾樣小菜,我獨坐於堂中,自斟自飲。
不消半個時辰,方見絕無情三人進得客棧。
飯間,四人無話,氣氛沉悶,絕無情幾次欲出言,均被我搖頭制止。
半晌,我起身奔樓上的客房走去,絕無情緊隨而至。
“絕心,你這是何意?”絕無情不解道。
“無情,你不覺得事情詭異?”我反詰道,“他二人若真被青城派的賊人追殺,緣何要走這條路前往雲城?殊不知此路是武林人士必經之路,因何要挺身犯險?”
“確是如此。”絕無情略一沉思道,“依我所見,那追風似乎並不簡單。”
我微微頷首:“那纖兒亦是十分可疑。一個頭腦簡單,行止衝動之人,又怎會有着那樣一雙靈動的眼睛?着實令我費解。”
“若真是陰謀,他二人因何而來?目的何在?”
我搖搖頭道:“猜不透,只能靜待他們露出馬腳。”
“時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切記萬事小心。”絕無情叮囑道。
我點點頭,送他離開。
入夜,窗外北風瑟瑟,時而揚起枯枝“呼呼”作響。
心底隱隱的不安,輾轉卻不能寐。
忽聽門外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着便是門閂被人輕輕撬落之聲。
我緊斂內息,佯裝熟睡。
一陣勁風向頸後疾疾襲來。
黑暗中一道寒光頓閃,轉瞬濯日已架在來人的頸間。
“你究竟是什麼人?爲何要暗算於我?”我冷冷道。
來人並不言語。
驀然間,燭火大亮,卻是絕無情架了一人進來。
“他二人皆是青城派的弟子。”絕無情道。
“糟糕,你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言語間,我已竄出房門,直奔追風那間房而去。
房門大敞,屋內,追風正被一黑衣人逼至牆角。
“果然是名門正派的作風。”我冷笑一聲,手中劍已揮出。
黑衣人驀然轉身,灑下一把硝粉,飛身破窗而出。
“絕心,快來看看纖兒姑娘。”絕無情手中託着纖兒奔至屋內。
只見纖兒滿頭豆大的汗珠,面色潮紅,氣息紊亂,衣衫不整,白皙的手指尚留有幾道血痕。
“怎會如此?”我望向絕無情道。
“我趕至她房中之時,正見一黑衣男子欲對她施暴。”
我不禁雙眉緊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來看看。”追風近前來道。
追風一手搭上纖兒的右腕,面色愈漸難看。
半晌,方道:“她中了‘歡情散’。”
“歡情散?”我一聲輕呼,聽這名字便知定是媚藥。
“可有解法?”我望向追風道。
追風面色微尷:“與人交合便可解毒。”
“除此之外,莫非就無其他解法?”我不解道,“纖兒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兒家。”
追風搖搖頭,輕嘆道:“除非凌霄宮的獨門聖藥‘冷凝丸’,再以內力驅毒,此時上何處去尋那‘冷凝丸’?所以唯有與人交合是爲捷徑。”
冷凝丸?我與絕無情相視,心中疑惑更大,爲何需要凌霄宮的獨門聖藥?原以爲此事是針對追風而來,想不到終是與我扯上了關係。
“絕心,當務之急,救人要緊。”絕無情見我猶豫不決,出言勸道。
我微微頷首:“你倆暫且迴避,纖兒我定會救她。”
追風面露一絲疑惑,隨絕無情一起退了出去。
此時,纖兒的面色愈發紅豔,渾身香汗淋漓,喘息之聲愈來愈大。
我忙將她置於牀上,取了一顆“冷凝丸”喂她服下。
兩人相對而坐,四掌相握,我凝神屏息,源源不斷的內力自掌心傳入她的雙掌。
我輕闔雙目,靜靜爲她驅毒。
隨着內力的不斷流失,我只覺體內似被掏空,虛軟的無力。
終於,我按捺不住,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纖兒的身子虛弱的倒於牀榻之上,再看她面色的潮紅已褪去,氣息愈漸平穩,身上亦不再炙燙。
我輕籲口氣,這毒想是解了。
“進來罷。”我輕喚道。
追風與絕無情循聲而入。
“追風,你且去看看纖兒的毒是否解了。”我輕聲道,面色泛白,言而無力。
“絕心,可是身體不適?”絕無情面露憂色。
“不妨事,歇息歇息便好。”言罷,我無力的搖搖頭,起身離去。
回到自己屋內,我頹然倒於牀榻之上。
爲何會如此?內力仿似被掏空,身子虛弱至極,莫非是御雪神功的反噬?
“被人吸了內力尚不自知,真是愚蠢至極。”一道熟悉的清冷之音驀然響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