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小瑤就要朝她這邊倒過來,衛幽蘭忙着躲閃,沒有注意也踩了那珠子,身子也不穩起來,一個趔齟就向地上倒去。
眼前突然飛快晃過一個藍色的身影,身體被那人接住,腳下旋轉,裙袂劃過一道弧線,二人穩穩着地。衛幽蘭驚魂未定的抬頭,卻發現那人是許墨的手下,秦七。
“姑娘小心。”
他十分禮貌的鬆開衛幽蘭,朝她微微拱手,退後一步,與她拉開距離。衛幽蘭正要道謝,只聽得“哎喲”一聲嬌呼,小瑤的身體生生的撲倒在石板上,石板堅硬,她痛得蹙起眉頭,地上那些珠子發出柔和光芒,衛幽蘭卻不敢再去冒險,忙吩咐一旁的丫鬟:“還不去把小瑤姑娘扶起來!”
那些丫鬟急忙上前將小瑤扶起來,小瑤略顯狼狽的被她們扶起來,膝蓋處隱隱滲出血腥的紅色。
“蘭兒妹妹,你沒事吧?都是我不小心,平時那珠子戴久了,沒想到不結實便散了下來,還好你沒事,不然姐姐就罪過了。”
羽美人急忙上前來賠罪。
衛幽蘭飛快的掃了羽美人一眼,眼中閃過微不可查的怒意,嘴上卻微微笑着:“姐姐言重了,妹妹沒事。”
“蘭兒姐姐你沒事吧。”小瑤一臉驚慌的拉着衛幽蘭緊張的檢查,衛幽蘭不由笑起來,忙朝她擺手,看了一眼秦七道:“我沒事,多虧那位侍衛大哥。”
小瑤抬頭看過去,卻掃到不遠處一個卓然而立的白色身影,忙福了福身:“王爺!”
衆人這才發現宋昱不知何時站在那裏,忙着行禮,宋昱穿過衆人直直走到衛幽蘭面前,仔細看了看她,見沒有大礙,這才放了心,仍不放心的問道:“沒事吧。”
衛幽蘭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去李總管那裏領賞。”
宋昱注意到一旁立着的秦七,朝他淡淡吩咐,轉眼掃到嬌羞立着的羽美人,目光驀地變得冷冽。
羽美人禁不住驚出一身汗來,俏臉瞬間變得煞白,她極力保持着臉上溫柔笑意,袖中纖細的手卻已經打起顫來。
“來人,把她帶到吳嬤嬤那裏,這般沒規矩,該是**一下了。”
宋昱微勾了勾嘴角,笑的冷酷,轉過頭來,他看向衛幽蘭,那些寒意卻瞬間如冰雪融化一般,散發着陣陣暖意:“收拾一下,我帶你去刑部。”
羽美人被帶下去了,衛幽蘭抬頭看向宋昱,心中暖流湧動,眼眶微發澀意,咬了咬脣沒有說話,轉過身徑自進了屋。
宋昱站在她身後,白色的衣散發着寥寥寂寞,他嘆了口氣,望着她的背影無奈道:“你到底怎樣才肯信我?我若真心想害他,他哪裏還能安穩的呆在你的腹中這麼久!”
風聲細細,他的聲音低低的傳過來,衛幽蘭忍不住停下腳步,她沒有回頭,低着頭看向石縫裏鑽出的青草,輕聲說道:“我知道,可是我說他是你的孩子,你會信麼?”
樹上傳來一陣沙沙聲,那一陣清風將她的聲音悄無聲息的帶走,宋昱只見她停住腳步,以爲她要說什麼,卻只聽到風吹枝葉的聲音,她靜靜站了一會,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嘆了口氣,便進了屋。
一切準備停當,衛幽蘭換上侍衛的服裝混在宋昱身後到了刑部,審問的地方是一間封閉的密室,裏面擺滿了各種刑具,光線昏暗,透着寒意的刑具散發着刺眼的光芒。
雖然以前在江湖上也曾見過那些各式各樣的刑具,可是現在她卻忍不住想象它們用在許墨身上會是什麼樣子,想着便不由從上到下透出一股寒意,心劇烈的跳個不停,一隻大掌輕輕將她的手握住,屋內都是宋昱的親信,他將衛幽蘭擁進懷中,看着那些刑具淡淡開口道:“今天用不到這些,把它們蓋上。”
聞言,侍衛們急忙將那些刑具掩蓋住,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接着門被打開,一個白色人影飛一般的衝進來,一下將衛幽蘭抱了個滿懷,滿足的喚着。
“蘭兒!”
鼻底清香陣陣,滿腔濃烈的思念將她包圍,衛幽蘭不禁一陣愧疚,卻極不情願被宋昱看到這一幕,心中突然複雜的像是一團打結的麻線,混亂的找不到頭緒。
“退下!”宋昱冷眼看了看相擁的二人,明顯的掃到手下臉上浮現異色,皺了皺眉,冷聲開口。
手下們忙尷尬的退到門外,屋內只留宋昱、許墨和衛幽蘭三人。
“蘭兒,有沒有想我?”
許久,許墨纔將衛幽蘭鬆開,看到衛幽蘭不自然的臉,眼眸中閃過暗淡,但很快消失不見,臉上笑得燦爛,彷佛他不是深陷牢獄,彷佛他未曾受過相思的煎熬,彷佛他沒有一日一夜的呼喚着她的名字。
他想,她最願看到的是他的笑容吧,儘管他知道,只要她回到安王身邊,那個虛無的可能便沒有了寄託,他寧願自欺欺人的相信,他的蘭兒還在努力的去愛他,他,也在等着寶寶出生叫他一聲爹爹。
衛幽蘭卻是滿腔的愧疚,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抿了抿脣沒有說話。
許墨卻依然笑着,彷佛沒有看到衛幽蘭臉上的愧意,伸手去探她的腕,開心的說道:“寶寶很好。”隨即又俯下身將耳朵湊到她的腹部,抬頭對着衛幽蘭燦爛的笑:“蘭兒,寶寶什麼時候能叫我爹爹呢?”
衛幽蘭聞言,一時恍若入夢,在山上兩人一起度過的那些時光走馬燈般的在腦海中放映着,那些愧意卻更加厲害的撞擊着她,心被狠狠的揪着,也許,她無意去傷害誰,可是,只因這種無意,她終究還是傷了不該傷的人,許墨也好,凌霄寒也好。眼眶變得有些酸,她理了理思緒,才溫柔的笑起來:“還早着呢,你怎麼這麼心急!”
“怎能不心急。”許墨臉上的笑變得淡然,他將她擁進懷中,閉上美目,幽幽的嘆了口氣。
我只怕,逃不過這一劫,等不到他出生,不能再保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