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天空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把小倩嚇得縮成了一團,我的心也差點跳出了嗓子眼。立刻跑到窗邊一看,黑暗的天空似乎滾動着無數暗雲,雷聲正在幾萬英尺的高空滾動着,轉眼間一場大雨就落了下來。溼潤的冷風灌滿了房間,耳邊只聽到嘩嘩的雨聲,窗前的藤蔓很快就被雨點打溼了。
我回頭看了看小倩,她似乎對雷電很害怕,幾乎閉上了眼睛。我連忙把窗戶關好,坐到她身邊問:"你渾身都在發抖,怎麼了?"
"我從小就害怕雷電。"
"在聊齋故事裏,只有美麗的狐女才害怕雷電。"不知爲什麼,我突然想到了聊齋,但我立刻安慰道,"別害怕,有我在你身邊,你不會受到傷害的。"
正當我盯着她眼睛,看着她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時,電燈忽然滅掉了,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漆黑的房間裏我看不到小倩的臉,只能感受到她戰慄着的身體,她嘴裏喃喃地說着什麼,但我一個字都聽不清楚。此刻的房間就像是一個墳墓似的,只有窗外的雷雨還在繼續肆虐着。
我連忙跑出了房間,但走廊裏的電燈也打不開,整個荒村公寓都處於黑暗之中。我立刻回到了小倩身邊,她抓着我的手問:"發生什麼了?"
"所有的燈都開不亮,大概是斷電了。"
"怎麼會斷電呢?"
"荒村公寓再過幾天就要拆掉了,肯定是拆遷隊給我們斷電的。"我無奈地搖着頭說,"他們大概不知道我們住在這裏。不過就算知道了也沒用,反正我們也不是居民。"
說完,我在黑暗中打開了櫃子,在我帶來的包裏摸了半天,總算摸出了幾根白蠟燭。好不容易點燃了蠟燭,幽暗的燭光閃爍了起來,微微照亮了我和小倩的臉。
在不停搖曳着的白色燭火下,小倩的臉更加顯得蒼白,她驚魂未定地看着窗外,雨點正密集地打在窗玻璃上,發出海邊潮汐般的聲音。我凝視這燭光下的房間,再傾聽着外面的風雨聲,忽然有了一種回到荒村的感覺。是啊,在進士第古宅的那棟小樓上,我也是同樣在煤油燈下度過了恐懼的幾夜。
忽然,小倩嚶嚶地說:"看着這盞燭光,感覺彷彿回到了古代。"
"是啊,想必古人也是左手點着燭光,右手伴着佳人度過夜晚的吧。"我不禁貧了一把嘴,看她並沒多少反應,便又聯想了開去,"聊齋志異裏常有夜行的書生,在荒村古廟裏避雨,偶遇到美麗的佳人,便點着蠟燭與她,吟詩作曲,卻不曾想到那佳人居然是鬼魂或狐女。"
"可無論是人是鬼,能相遇便是他們的緣分,是不是?"
"對,緣分。"我點了點頭,她剛纔那句話確實有道理。看着眼前的燭火,聽着窗外的雨聲,我不禁吟出了一句詩,"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你也喜歡李商隱的詩?"
"非常喜歡,尤其是那幾首《無題》。"
她微微點了點頭:"我也和你一樣。"
於是,我們都沉默了下來,誰都不願意打破這種氣氛。就這樣,我們靜靜地坐在一起,看着燭光映亮了彼此的臉龐,聽着雨水敲打着冰涼的窗欞......
十分鐘過去了,眼前這點幽幽的燭火忽然跳了幾下,瞬間使我想到了什麼,我的心跳又加快了。
於是,我大膽地說:"小倩,你相信嗎?只要我們把所有燈光都滅掉,在一團漆黑的夜晚,那些五十多年前的景象,就會出現在我的眼前。"
"這怎麼可能呢?就像上次在大廳裏?可我怎麼看不到?"
我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說:"也許,是因爲這個--"
"玉指環?"
"對,直到昨天半夜裏我才感覺到,當我看見五十多年前的若雲時,這枚玉指環就會越來越緊,把我的手指給勒疼。但只要那景象一消失,手指也就不再感到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