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平點了點頭說:"沒錯,韓小楓說她嚇得尖叫了起來,後來就有些神志不清了。我們聽完她的描述以後,也都被嚇壞了,便決定去隔壁看一看。當我們躡手躡腳地走進隔壁房間,卻發現裏面一團漆黑,用手電筒照了一圈,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只有一張積滿了灰塵的梳妝檯,臺子上插着半支蠟燭,但看起來很久沒用過了。"
"難道是韓小楓的幻覺?"
"誰也說不清楚,也可能是她看了你的小說以後,把小說中的虛幻當成了現實,或者--做了一個噩夢?"
"又是噩夢?"但我立刻搖了搖頭。
"第二天,韓小楓越來越恐懼了,她悄悄地給你打了個手機,但立刻就被我們發現了。霍強擔心她把昨天的事告訴你,便搶過手機和你說話--"
我打斷了他的話:"行了,這些我都知道,說點別的吧。"
"那天下午,我和韓小楓都躲在房間裏不敢出去,而霍強和春雨則到外面走了走,黃昏時分纔回來。他們回來後的面色很壞,我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但他們卻不敢告訴我,一定又是什麼恐怖的事情。整整一天我們都心神不寧,昨天在地下所看到的一切,不斷浮現在我眼前,似乎隨時都會身處於黑暗的地下。入夜以後,是我們在荒村的第四晚,大家都早早地睡下了。爲了防止韓小楓半夜裏再跑出去,霍強還把帳篷支在了房間門口。"
我未卜先知似的問道:"這晚又發生了什麼?"
蘇天平盯着我的眼睛,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噩夢。"
"你說什麼?"
"我說的是噩夢--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蘇天平的面色越來越可怕了,深井似的眼睛飄忽不定了起來,"我夢到了一個女人,穿着一身白色長袍的年輕女子,幽暗的火光在她身邊搖曳着,她披散着長長的頭髮,長着一張白皙而美麗的臉龐,但她的眼睛是如此奇特,就像是來自另一個遙遠國度。她流露着一種特別的目光,說不清是悲傷還是絕望?但她的嘴角的線條又有幾分剛強,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做某一件事,整個人顯得從容而鎮定,那種氣質實在太高貴了,甚至可以用聖潔兩個字來形容,而絕不是今天的人所能有的--"
"就像莎士比亞筆下的埃及女王克麗奧佩特拉?"
"對,你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就像埃及女王克麗奧佩特拉,從容地把手伸到裝滿毒蟲的盒子裏那樣,我見到她舉起一塊有着鋒利邊緣的石刀,然後異常鎮定地用石刀割破了自己的脖子--我眼睜睜地看着她雪白的皮膚給割開,咽喉處的切口流出了許多鮮血......"
突然,蘇天平的眼睛怔住了,好像眼前已看到了這一幕。我連忙催促了一句:"接下去呢?"
"接下去--我的夢就醒了啊。"他猛地搖了搖頭,總算是從夢境的回憶中恢復了過來。
我也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奇怪,我的夢一般醒來就忘記了。可爲什麼你這個噩夢會記得如此清晰?"
"是啊,可我也弄不明白。這個夢我確實記得一清二楚,甚至可以說刻骨銘心,也許我一輩子都不會淡忘。對,我現在可以清晰地回憶起來,夢中那神祕女子的臉龐,還有她與衆不同的眼神,以及所有一切的細節,就好像真的出現在眼前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