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祖先故事
(二百三十八)
我生來討厭嫵媚的女子,沒錯,百媚是很漂亮,但是她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我喜歡萌萌那種,不是特別漂亮,卻天真純潔,而百媚,嫵媚漂亮,風情萬種。 不知別的男人看到她是什麼感覺,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有充血的念頭,男人的基本本能被喚醒。
我愣在那裏,安公子坐在我面前,苦笑着望着我。
你,你是說,你之所以不喜歡百媚就是因爲她太嫵媚太漂亮了嗎?天啊,怎麼會有這種男人。
恩,安公子點點頭,說道,小涵,我跟你說過吧,我們家世代都是獵狐的,狐狸像女人,是世上最媚的動物。 跟你講一個我爸跟我祖父的故事吧。
我們家裏祖輩都是獵戶,好像很多代都是做獵戶的。 我祖母死得早,我爸爸九歲的時候,家裏就只剩下祖父,父親和他三個男人。 爲了生計,平日裏,祖父和父親一起到大山裏去打獵。 我爸爸一個人看家。 春夏秋三季還好一些,花草樹木鳥獸蟲魚彷彿都生命力特別好,屋子外總是綠意濃濃,鳥獸行走鳴叫,也偶爾有山外的人到山裏來,在他家歇腳,跟我爸爸說說話,我爸爸也因此不覺得寂寞,可是到了冬天,經常地下大雪,整個冬季幾乎看不到一個人進山,花草也死了,鳥獸也冬眠了。 我爸爸就分外的孤獨寂寞。 在他童年的時候,每天清晨醒來。 趴在窗頭望院子裏望去,希望能夠看到祖父和父親回來地身影,他們經常進山幾天,回來也是歇幾天,很少有當天出去當天回來的時候,所以我爸爸每次這樣的望出去,就總是失望。 但是有一天。 他在潔淨的雪地裏發現了一長串花瓣形的腳印,那樣輕盈美麗。 慢慢地往遠處延伸消失在大山的入口去。 他受着那腳印的****,跟出家門,細細地蹲下身去觀看。 腳印從外面進來,在他的房子外面地窗邊打止,又折路回去,他跟着走,走到院子門口。 不遠處就是大山的入口,花形的腳印還在靜靜的向遠處延伸,不敢再往下走去了,但是心裏卻萬分的好奇,想着這是個什麼樣的美麗生靈呢,有那麼輕盈精緻的腳印,像春天裏滿路盛開地小花朵。
晚上就偷偷地守在窗口旁看,但到了深夜擁着熱炕頭還是熱着了。 第二天醒來又發現了花瓣形的腳印。 一直延伸到大山裏去。 他在疑惑的同時心裏也有一些甜蜜,覺得自已也並不是寂寞的,有人來探望他。 他說,說不定是媽**魂魄。
再後來,他就認識了媚媚。 那天晚上,他守着炭火在打盹。 就聽到銀鈴般的笑聲,他好奇的起身尋找,就看到一個女子站在他窗戶的外面,正對着他笑呢。 他說,你進來吧,外面好冷地。 他沒想到現在有山外的人來。 那女孩便依言進來,湊近炭火,在他對面坐着,伸出兩隻纖細美麗的手放在炭火上烤着,邊說。 真冷呵。 我爸爸好奇地打量她。 她穿着一身大紅襖子,卻沒有他見過的那些女孩子那樣臃腫肥胖。 她的皮膚很白,眼睛又黑又大,睫毛長而卷,密密地在眼睛處鋪了一層影,鼻子挺而翹,嘴脣小而薄,尖尖的瓜子臉,總之非常地好看,是他平生從來沒有見過的漂亮。 我爸爸有點臉紅,看到漂亮女孩,男孩子就是八九歲也會心動和害羞吧,他問,你從哪來的,叫什麼名字,我叫安力。 她笑盈盈的望着他,大眼睛裏流光溢彩,她說,我叫媚媚,我是另一座山裏的女娃。 我在家裏很寂寞的,就出來看看有沒有人玩,就到你家了。 我爸爸就很高興,他說,那你以後常來玩,我平時也沒人玩呢。 媚媚就說好。 玩了一會,她就起身走了,說家裏人在外面等着她。 我爸爸就只能讓她走。
以後媚媚就常來找我爸爸玩,也經常地不空手來,帶着野兔,雞。 它們的身體上都有咬過的痕跡,媚媚解釋着說,她家的獵狗很能幹,在大山裏捕了很多的動物,家裏喫不完所以給他帶點來喫。 我爸爸就笑,當下就清洗幹了,兩人在炭火上烤着喫,喫得兩嘴烏黑,互相指着笑,媚媚不許他笑,就把黑地灰抹到他臉上去。 兩人笑着打鬧,我爸爸就嘆了口氣,他說,媚媚幸虧認識了你,我開心了許多。 媚媚說,我也是。 紅着臉低着頭站在那裏,非常地漂亮。
日子快活就過得快,轉眼我爸爸就十八歲了,祖父已死了幾年,父親一天對他說,力娃,你明天跟爸爸到大山裏去打獵,你也長大了,爸也老了,你要學會一種謀生地本事。 我們祖祖輩輩是獵戶,靠山喫山餓不死。 我爸爸就興奮的點頭,覺得自已終於長大了,變成男子漢了,過兩三年就可以娶媳婦,要爸爸到對面大山裏去提親,把媚媚娶過來作媳婦。 想得非常地幸福。
兩人就進了山,第一天一無所獲,晚上在大山裏露營。 雪花從早上就開始下起,現在在地上已經鋪了厚厚地一層。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塊乾地,生起一堆篝火,睏倦的父子就睡下了。 可是到了半夜,有着心事的少年卻突然醒過來,他睜開眼,藉着月光就看到一尾紅狐正輕悄的朝他們走過來。 他身體不動,假裝熟睡中。 那隻狐狸走進火,抖了抖身上的積雪,在火旁閒適地烤起火來,它伸出兩隻前爪,尖尖的臉帶着笑意,一雙眼睛發着神祕和美豔的光,過了一會,它開始慢慢地從上到下舔自已身上的毛髮。 那麼細緻認真,舔到兩隻後****的時候,它坐在那裏,微微地張開腿,我爸爸就看到它的小腹部,那麼平滑溫軟雪白,他心裏就突然有了一種不該有的燥動。 他連忙壓抑自已。 卻看見那隻狐朝他慢慢地走過來,走到他旁邊,歪着頭溫柔地看着他,他一動都不敢動,可是他感覺得到它地深情和蜜意,年少的心突然就有了感動和****,那隻狐湊過來。 用它的臉輕輕地摩擦他的臉,那麼溫柔。 他恍若在夢中,然後它走開,又重新回去火邊,他推醒正在睡覺的父親,爸,有狐!獵人是警醒的,他倏的睜開眼。 眸子裏寒光四射,好個妖精。 他說,伸手就去摸獵槍,兩個人正在那裏和紅狐對視着,可是那隻狐依然慢慢悠悠地坐在那裏,眼神嘲諷地望着他的父親,媽地,父親狠狠的咒罵了一下。 端起了槍,他幾何曾受過這種蔑視。 那隻狐才慢慢地起身,然後慢慢地轉過身去,朝遠處走去,依然不急不忙,根本就不把老獵戶放在眼裏。 平滑的雪地裏突然出現了一串花瓣形的腳印。 我爸爸恍然大悟,然來猜測了多年的那個人竟然是它,怪不得剛纔它對他那麼親暱,他不由心裏溫情一片,他說爸,別開槍,用自已的槍把祖父槍的準得打偏開去。 所以雖然槍已經響了,雪地裏呯地一聲,串起一線的煙霧,霧氣散開後。 沒有那隻紅狐。 **,父親狠狠地咒罵。 老子下次一定要把你滅了。 我爸爸的心裏有着幾分慶幸。
這次收穫頗多,回家後父親去了一趟集市,我爸爸一個人在家,媚媚來看他。 進門就說,你是不是去打獵了,我來看你,你家沒人。 他就笑着點頭,走過去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已的臉上,他說,我長大了,我可以娶媳婦了,媚媚你嫁我好不好。 媚媚就笑着低着頭不說話。 我爸爸擁她入懷,覺得自已好幸福。
過幾天又進山,走着走着,就又發現了那串花瓣形的腳印,老獵人立馬興奮起來,揣緊了槍,嘴裏喃喃的罵着,媽地,又是它!這是抓住了老子一定要剝你的皮。 我爸爸沉默着不說話,他知道父親還記恨着那隻紅狐,這樣的侮辱對獵人來說,只有把它殺了才能解恨的。 他們沿着腳印往前追去,父親是老獵人的興奮和緊張,可是我爸爸卻像個多情又動了心的少年,他跟隨着那串腳印,心裏是甜蜜和愁悵。 他祈盼紅狐不要讓他們追到,可是他又希望這串腳印永遠地無止盡地延伸下去。 追了很遠很遠,還是沒有看到它地影子,父親更加憤怒,更加恨之入骨,我爸爸心裏卻鬆了口氣,他也不知怎麼地對它心生掛念,好像它不是一隻狐,而是一個女子。 正要放棄的時候,卻聽到一陣怪聲,他們轉過身去看,卻發現有餓極了的野豬從四面八方圍過來,他們兩父子突圍,祖父受了重傷,爸爸揹着祖父回去。 回去的路上,祖父說,力娃,是那頭紅狐引的路,它要報上次的仇。 爸爸說不會的。 可是老獵人立馬瞪了眼,我呸,就是他,下次讓老子看見,絕對不放過它。
祖父沒過多久就死了。 臨死時要爸爸一定要殺了那頭紅狐,是不殺了那頭妖狐,他就是死了也不安身。 爸爸哭着答應了他。
祖父死後,父親一個人在家,媚媚來看他,兩個人聊着天,媚媚說,聽說狐是可以變成人的,只要帶一片樹葉到頭上。 真的!我爸爸很好奇,媚媚就趕緊走遠點,站在門檻處說,你說是那隻狐狸好看,還是我好看。 你老是誇她漂亮,你是不是喜歡它?他笑哈哈地笑,心裏的情意卻全然沒有了。
又開始下雪,父親到山裏下夾子。 把家裏所有地夾子都搜出來,每個夾子都有兩個鋒利地倒刺,發着冰冷的光,一共有十多個,他挖好了坑,放下夾子再鋪上雪。 我爸爸想,這麼大這麼利地夾子就是一隻熊踩到也跑不了,但願那隻紅狐會上當。
雪停了,紅狐果然被夾子夾中,他走過去,它哀求無助的望着他,腳骨已經穿了,連筋帶肉,雪地裏有點點的血漬。 我爸爸望着它,它哀哀地衝他鳴叫,我爸爸卻再也不會心疼了。 她等於是殺了他唯一的親人,他從旁邊拿起一根大樹幹砸去,可是紅狐會錯了意,它以爲他要殺他,淒厲的叫了一聲,眼裏湧出了淚水。 盡是痛苦和絕望,然後它低下頭,拼了命的用自已地嘴咬斷了腿,跑了,我爸爸傻了般的站在原地,那種眼神,那種痛。 那種決覺,像極了一個人。 他看着它一瘸瘸的往前跑。 一地的血漬子,可是跑不快的它碰到了迎面趕上來的父親,還是被捉住。
回家來,父親就使勁磨刀和燒水,把紅狐倒吊在一根木頭上,把它殺了,爲祖父報了仇。 並要後代發誓。 見到狐就要殺。
我小時候和爸爸上山獵狐,那種小動物,真的很媚,像極了女人,爸爸對我道,不要被它****。 我們全家很奇怪,都特別討厭狐狸,我特別厲害。 每次捉了狐狸,都要把它綁起來,倒掛在樹下,然後活活地把它整張皮揭下來,揭了皮的狐狸,像一個****地女人。 仍然在那裏哀叫扭動,要很久才慢慢死去。 我從小就在一旁看着它慢慢的死去,我自已也不知怎麼回事,就是特別討厭那種妖媚的動物,就是沒有祖訓,我也是討厭的。 不但是妖媚的動物,對於妖媚的女子,我向來也是敬而遠之的,所以當時百媚出現在我面前,對我那麼好。 她那麼漂亮。 我所有地民工兄弟都羨慕我,可是我卻動不了心。 實在是。 我從小的願望就是娶一個清純如水的女孩子,不要太漂亮,清秀就行,但是一定要乾淨,有點木也沒關係,但不能妖媚。 所以,儘管我後來和百媚在一起,結婚,生活在一起,可是我從來沒有愛過。 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是這世上,有很多人一輩子也碰不到自已理想的愛人,我當時對自已道,這麼漂亮有錢的女人這樣愛我,真的是不容易,接受她吧,否則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說到這裏,沉默在那裏,靜靜的吸着煙。
我纔想起來,安公子的過往種種,在試婚紗地時候,百媚看中了一件極爲性感漂亮的露背禮服,他卻要她換一件,說那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好看。 百媚還爲此哭過,擔心過,看來,當時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沒錯啊。 只是以百媚那種性格,她就是看得到真相和結局,她也會義無反顧的嫁給他地啊。
還有,剛開始,百媚來請我喫飯,約我出去唱歌,我知道她喜歡我,一開始也並不是特別熱心的,不曉得你們看出來沒有。 我原以爲她請我出去玩幾次就沒事了,可是沒想到她卻有一天突然對我表白了,我當時也愣了,有點緊張有點感動,有點迷惑,我捫心自問,我沒有值得她喜歡的地方,不知她爲什麼喜歡我,這些倒也罷了,最重要的是,我瞭解我自已,一個男人心有沒有動,自已還是知道的,我知道我沒有,她再漂亮,對我再好,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 所以,我想了****,權衡了各種利弊回絕了她,說我太窮了,只是個民工,配不上她。
我愣了,想起當初,百媚哭着來到我面前,告訴我安公子拒絕他了。 我們兩個都說沒事,窮只是暫時的,他之所以拒絕你,肯定是因爲太自卑了,不敢愛你。 所以一定要給他信心,想想,真是兩個傻女人啊,若是愛,哪有這麼多理由。
安公子在那裏繼續說話,我原以爲可以這樣避免更大的錯誤,可是沒想到你們兩個第二天來找我,特別是她,穿着耐髒的牛仔衣褲,陪着我粉刷牆壁,我一直沉默在那裏,我只差沒有直說了,一個對我這麼好的漂亮小姐,我又怎能告訴她我不喜歡她,這種話,我說出來估計我自已都不信,到了後來,第三天,她陪着我做工地地活,做了三天,第三天收天地時候,看到她堅定的眼神,看着她這幾天因爲高強度工作極爲憔悴地臉,突然就很感動,真的,我長這麼大,從家鄉到杭州,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對我這麼好過。 我感動了,所以當時抱住了她,你們,自然順理成章的以爲我沒了心結,不再自卑了。 所以事情到後來越來越說不清了,到了今天這種地步。
你是說,你從來沒有愛過百媚了?
他點頭,沒有愛過,只有喜歡,感激,欣賞,欽佩,愧疚。 。 。 。 。 。
他後面說了一大串,可是這些有什麼用,都不是百媚要的,百媚那麼辛苦那麼努力,只要前面那一個字,但是他無情到不給。
那你打算怎麼辦,和她離婚嗎?
我也不知道,我不想傷害她,如果傷害了她我真的寧願苦的是我自已,可是我也沒辦法,我和萌萌只是戀愛關係,沒有發生別的什麼。 就是因爲我不想傷害百媚。 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無法說服自已不去見萌萌,因爲只有和萌萌在一起,我纔是快樂的。 和百媚在一起,我沒有那種感覺,她像我的前輩,大恩人,但是不是戀人和妻子。
我在心中冷笑,他想說是純潔的戀愛關係嗎,那到醫院裏去檢查是否懷孕,又唱的是哪一齣?男人撒起謊來真的寡無廉恥。
百媚妖媚嗎?海波,據我瞭解的,她嫁給你以後,她爲你改變了很多,成天把自已打扮得跟一個農村小媳婦一樣,從來不穿過分****的衣服。
呵呵。 安公子笑着搖搖頭,對我道,小涵,你大概也是屬於那種天真純潔的,你不明白一個女人真正的嫵媚是骨子裏的,真正的性感不是脫光了或是露胳膊露大腿,真正的性感就是你把自已包裹得密不透風,照樣能夠讓男人勃起和噴鼻血,百媚就是那種。 就好比大明星李玟,她就說過這方面的話,性感是一種氣質,由骨子裏散發,百媚就是穿再多再寬鬆的衣服,打扮得再拙樸,她也依然妖媚至死,我和她出去逛街購物,從前到後,總有許多男人盯着她看,迎面走來,擦肩而過,我回頭,也會發現那些男人仍在看着她的屁股,她有極好的身材,我是男人,當然讀得懂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這也是爲什麼我不喜歡帶她出去這一點。 有個客戶酒後亂說話,當時她在陪酒,我在隔壁陪另一桌,表面上沒有跟大家說,是我老婆,結果那個客戶竟把她當作酒吧的小姐,又是摸又是亂誇的,說她媚得好似狐狸精。 那次還大吵了一架,我後來就極少帶她出去了,我不喜歡自已的女人這樣勾三搭四。
她沒有,她吸引人不是她的錯。 我替百媚辯解。
她沒有主動,但是她無意的一顰一笑,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個起身,都極其妖媚,有時在家中衝我眯着眼睫毛一笑,我第一次看,就彷彿看到了一隻極其得意和妖媚的狐狸。 心裏不自然的生起反感,所以在家中,也經常是背對着她發呆,我也很痛苦,我很想好好對她,回報她爲我做的這些,我也看得到她的渴望,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我彷彿天生就討厭這種妖媚的女人一般。 我想,我能夠做到娶她,和她平安相處,已經算是我對她最大的回報了。
我沉默在那裏,感覺像看一場輪迴的戲,唐朝的安公子曾經是多麼迷戀妖媚如狐的女子啊,那句拒絕素素的話,我喜歡身姿曼妙,眼神極媚的女子,你不是我喜歡的那一種。 可是爲什麼,人還是那個人,對於愛的標準,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身呢?
想起聖經裏的一句話來,情如捉影,愛如捕風。 心裏是感動極其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