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醜媳婦見公婆
(五十一)
白少把話帶到,就自個走了。
我和黑少騎馬回21世紀的杭州。 此時夕陽西下,晚霞滿天,他騎着馬,我坐在前面,慢慢的走在連天的芳草中。
到處都是蟋蟀紡織娘等各種昆蟲的叫聲,唧唧和唧唧,這原來是個很好的黃昏,景緻幽靜美麗,我穿着唐朝的裙裳,黑少一身黑色的錦袍,自覺是一對壁人。
這樣的狀況下,本應該心情很好,可是他勒着馬繮繩,沉默着慢慢的往前走。 彷彿心事重重。
我看不下去,只得在馬上回過頭來,對他道,黑少,你有心事嗎?
他半響纔回過神來,搖搖頭,衝我無聲笑笑。
我知道他的擔憂,他無外乎外他的身世和命運帶給我災難。
這男人,真是太小看我了。 這人間的事,自是歡樂做就得辛苦受,有什麼好擔心和自責的呢。
我回過頭來對他笑,對他道,黑少,你不用擔心。 我不會有事的,既然有事,我也甘之如怡,我不會後悔跟你在一起。 不管以後會經歷什麼災難。
黑少聽到這裏,抬起頭來,他的眼神內有感動,騰出一隻手來撫撫我的臉,衝我眉眼彎彎的一笑。
看他笑了,才放了心。 心情總算好了點。
對他道,我們回杭州吧。 我想念杭州了。
他點頭笑笑,道。 昨天還有人跟我說,要陪着我呆在唐朝的啊。
我臉紅,他呵呵笑我兩邊。 腳下功夫卻不曾擔誤,腿一夾,手中馬鞭一揚,我們策馬奔向21世紀地杭州。
回到院長辦公室去交差。 百媚在,東小武也在那裏。
看他們兩個神情。 東小武不再憤怒苦惱,想應是冰釋前嫌了。
看我們兩個回來。 百媚笑笑,對東小武道,你先回保衛科吧。 我跟黑少說點事。
東小武答應着出去。
等東小武走後,黑少問道,你們兩個應該合好了吧。
百媚點點頭,苦笑道,不然還能怎麼辦。 叫他走,就尋死覓活的。 我曾經以爲愛一個人不能夠很痛苦,到今日更是深刻知道被一個人愛給不了也是很痛苦的事。 這個東小武,就不能讓我過得省心一點。
黑少笑笑,說道,其實值得愛的男人不只安公子一個。 你又何必只等着他。 有時人換一種想法,會豁然開朗的。
百媚搖搖頭道,黑少。 你不懂的啊。 於我而言,到現在,愛情已經是一種理想了。 就像誇父逐日,也許會幹渴而死,可是認定了的事,中途無法改變方向啊。
我們只得無言。
一會。 黑少對百媚道,百媚,出差回來都有假地吧?
百媚有點疑惑,望向他道,咦,很少見你主動要假的?
黑少笑笑,說道,我跟小涵商量好了,去她家看看。 她有兩年沒回家了。 所以想跟你多請幾天假,把年假提前到現在也休了吧。
百媚有點愣神。 我因爲幸福。 臉微微紅起來。
一會,她才反應過來。 眼睫毛眯成了兩條毛毛蟲,說道,恭喜恭喜,小涵,真勇敢。
我笑笑,她這種話,真地不知是祝福,還是另外的含義。
那麼,什麼時候請我們客呢?
我笑,說道,從家回來再請吧。 到時請你,東大哥啊,白大夫,範大夫等,就玩得比較好的幾個朋友同事,一起喫頓飯就行。
她笑笑,望向我,說道,好的,那百媚姐姐準你們一個星期的假。 這近事比較多,不然再多給你們今天,工資要扣,但是來回的車票全拿來,我給你們報。
我們笑笑,謝了她。
臨走時,她站起來,送我們出去。 走到門口,望向我們道,你們真幸福啊,真是羨慕你們。 黑少,你這死腦筋終於開了殼,以前幾百年,總是擔心着未來會有什麼災難,放棄眼前的幸福。 碰到小涵,剛開始也這樣。 現在你看看,你多幸福。
黑少無聲地笑笑。 點點頭。
我們離去。
坐電梯下去。 電梯裏沒有別人。 兩個人本來各自站在一個角落的,黑少突然不懷好意的笑笑,猛的一把拉過我,將我抱在懷裏。
我嚇了一跳,在他懷裏掙扎,對他道,快放開,這是在醫院,萬一進來人了呢?
他不肯,將頭埋進我的長髮裏,呢喃道,不管了。 來人就來人。 到現在,抱抱還不行嗎?
我笑,電梯四周都是明晃晃的玻璃大鏡子,亮麗的鏡面折射着光,東南西北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到處都是我明媚的笑靨,快樂地眼睛。 這個男人,我如今抱在懷裏的男人,是這樣的高大好看,一身黑色的T恤,藍色的仔褲,理着乾淨好看的平頭,細長地眉眼,因爲笑,彎彎着。
啊,多麼幸福。
儘量的伸長手,抱着他。 那一刻,真希望能永恆。
第二天,收拾整理好一切。 我就帶黑少回家了。
坐的是火車。 路上要十八個小時罷。 兩個相鄰的臥鋪。
黑少有點緊張,在我身邊,不時的問我家裏狀況。
小涵,你爸媽覺得什麼樣的男人讓他們放心把你嫁出去啊?
恩,你這樣就夠好了。
小涵,我過去怎麼稱呼他們,要不要叫爸,叫媽。
恩,叫也可以。 不好意思開口的話,叫阿姨叔叔吧。
小涵,我應該買點什麼東西做見面禮,還是直接給錢就行了。
直接給錢吧,他們老人口味叨,意思一下就行了。
小涵,你爸媽真的不介意你跟我嗎?
我實在有點奇怪了,平時那麼沉默少話的黑少,怎麼變得這麼多話了,望向他,看到他緊張認真眼神,不由心中溫暖,那麼認真的擔心自已是否討丈母孃喜歡地男人,肯定是個好男人。
衝他笑笑,對他道,你別擔心,你那麼帥,心地又好,我媽肯定喜歡你地。
他笑笑,依然是不放心。 又開始反覆問我,直到我故意瞪他一眼,他才笑了笑,不再問下去。 獨自坐在那裏傻傻地微笑。
一個幾百年沒有家的人,突然很可能馬上有個家,還有一大堆子親戚,小涵,你不會理解我現在地心情的。
帶黑少回家,剛開始,在知道他是無常爺的時候,我就想過。 想要是帶着個穿着黑布麻衣,帶着高帽子的人回去,那多嚇人。
不過看他現在模樣,看一眼,就像個很好看很正派的人。 爸媽只要不知道實情,肯定會很喜歡他。 不過話說回來,就是跟他們說,黑少是無常爺,他們也當我開玩笑。 他們是現代科學主義的忠實粉絲。 堅決不相信鬼神說。
而我,長大後,倒是發現,唯一讓人相信的只有故事,至於科學,到現在,在學了有關它的一套理論後,才發現,它將世界解釋得面目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