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京是個高大的老頭,一頭白髮,但精神看着還不錯,而且很鎮定,並沒有驚慌失措。
這一點倒是讓我覺得奇怪,但想想也不難明白,像郭京這樣的名人,黑白兩道都通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況且被綁票,一般是求財,只要有錢給,他是可以淡定應付的。
“能給根菸抽嗎?”郭京問。
“對不起,我不抽菸的。”我說。
“那給口水喝吧。”郭京說。
我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郭京的雙眼是被蒙着的,所以我便把瓶子遞到郭京的嘴巴,喂他喝了幾口。
“夠了,謝謝你啊。”郭京說。
這老頭對綁匪也這麼客氣?這讓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說實話,我對郭京並不瞭解,如果不是爲了救他,我也不想這樣對他的。
“你放心吧,我只是求財,如果拿到了錢,我就會放了你。”我說。
“你問我家人要了多少錢?”郭京問。
“五千萬美金。”我說。
“太多了,我想他們是不會給你的。”郭京說。
“你的身家好幾十億,這五千萬美金並不多。如果他們不給,或者報警,那麼我就會殺了你。”我說。
“這就正中了他們的心意,我那兩個不肖子早就盼着我死了。他們這些年一直在爲了我的財產爭爭鬥鬥個不停。他們纔不管我的死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肯定報警了,贖金你就別想拿到。”郭京說。
這傢伙說的是真的嗎?我覺得他倒是一個老狐狸,這樣的話也能說得出口。
“你別想玩什麼花招。你知道你剛纔喝的水有毒的嗎?如果兩個小時裏,我不給你解藥喫,你就死定了。我拿不了錢沒關係,但你就沒命了。哪個重要,我想你還不至於老糊塗到不會分辨吧?”我說。
“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你。”郭京說。
這個時候,我的電話響了,是吳迪給我發的祕密短信。他說郭京的家人已經報警,而且也通知了媒體,現在全城都知道郭京已經被綁架了。
如此一看,郭京倒是沒有說謊話,他的家人果真想看着他被撕票。
既然綁架郭京的事情被曝光,那麼只能進行了B計劃。
B計劃就得讓李SIR那邊進行了安排了。我要做的就是殺死郭京。
我對郭京說:“你的家人果真報警,而且還通知了媒體你被綁架的事情。這麼看你這個做父親的,做丈夫的實在是太失敗了。在緊要關頭,他們竟然都盼着你被撕票。真是個大笑話。”
“這就是報應。”郭京無奈地說了一句。
我拔出匕首,在郭京的手腕上割了一刀,血便不斷流出。
郭京並沒有拼命求饒,而是很安靜地坐着。
其實我真的不是要殺死郭京,只是在這個他曾經藏身的地點留下一點證據,所以才放了他的血。
忽然,郭京說:“反正我是反抗不了了,你能和我說實話嗎?”
“你在說什麼?”我說。
“其實你把我綁架到這裏,並不是爲了錢,對吧?”郭京說。
“放屁,不是爲了錢,我綁架你幹嘛?”我說。
“其實你是要報仇,幫別人報仇。對吧?“郭京說。
難道郭京知道了什麼?
我選擇不回答,而是看着郭京手腕上的血滴在地板上。
“他們三個都在短短幾天裏被殺了,被殺了一個那是偶然,但是三個都被殺了,就絕對是必然。現在終於到我了,我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你手段不錯,想到用綁架殺人這一招漫天過海,讓真相被掩蓋。“郭京繼續說。
郭京所指被殺掉的三個人肯定是吳興等人。他能想到自己也會被殺,那麼證明他知道真相,知道那三個人被殺了,就到他了,難道他們真的和慕容安父母的死有關?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郭京沒有理由在瞎說話的。
我應該把握這個機會,把當年慕容安父母死的真相弄明白,於是我便打開手機的視頻。
“你好像知道真相了,但是不是太晚了?你們幾個人當年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們心裏有數。是的,我不是爲了求財,而是爲了殺你,所以,你也就別心存僥倖,你死定的了。”我說。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也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的。我現在很坦然。只不過,我沒有機會對一個女孩說句對不起,我覺得很遺憾。”郭京說。
我研究過如何審問?如何辨別對方言語的真假,所以,我可以肯定郭京的話是肺腑之言。
“你要對一個女孩說對不起?她是什麼人?”我問。
郭京苦笑了兩聲,說:“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是誰僱用你殺人的?她就是我想說對不起的人。”
“我只是拿錢辦事,不會追究幕後指使是誰的。”我說。
“或許是吧,總之,等你殺了我,去拿錢的時候,把這句話帶給對方就行了。”郭京說完便不再說話了,靜靜地等死。
我知道郭京所指的女孩,應該就是慕容安。他在嚮慕容安說對不起。
因爲什麼呢?是不是因爲他真的殺害了慕容安的父母?
我應該怎麼問下去呢?
忽然,我的手機又響了。是吳迪所發的祕密短信。
“地點已經暴露,警方已經前往包圍,立即帶人轉移。”
我先幫郭京的傷口止血包紮,接着帶他離開了小木屋。
“你要帶我去哪?怎麼不殺了我?”郭京問。
“我不能讓你這麼容易的死去。”我說。
“我就知道不會這麼簡單的。”郭京說完之後又沉默了,但他很配合地按照我的指令上了車。
根據吳迪提供的路線,我很快便把車子開出了警察的包圍圈。
其實樹林的小木屋是有意也暴露給警方和媒體知道的。
而第二個藏身地點則是非常隱祕,那兒是老城區裏一個棄舊的倉庫。
事件發展到這裏了,那些被隱藏了十多年的真相就要被揭曉。
我在猶豫着要不要弄清楚真相?
慕容安這些年一直在搜索她父母的死因真相,但越接近真相的時候,她反而退縮了,甚至不想去發掘真相了。因爲真相或許是非常殘酷,殘酷到讓她無法接受。
但是,我知道慕容安內心深處是渴望真相的,否則她不會在喝醉之後把這段痛苦的經歷說給田軍知道。
只不過,如果慕容安在知道真相之後,證實了郭京和慕容康都是殺死她父母的兇手,她還能夠豁達嗎?還能夠饒恕這些兇手嗎?
我很不容易才相信慕容安是無心加害黑名單上的人,如果真相被揭曉,那麼無心會不會變成有意了?
最後,我決定還是覺得應該讓慕容安知道真相。審問郭京的時候,她應該在場。
所以,我給慕容安發去一條密碼短信,然後回到舊倉庫裏。
“爲什麼不殺我了?”郭京問。
“我可以給你一個懺悔的機會,讓你親自對那女孩說一句對不起。”我說。
郭京猶豫了一下,說:“你還是殺了我吧,我沒有臉面見她。”
“爲什麼?因爲你親手害死了她的父母?”我問。
郭京的身體突然發抖了一下,然後點頭說:“是的。”
“之前被殺害的三個城中有錢人也是兇手之一?”我問。
“是的。”郭京說。
“你們爲什麼要殺了他們?”我說。
“真相我只能告訴一個人。”郭京說。
“先喫點東西吧。這些真相,我也不想知道,但你說得沒錯,真相是屬於一個人的。”我戴上面罩,然後解開郭京手上的繩子,然後把麪包和水放到他的面前。
郭京沒有喫,而是靠着牆坐着,連眼罩也沒有拿下。
真相只有慕容安纔可以知道,我在等待慕容安的出現。
但等了很久,直到天色黑了,也還沒有見到慕容安的身影出現。
難道慕容安她不想知道真相?
在我困惑的時候,慕容安終於出現在倉庫的門口。
她慢慢地走到郭京的面前。
“你來了?”郭京問。
慕容安沒有回答,只是看着郭京。
“如果是你親自殺了我,我的罪惡感會少一些的。我知道你手裏肯定掌握到了一些證據,但那些證據是證明不了真相的。真相只有我們五個人知道。但你已經殺了三個人了。”郭京說。
“爲什麼要殺了他們?”慕容安說。
“我只能把真相告訴你一個人。”郭京說。
慕容安看着我。我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我把一把手槍給了慕容安,然後走出了倉庫。
外面的風很大,也很冷,我並不想知道真相是什麼,也不想偷聽,所以儘可能走遠一點,但又擔心慕容安,所以不敢走得太遠。
我在寒風裏站了半個小時,期間偶爾透過門縫看看裏面的情況,慕容安依然是站在郭京的面前,沒有什麼危險,所以就放心了。
過了幾分鐘,我忽然聽見一聲槍響,槍聲雖然不是很大,不過可以確定是從倉庫裏傳出的。
我急忙跑進倉庫裏,慕容安倒是沒有半點事,但見郭京已經拿下了眼罩,而且他腦袋的太陽穴卻中槍了,也氣絕了。而手槍就在郭京的手上拿着。
槍聲響起到我走進倉庫,最多就兩秒,我想慕容安沒有那麼快就把手槍塞到郭京的手上。所以,郭京肯定是自殺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