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微瀾垂下眼簾。只是例行搜尋, 一個時辰足夠了。可如今這情況,又是怎麼一回事?
“那女人真把厲明給拐走了?”何微瀾皺着眉頭。
“若真是如此, 那榆木疙瘩今晚算是開竅了,哈哈哈!”無忘笑得甚是開心。
她無奈地看了它一眼, 說道:“我在開玩笑好不好,王靈珊那種心機深沉的女人,會看上沒背景沒實力的厲明師兄?哈,她要是這樣做,大概纔是真瘋了。”
“那你說是什麼原因?”無忘不太服氣地道。
“會不會是遇見什麼危險,無法趕回來?可這樣也說不通,至少應該發個傳音符, 讓我幫忙或是避開呀。”她歪着腦袋, 想不明白。
“我總覺得這事有點詭異。王靈珊整天粘着厲明,不對,她好像是刻意讓我和厲明師兄分開……不行,無忘, 我們還是趁早離開這。”何微瀾心中一動, 對朱雀道。
“你是說,她想對付你……”無忘這才明白過來。
“具體我也不清楚,總之,此地不宜久留。退一萬步講,若是王靈珊沒惡意,那他們必是遇到了危險。還是去附近處搜索一下纔好放心。”
何微瀾想到這裏,把防禦陣一收, 準備離開。
突然間,她隱隱約約間聽到遠處傳來飛行法器的細微破空聲,她手一揮,抹掉地上的痕跡,急忙躲到近旁一萬年古樹之上,收斂呼吸,靜待來人。
不多時,就在一幽藍飛劍降落到她剛纔休息的地方。飛劍上下來一人,何微瀾定睛一看,不由得大怒。
竟是五道宗的莫無涯!
想起王靈珊的詭異舉動和莫名其妙的消失,她終於明白了過來。沒想過,王靈珊對她竟怨恨至此,意圖聯合外人,在祕境中對她下手,真是其心可誅。
莫無涯在地上轉了一圈,四下巡視了一番,然後朗聲笑道:“怎麼,見到在下,師妹不敢出來了嗎?”
他的視線已經朝這邊樹上掃來,想是已經發現了何微瀾的行蹤。
何微瀾心中一凜。前幾日莫無涯才敗於她手下,今日竟隻身一人來找她尋仇,必是有所依仗。可如今這情況,躲也是躲不過去了。
“這小子必定有什麼後招,丫頭,你可要小心呀。”無忘提醒道。
“嗯。”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心中一動。
莫無涯穩穩地站在原地,心中卻是得意萬分。哼!躲起來?這女人恐怕是被嚇破膽了吧。要怪就要怪自己,當初不留情面讓他名聲掃地,纔會有今日之惡果。
就在他心裏盤算着到底如何處置這女人的時候,一個身着綠衣的女修從遠處那樹上飛了下來。
他滿意地一笑,凝神去看,那笑容卻凝固了,目露狐疑:“你是誰?”
眼前的女人,不是他想象中的何微瀾,而竟是一個眉清目秀的陌生女修,這樣的結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莫師兄。”女修甜甜一笑,行了一禮。
“你認識我?”莫無涯眼珠轉了轉,然後問道,“你是玄英門弟子?”
“小女子曾文靜,正是玄英門弟子。只是師妹修爲淺薄,師兄不曾記得也屬正常。”曾文靜低下頭,狀似羞愧。
看眼前女修低眉順眼的樣子,莫無涯不自覺地傲然一笑。也對,他莫無涯乃是五道宗有名的少年英才,被一個不知名的玄英門女弟子認出來倒也正常。
想到這,他的語氣緩了一些:“那你爲何要躲在樹上?”
“莫師兄,小女子法力低微,又無同門相助,是以如驚弓之鳥,方纔一察覺有人靠近,就馬上躲了起來。若早知道是莫師兄,定不會如此失禮。”
莫無涯點點頭,這番解釋倒也合情合理,挑不出什麼毛病。但是,那何微瀾去哪裏了?上次聯絡之時,王靈珊傳音於他,明明說休息地點就在這裏。
莫非是這女人在說謊?
他居高臨下地問道:“我問你,你在這裏多久了,沒碰上其他人嗎?”
“沒有呀,師兄,你是我撞見的第一個人,咦,這附近還有其他同門在嗎?那可是太好了,小妹正打算找人同行。這祕境太過危險,像三日前我就……”女修先是訝然,然後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讓莫無涯聽得甚是厭煩。
他擺手,不耐煩地道:“好了,這沒其他人,你還是趕緊走,我要在這裏休息了。”
“可是……莫師兄,我能不能跟着……”女修抬頭看他,扭扭捏捏不肯走。
莫無涯一眼就看穿這女人是想跟他一起行動。要是換個時間換個地方,他可能還有心情逗逗她,放鬆一下。可如今,他心心念念欲報前仇,哪裏有心思和一個姿色平平的女人糾纏不清。
所以,他直截了當地拒絕了該女修的請求,之後那女修就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莫無涯又仔細細細地搜查一番,結果仍一無所獲。突然,他又回憶起剛纔那女修,那女人身上穿的衣服,似乎印象中何微瀾身上那件是一模一樣。
頓時,原本英俊的面孔變得扭曲起來,他咬牙切齒道:“不好,竟被那賤人給耍了!”
他立刻跳上法器,朝着那女修方纔消失的方向追去。
再說何微瀾,自然就是那走掉的女修。甩開莫無涯之後,她片刻不敢鬆懈,立刻朝着西南方向飛去。那裏靠近祕境出口,應該有不少修士在那裏活動。只要她與其他修士聚在一起,莫無涯就絕不敢輕易動手。
“丫頭,這招不錯,無需動手就輕鬆擺脫那小子。”無忘誇獎道。
何微瀾依舊柳眉不展,她這只是緩兵之計。莫無涯若是一直找不到人,只要仔細思量,恐怕還是會疑心。
她有些擔憂地回頭。果真不出所料,只見一把幽藍飛劍正如一顆巨大的流星朝着這邊疾馳而來。
“不好,他還是追上來了。”
那飛劍的速度比何微瀾的冰火扇快上幾分,於是,你追我逃,沒過多時,兩人的距離已經十分接近,甚至能看清楚對方臉上的表情。只見莫無涯一臉兇相:“何微瀾!”
何微瀾知道,最多再過半炷香時間,莫無涯必能追上她。她朝腳下張望了一下,道:“避是避不開了,只能一戰了。”
“怕什麼,這小子不過是你手下敗將,看老夫用朱雀之火來對付他。”一聽說要打,無忘在旁邊有些興奮地道。
尋了個開闊地帶,何微瀾就落下下去,莫無涯也隨之跟上。兩人迎面對持。
莫無涯臉上掛着得意的笑容,開口說道:“怎麼不跑了?”
“莫無涯,你別以爲姑娘怕你,也不知道誰纔是手下敗將!”既然撕破臉,何微瀾可不會喫這嘴巴上的虧。
聞聽此言,莫無涯一聲怒吼,陰森森地說道:“哼!那咱們就看看今日誰纔是手下敗將。”說完,他一拍儲物袋,那盤狀法器率先飛出。
與那日不同,這法器飛至半空,須臾間變成數丈大小的巨型飛盤,如小山一般,朝着何微瀾重重壓來。
何微瀾急忙躲閃,飛盤砸到地面,發出一個巨大的聲響。塵土飛揚,地面被砸了一個大坑。何微瀾心有餘悸,對無忘道:“還是儘快解決他吧,這傢伙寶貝層出不窮,實在難以對付。”
朱雀一聲清鳴,口中吐出拳頭大的火球,何微瀾立刻默契的甩出靈符,企圖故技重施,朝着那邊的莫無涯飛去。
莫無涯冷笑:“哼!看我的。”
他話音剛落,儲物袋中飛出一個金色小鼎,轉眼間伸長變大,正好接住那靈符。一時間火光大作,莫無涯口中喃喃唸咒,金鼎四周湧動的巨大火苗立刻被收入了鼎中。
何微瀾一驚,說道:“不好,這傢伙有備而來,金鼎能收取朱雀之火。”無忘也是大急,拍着翅膀就從何微瀾的袖子裏飛了出來。
“應該是收納類的法器,看樣子絕非凡品。不過想收朱雀之火?嘿嘿,事後這傢伙非心疼他的寶貝不可。”
正如無忘說言,那金鼎看似把朱雀之火都收入其中,卻也遭受了不小的創傷。與金鼎心神聯繫的莫無涯頓時臉色一白,心說:“這女人的靈符是什麼鬼東西,我的瑞金鼎竟也抵擋不住。幸好,這靈火不多,否則還真是勝負難料。”
他把靈識受傷的金鼎一收,換成了幽藍水系飛劍,配合盤狀法器一起向何微瀾發起攻勢。這兩件法器,一個巨大剛猛,一個輕巧靈活,配合默契,讓何微瀾只剩下勉強招架之力。
殺手鐧冰焰大法她未曾使用。畢竟莫無涯已經喫過一次虧了,這次定然有所提防,很難起到出奇制勝的效果。而她修行《冰火道》的時間又太短,最多隻有一次出手機會,如果貿然出手,卻一擊不中,那情況只會比現在更糟。
這可如何是好?
何微瀾心急如焚,如此纏鬥下去,情況對她是越來越不利。莫無涯的實力本來就不弱於何微瀾,即便同時用了兩樣法器,短時間內也不見他有靈力枯竭的樣子。
“丫頭,你那靈符呢,快點拿出來!”無忘焦急地傳音給她。
是了,還有何雨英贈送的靈符。如今莫無涯顯然根本沒打算讓她活着離開,再不出手更待何時。
她以冰火扇與那飛劍纏鬥在一起,靠靈活的身法來回躲避對方盤狀法器的攻擊。瞅準一個機會,躲過一擊之後,就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靈符。
因爲使用靈符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注入靈力,而莫無涯又步步緊逼,她好幾次都被打斷動作,只能再次注入靈力。
莫無涯也是看出那靈符的不凡,所以才瘋狂進攻企圖阻止。要知道,他的心裏同樣也焦急萬分。他這次來,是爲私仇而圍殺玄英門弟子,若是引來其他修士,泄露出去,恐怕連他的祖父都會怪罪下來。
原本,他是想藉着王靈珊提供的信息進行偷襲,給這女人一個教訓,誰料到竟落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局面。
想到這,他把心一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今日定要殺了這個女人以免泄露。於是,他眼珠一轉,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