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艇終於靠過來,停在我們十幾米以外的地方,那正好是紅色浮遊生物的邊緣。顯然他們對這片詭異的紅色非常顧忌,小劉爲此犧牲,不能再有同志重蹈覆轍。頗爲奇怪的是紅色浮遊生物逼近到我一米左右的距離,竟然不再靠近,不然的話我和韓雪早已化成一堆白骨。濃烈的血腥味反倒聞不見,不用問,我的嗅覺暫時失靈了。
汽艇旁邊突然泛起水花,一條碩大無比的泥鰍精猛然鑽出水面,軀體重重砸在小艇側面。只一下,小艇被掀翻,幾名隊員跌進水裏。紅色浮遊生物好像有感應似的,快速靠攏過去。泥鰍精意識到危險,一頭扎進水裏不見蹤影。幾名隊員在片刻的慌亂之後,馬上冷靜下來,快速朝岸邊游過去。成片的紅色生物呈弧形包圍上去,最後面的隊員身體一沉,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聲音還回蕩在山洞,人已變成一堆白骨。
慘烈的景象反射回大腦,還沒有形成任何意識,密集的子彈掃射進水潭。很好,隊友們還帶着槍來的。一條巨大的泥鰍精掙扎着躍出水面,很快又沉進水裏,一大片潭水被染成紅色,這傢伙中彈了。紅色浮遊生物捨棄追逐落水的隊友,向泥鰍精靠過去,兩種紅色攪在一起,分不清是泥鰍精的血還是紅色的生物。泥鰍精想跑,不過晚了一步,下半截軀體被可怕的紅色包裹住,轉瞬之間下半截軀體被腐蝕殆盡,只剩下一根魚刺似的肋骨。半截骨骸、半截肉體,看上去猙獰無比。泥鰍精痛苦地掙扎,致命的紅色沒有給它機會,很快覆蓋住它全部身軀
韓雪抓住機會拼命往岸邊遊,由於要帶着我一起走,前進的速度並不快。還好距離岸邊不太遠,岸上的隊友拋下繩索,把我們拉上岸。
岸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各種照明設備全負荷運轉,偌大的空間如同白晝。一個身影在眼前一晃而過,是穆所長。他一心主持大局,沒有注意到我。還有不少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神祕人,衣着跟香港的飛虎隊差不多。我徹底塌下心來,有這麼多支槍,再多的水怪也能消滅!槍聲自從響起的那一刻就沒有停止,幹吧同志們,消滅一切牛鬼蛇神!
咕呱一聲古怪的叫聲幾乎將槍聲淹沒。蛤蟆精中彈了,這是我的第一反應。扭頭看看,果然,兩層樓高的大傢伙被密集的子彈壓制住。子彈打進肥厚的軀體上濺起陣陣血霧,用不了多長時間這傢伙就得交待。一個機槍手靠得太近,蛤蟆精突然閃電一樣吐出舌頭,將機槍手捲進嘴裏。它的反抗換來的是更激烈的射擊。蛤蟆精喫不住痛,張嘴吐出機槍手,短短幾秒鐘,這名戰士的半邊身體沒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上半截,從頭到胸粘滿黏糊糊的汁液。
咕呱又是一聲嚎叫,蛤蟆精嘴裏噴出濃密的霧氣,這傢伙在垂死掙扎。該死的,這霧氣有毒!我想喊,可是無論如何喊不出來,只能用眼神告誡身邊的隊友。幾個人看着我瞪眼,一個個不知所措。霧氣順着空間慢慢擴散,用不了多久就能充滿整個山洞。那時候形勢說不定會顛倒過來。同志們加油啊,一定要在霧氣籠罩之前幹掉它!
身旁幾個隊友沒意識到危險即將發生,還在專心爲我檢查身體。真想一腳把他們踢開,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快想辦法。手腳輕微抖了幾下,沒有做出預想的動作,四肢還沒有恢復知覺。霧氣籠罩,所有人雙目失明,蛤蟆精和泥鰍精趁機報復,那將是多麼可怕的一幕,
槍聲、霧氣、同伴、傷痕累累的蛤蟆精所有的東西在我眼前打轉。一團火直攻腦門,頭一歪不醒人事
半個月後,n市濱海的一個小賓館。我躺在一間客房裏,喝着服務員沖泡好的咖啡。窗外不遠就是大海,隱約能聽見陣陣濤聲。再往遠處,幾艘漁船在海平線上若隱若現,那是漁民在辛勤的收穫。走廊裏腳步聲不斷,同事們在忙着收拾東西,明天我們就要返回總部了。穆所長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如果不是有他在,真想跑出去大吼幾聲。神祕的大海,總算把你徵服了一次!
我是在事發三天以後甦醒過來的,一直在醫院治療了十幾天,昨天才返回指揮部。期間斷斷續續聽到一些事情的片段,結果還算不錯,十三艘失蹤的漁船找回來十二艘;一百多名失蹤漁民百分之九十被安全救出。果不出所料,山洞裏的船就是神祕失蹤的漁船,山洞頂部倒掛的人體都是漁民,他們竟然還活着,只不過處於一種深度的休眠狀態,類似於蛙類冬眠。經取樣檢測,他們體內含有一種冬眠的激素,可以不喫不喝深度睡眠很長時間。至於激素是如何產生的,一時解釋不清,很多人推測是蛤蟆精在搗鬼。神祕的裸體人也都是失蹤的漁民,他們被一種神祕的力量所操控,幹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這兩部分人加在一起,構成了失蹤漁民的主體,成功救出他們,百分之九十的失蹤人員就有了着落。還有一些人徹底失蹤,生還的希望不大。畢竟我曾親眼看到,蛤蟆精活生生將一個倒懸的人體吞掉。
漁民經過簡單的救治,全部恢復正常,只是身體虛弱,需要休養一段時間。這是本次事件最令人安心的地方,沒有什麼比人更重要的事情了。還有一件事情值得高興,就是失蹤的九位隊友全部找到,就在山洞的一個角落,身體很虛弱,經檢查,他們體內也含有冬眠一類的激素。估計是被什麼東西動了手腳,好在送到醫院以後全部脫離危險,有的已經出院。只是隊友宋巖生的一條腿徹底報廢。最令人鬱悶的是我們cot先前失蹤的三名隊員沒有找到,失蹤的漁政船也沒有下落。本來很圓滿的結局,因此留下一大遺憾。
我最擔心的毒霧其實沒有給前去救援的隊友們造成什麼傷害,他們都攜帶有防毒面具,沒有造成雙目失明,也沒有出現我想象中的混亂。我當時昏迷以後,後面的事情很順利,蛤蟆精和十幾條泥鰍精被打死在水潭,最後沉入潭底。當時沒有合適的打撈工具,所以沒有搞到怪物的屍體。幾天之後專業的打撈隊進入山洞,試圖打撈怪物的屍體做科學研究,這種基因變異的生物對研究“太空動物”有很高的價值,所以儘可能要找到怪物的屍體。出乎意料的是那片水潭出奇的深,潛水員一直下潛到七百米的深度,仍不見底。這已是普通潛水設備的極限,所以打撈被迫中止,只能調來專業的深海潛水設備再作打算。時間耽擱的一旦太久,屍體將會腐爛成一堆骨骸,失去研究價值。而且水裏還有不明的紅色浮遊生物存在,對潛水員構成極大威脅,所以打撈水怪屍體的前景並不樂觀。當然那已經不屬於我們cot的工作範圍,具體情況如何不是我們所能左右的。不管怎麼說島上的水怪被清理乾淨,這座小島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用不了幾年,島上的死湖將重現生機。據觀察,即便是水怪全部死亡以後,成羣的海蟹仍不斷往小島上湧去,只是它們不會再受到生命威脅。看來這是海蟹羣體形成的某種遷徙現象,跟水怪的存在與否無關。這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奇異的海市蜃樓現象再也沒有發生,它的成因很大可能與蛤蟆精噴出的毒霧有關。毒霧無疑會對人的視神經產生巨大影響,首先表現在可以使人的眼睛暫時失明,其次一旦距離毒霧稍遠,雖不能對眼睛造成失明,但是影響還是有的,最突出的表現就是使人的視神經產生幻覺,形成海市蜃樓的景象。霧氣從巖壁上的孔洞裏飄散進島嶼上空,同時對人的視神經形成某種影響,所以奇異的海市蜃樓就發生了。
但是這種解釋也有些牽強,幾天以前,屢次在海市蜃樓中出現的神祕燈塔,竟然被穆所長的助手小吳找到了原始存在。燈塔就矗立在北歐波羅的海沿岸,靠近挪威馬爾默的一個小島上。光線折射的說法不無道理。由於需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這個發現暫時被擱在一邊。
我和韓雪被隊友及時救迴天舟號,韓雪的情況還好,休息幾天就能恢復。我的情況則很糟,接連吐出兩口血,身體虛弱的不成樣子,而且連續幾天沒有進食,身體各方面的機能極其虛弱,救治晚一步的話這條小命就得交待。一直在醫院急救病房裏搶救好幾天纔算脫離危險。老三和九哥在返回艙一直昏迷,直到大部隊撤離的時候才醒過來,這二位運氣不錯,一覺醒來,所有事情都過去了。
還有一件事出乎意料,搬來救兵的並不是小師妹尹伊可,而是穆所長。當時我還納悶,小師妹出去的時間不長啊,頂多十來分鐘而已,她就是會飛也不可能這麼快把救兵搬來。自從營地裏突然出現毒霧,所有人都亂了,穆所長也神祕失蹤。當時還爲他的情況擔憂,原來人家平安無事,還搬來了救兵。救兵來的非常及時,也非常巧,哪怕再晚十分鐘,我這條命恐怕就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