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看不見,真能把人給急死,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復明!”老三說瞎話很乾脆,跟喫油炸花生米似的,乾淨利索脆。
“是這樣啊,尹伊可咱走,去水邊洗個澡,折騰了一天身上難受死了。”韓雪對尹伊可說道。
尹伊可支支吾吾,看樣子有所顧忌。韓雪說你怕啥,黑咕隆咚的就我們五個人,還有三個是瞎子,折騰了一天一夜你身上不難受啊。小師妹終於被大姐說動,兩人站起身就要朝水邊走。老三眼珠瞪得溜圓,嘴巴張得大大的就差把哈喇子流下來了。不行,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千萬不能讓兩個女生走光啊。我張開嘴要喊,老三又不失時機掐了我一把。我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
兩個女生走到半路,突然又折回來,看樣子好像忘記了什麼東西。韓雪直接奔着老三過來“對了孟繁浩,我還得問你一個問題。”
“有啥事儘管說,三哥我知無不言啊。”老三很爽快地回答。
“這件事就是”韓雪說到這突然揚起手,左右開弓,照着老三的臉上就是兩個嘴巴。這兩個耳光扇的,特別脆快,啪啪兩聲,嚇得我和九哥直縮脖子。老三萬萬沒料到這一手,一下子被打蒙了,好半天沒說出一句話,蹲在地上直哼哼。
原來人家早知道我們眼睛復明了,剛纔是給老三的一個小小的懲罰。其實睜眼瞎和睜眼明一眼就能分辨出來,我們又不是演員,通過眼神就能看出來。韓雪和小師妹尹伊可又不是傻子,好幾年的特訓可不是白練的,老三那點小伎倆很容易識破。我暗暗慶幸,幸虧我剛纔沒什麼出格的舉動,不然兩個耳光也捱上了。
“行了老三,快起來吧。這是對你的懲罰,小小的那種,以後看你還敢不敢。”九哥對老三說道。
老三跟犯人似的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頭部,生怕有人再扇他耳光。嘴裏還唸唸有詞:“我不起來,這兩個姑奶奶還得扇我”
“沒事兒,我擔保,她們不找你後賬。”九哥繼續勸解。
老三這才扭扭捏捏站起來,離兩個女生遠遠的。幾個人一合計,此地不宜久留,必須趕快出去,去天舟號搬救兵。憑我們五個人的力量,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時候才發現巖壁上的孔洞不再透亮,顯然外面已處在黑夜。這時候即便出去也很容易迷路,還是等天亮再說。尹伊可會一種很奇特的柔術,身體可以鑽過直徑三十釐米的鋼管,對於巖壁上那些直徑三五十釐米的孔洞,鑽出去不是問題。只要能出去一個人,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九哥在路上做了標記,走出這座島嶼難度不大,一旦聯繫上天舟號,所有的事情迎刃而解。大家抱着樂觀的態度坐下來休息。探照燈一樣的手電筒關閉,只留下一個普通的照明。既然暫時沒有危險,還是節約用電,說不定什麼時候用得着。
五個人背靠巖壁擁擠在一起,老三很識趣的坐在最外緣,他左邊是我,我左邊依次是韓雪尹伊可和九哥。老三肯定後悔的要命,這麼好一接觸美女的機會,被我和九哥分享了。整整兩天兩夜沒有喫飯,也沒有休息好,人的身體消耗到了極限,這時候根本沒心思想其它的,滿腦子就是睡覺,然後活着走出去。至於其它的花花心思,確實沒有想過。,
五個人約定好值班的時間,輪流警戒,每人一個半小時,輪完一遍的時候估計天也差不多亮了。到時候按計劃行事。
我是最後一個開始值班的,韓雪把我叫醒以後,很快睡過去。這麼長時間的折騰,女人比男人更疲憊。我靜靜地聽着周圍的一舉一動,除了清脆的水滴聲,四週一片寂靜。還不放心,用手電筒掃視一下四周,一切如常。水潭的水面一絲波紋都沒有,不會有什麼東西潛伏在水裏。一顆心這才放下。
從輪班休息到現在,已過去了六個多小時,天估計快亮了,現在應該處在凌晨時分。啪一聲清脆的水聲從遠處傳來,好像有什麼堅硬的東西掉進水潭。我心裏一動,趕緊用手電筒照向發聲的地方。啪啪啪同樣的響聲接連不斷,宛若鞭炮聲一樣密集。手電筒的光線很暗,這麼遠的距離看不清是什麼東西。總之不會有好事。
聲音很快把其他四個人驚醒,老三用探照燈照射目標,強烈的光線下,遠處的景象盡收眼底。無數的海蟹正在從巖壁上掉進水潭,堅硬的外殼濺起一陣陣水花,形成密集的啪啪聲。上方的空間黑暗,不知道海蟹是從什麼地方掉下來的,看水花的飛濺程度,高度應該不低。我和九哥心裏最清楚,成羣的海蟹是從上面的山縫裏爬進來的,最後掉進這裏的水潭。每到黎明時分,總有大量的海蟹從海裏爬向這裏,只是不知道原因。現在我們處在海蟹遷徙的目的地,謎底很快將揭開。想及此心裏不免有些期待。
五個人驚異地站起來,朝海蟹湧進來的方位靠近。很大一片水面都被海蟹覆蓋,並且面積還在擴大,光照之下,形成一片鮮豔的顏色。海蟹和河蟹最明顯的區別就在於顏色,海蟹一般都顏色鮮豔,河蟹則發灰。河蟹的肉質鮮嫩,海蟹則要粗糙一些。如此衆多的海蟹湧進這裏,着實令人費解,它們到底來這裏幹什麼,產卵?交配?還是覓食?都不是,這裏的水潭是淡水,海蟹沒有理由來這裏啊。五個人面面相覷,盯着還在不斷湧入的海蟹發呆。
不久我們有了答案平靜的水面突然泛起陣陣水花,幾條龐大的泥鰍精魚躍而起,衝向海蟹羣。很快泥鰍精上演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它們瘋狂地噬向漂浮的蟹羣,大量的海蟹被吞進嘴裏,繼而發出咳咳的咀嚼聲,那是蟹殼被咬碎的聲音。海蟹好像根本不知道危險,後面的仍然不停地往水潭裏掉,前面的往水潭的更深處遊去。幾條泥鰍精發瘋似的獵捕,直到心滿意足才鑽進水潭深處。接着又有另外幾條泥鰍精撲上來,繼續捕殺遊戲,它們好像事先商議好一樣,輪番衝刺。海蟹羣似乎天生就是爲它們準備的食物。
我很快明白了,海蟹定時定點從海上湧入這裏,就是爲了給這些泥鰍精填飽肚子啊!以泥鰍精這樣的體型,每天不知要消耗多少食物,沒有固定的食物來源,恐怕早餓死了。海蟹羣充當的就是食物啊。大自然真是奇妙,一個動物的死亡,其實是爲了另一個動物的生存,這構成了自然界最基本最簡單的食物鏈。可是,在這羣泥鰍精出現之前呢,海蟹是不是祖祖輩輩就有到這裏“旅遊”的習慣?如果不是,泥鰍精是如何把成羣的海蟹吸引到這裏的呢?這又是生物界的一個迷。,
五個人一時都忘記了自己的存在,完全沉浸在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之中,當然我們只是旁觀者。泥鰍精似乎是喫飽了,相繼隱匿在水裏,凌亂的水面漸漸平靜。這時候海蟹還在大量湧入,水潭很大一片面積都被蟹羣覆蓋。我暗暗心驚,如果每天都有數量如此龐大的海蟹從海裏湧進來,那麼有朝一日這片海域的海蟹豈不是要絕種。泥鰍精,這在在世界上本不該存在的物種,正悄悄給這裏帶來一場生態災難。該死的基因變異,會災難性的破壞這裏的生態平衡。該死的西洋鬼子,他們搞的所謂的科研,給這裏的生態造成了不可彌補的損失!我甚至開始懷疑,所謂的飛船返回艙故障,是不是有人故意爲之,而且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事情遠沒有結束,逐漸平靜的水面再次動盪,大家心中一凜,泥鰍精又回來了!浮出水面的是一隻怪皮膚的傢伙,渾身疙裏疙瘩,皮膚青中泛灰,跟周圍的巖石差不多。“蛤蟆精!”老三脫口而出。
對於這隻蛤蟆精,大家或多或少都打過交道,所以並不感到喫驚。稍感意外的是這傢伙最後一個出場。是撿泥鰍精的剩飯,還是喫壓軸大餐?
啪啪聲逐漸停止,螃蟹羣的湧入到此爲止,此時半個水潭已被鮮豔的蟹殼覆蓋,蟹羣朝着對面的方向湧去。前方有一個狹窄的洞口,可以通往外面的山洞,那裏的水面直通大海,倖存的海蟹可以返回故鄉。我大概勾勒出蟹羣的走向。
蛤蟆精開始在水潭裏肆虐,翻斗車一樣的大嘴一次可以吞下上百斤海蟹,嘴巴上下碾動,伴隨蟹殼破碎的咯咯聲,乳白色的汁液順着嘴角往下淌。我馬上聯想起蛤蟆精生喫人體的情形,不由得頭皮發麻。妖精,果然是他媽妖精!蛤蟆精在蟹羣裏來回馳騁,數不清的螃蟹被它吞進嘴裏,水面上的蟹羣變得稀疏起來。不過仍有一些幸運的海蟹遊出水潭,進入外面的山洞。那裏的水面直通大海,這些弱小的生命暫時安全,它們是龐大的羣體裏爲數不多的幸運兒,只是不知道明天的凌晨,它們是不是還會來這裏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