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啊六子,虧你還是農村長大的,沒有喫過泥鰍肉,還沒見過泥鰍走嗎。泥鰍這種東西生命力特別強,只要有一丁點的水,浸泡住它的身體就行,它能存活好幾個月。即便是徹底離開水,也能存活好幾個小時。如果是在淤泥裏,生存時間更長。所以它在太空遊玩幾天,完全不是問題。”
“照你這麼說,蛤蟆精和泥鰍精是同一批乘客了?在這裏興風作浪、狼狽爲奸的也是它們?泥鰍精可不止一條,它們可是成羣結隊的啊。當年的太空艙裏難不成放了一籮筐泥鰍?”老三用懷疑的語氣說道。
老三就是這樣,總能夠在關鍵時刻問到最關鍵的問題,他這話算是問到了點子上,抓住九哥邏輯上的漏洞狠狠一擊。我靜靜地聽着,看九哥如何自圓其說。
九哥被老三的問話逗樂了,未回答之前先嘿嘿樂幾聲:“嘿嘿,你小子,會挑毛病了啊。誰跟你說我們見到的泥鰍精一定得上過太空?我推測,這裏的泥鰍精應該是太空泥鰍的後代,一條泥鰍一次產卵上萬粒,留下這羣后代完全有可能。包括那隻蛤蟆精,也有可能是太空蛤蟆的後代。一個基因變異的傢伙,它的後代也應該保留着變異後的基因。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得,九哥又自圓其說。我和老三無言以對,除了這種解釋,沒有更合理的觀點了。蛤蟆精和泥鰍精的身世告一段落。後面的事情我也能推測出大概,我試着把想法說出來,看九哥和老三認不認同:“不管蛤蟆精和泥鰍精是變異一代,還是變異二代,總之它們變異了,體型變得無比巨大。這麼大的體型,食物如何保證?總不能天天餓肚子吧。所以它們喫光了這座島上的湖泊裏的所有生物,連一條小魚小蝦也沒有剩下,最後能喫的水草都喫光了。所以我們看到了那片死湖,死湖的罪魁禍首就是這些變異的怪物。漂浮在水蒿上的魚類的骨骸,想必就是怪物吐出去的。湖裏的魚喫光了,接下來喫什麼?它們開始喫人。用海市蜃樓的辦法迷惑住附近的漁船,然後將漁船弄進這個山洞裏,船員便成爲怪物的食物。”
對於我的這種推測,九哥和老三基本同意。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大概脈絡已經清晰,只是個別的細節上還有待推敲。比如漁船到底是如何被迷惑住的;又是如何弄進洞裏來的;船員爲什麼會倒懸在洞頂,以蛤蟆精和泥鰍精的智商,恐怕做不到;老三和九哥又是被什麼東西弄進來的;還有那十二艘漁船,被纜繩統一捆綁成一排,顯然也不是動物之力所爲;在我眼皮底下失蹤的九位隊友又是怎麼回事;還有漁船上的燈光,如何會突然亮起來
這些疑團都有待解開。九哥對這些事情也想不出所以然,他推測在這座島上還有一股神祕力量存在,並不時影響着我們的行動。這一點與我和老三不謀而合。三個人不禁暗暗心驚,這到底是一股什麼力量,處處跟考察隊作對,如果要誠心害死我們的話,恐怕我們早死了。說它沒有惡意吧,把我們弄到這裏來又爲了什麼。三個人又討論了好半天,依然沒有頭緒,最後乾脆閉目養神,用耳朵做警戒,提防着可能出現的危險。
不知不覺竟然睡着了,一覺醒來,我試着睜開眼,還是什麼都看不見。心裏不免有些窩火,該死的毒霧,要把眼睛迷惑到什麼時候。沒辦法接着等着吧。老三發出輕微的鼾聲,這傢伙,睡得夠香的。九哥倒沒什麼動靜,不知道他睡着了還是在思考問題。我也懶得問他,反正現在沒什麼危險,睡就睡吧。一陣輕微的聲音從水裏傳出來,嘩嘩作響,有什麼東西在遊泳。心裏頓時緊張起來,我們現在可是瞎子,水怪這時候攻擊我們,三人沒有還手的餘地啊。,
老三的鼾聲隨之停止,這傢伙也被驚醒了。當年在特訓班訓練的時候,專門練習過睡覺,每個人都養成了一個習慣,睡覺特別輕,稍微有一點動靜都能醒過來。三人緊緊擠在一起,預備着隨時出現的攻擊。水聲還在繼續,嘩嘩的由遠及近,顯然正在朝這邊的岸上逼近。我雙目失明,不知道手電筒是關閉還是打開,老三想必也一樣。如果是打開的話,正好爲怪物照亮了方位。得,等着成爲水怪口中美食吧。想起蛤蟆精喫人的情景,不由得頭皮發麻,那滋味可不是人受的。我握緊手裏的菜刀,只要怪物敢靠近,管他孃的,先亂砍一氣再說!
嘩嘩的水聲逐漸迫近,最後消失不見,顯然東西靠岸了。三個人屏住呼吸,捕捉着周圍的一舉一動,眼睛瞪得溜圓,當然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憑耳朵警戒。菜刀的刀柄被手心攥出一層熱汗,這時候要說一點不緊張,那是胡扯。不遠處傳出噗嗤的響動,顯然是軀體與巖石接觸產生的擠壓與摩擦聲。該來的還是要來,那東西在向我們靠近。
三個人不約而同站起來,手中的菜刀提到胸前,做好一副拼命的架勢。這時候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我說你們三個有病啊,連我們也要砍?”
啊三人不約而同驚呼,這聲音太熟悉了,不是韓雪嗎!她她怎麼會在這?我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但是也能想象出幾分,肯定特別怪異特別誇張,當然九哥和老三也好不到哪去。
不遠處又傳出一陣咯咯的笑聲:“你們仨真有病,這麼快就不認識啦!孟繁浩,別瞪着你的牛眼,嚇唬誰呢!”
靠!真是韓雪。緊張的情緒方纔緩下來。“韓姐,他們仨怪怪的,是不是給嚇傻了。”又一個聲音說道。
這人也熟悉,分明是小師妹尹伊可。這對姐妹還真鐵,自始至終沒走散。聽說話的語氣,好像她們的眼睛沒有問題,這可奇怪了。不管怎麼說,有自己人在場,形勢一下子樂觀起來。腳步聲漸漸靠近,她們很快走過來。一陣女人的氣息撲面而來,沒錯,就是她們。我們三個老爺們徹底放鬆下來,是自己人就好,省的玩命了。
“咦,你們仨怎麼了,看不見嗎?”韓雪發現我們三個的表情不對勁兒,開口問道。
老三用很誇張的略帶哭腔的語調說道:“可不是咋的,三哥我成瞎子了,這後半輩子可咋活啊”說着就探出身子,比劃着雙手亂摸,我雖然看不見,但是從舉止動作上能猜出他的意思,恐怕要抱住一個美女痛哭一場。
啪一聲脆響,老三略帶哭腔的聲音戛然而止。肯定是韓雪扇了他一耳光。這傢伙老老實實回到原地,跟我和九哥擠在一起,看來渾水摸魚的念頭不行啊。“孟繁浩!你的老毛病還是沒改啊,瞎了眼還不老實,信不信我抽你十個耳光!”韓雪略帶怒氣地說道。得,我剛纔的推測正確無比。
“你們仨真看不見啊?”尹伊可驚疑地問道。
“那還有假,你用手電筒照照我們的眼睛就知道。對了,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來多久了?”九哥問道。
尹伊可心直口快,馬上接過九哥的話茬:“說起來話就長了,當時宿營地突然出現霧氣,穆所長讓大家注意,霧氣可能有毒。我和韓姐剛好在營地的邊緣,於是快速往霧氣稀薄的地帶撤離,霧氣越來越濃,始終追趕着我們往前跑,跑來跑去,我們迷路了,也不知道離開營地有多遠。後來天色慢慢黑下來,我們不敢走夜路,在大樹上度過一夜。第二天黎明時分,成羣結隊的螃蟹出現在我們腳下,浩浩蕩蕩朝山裏面爬。韓姐來了興趣,一定要看看螃蟹的目的地究竟是哪裏。她第一次進島時就遇到過這情況,當時還跟蹤來着,但是最後跟丟了。這一次她一定要調查出個所以然,大批的海蟹規律性的往島上遷移,這絕對是個重大發現。反正已經迷路,很難找到營地,還不如先跟蹤海蟹。是吧韓姐。”尹伊可說到這問了韓雪一句。這姐妹倆還挺默契。
“後來怎麼樣,快說快說。”老三催促道。
“後來我們跟着螃蟹大軍一直走,大概方向是朝着這座島嶼的最高點去的。”尹伊可繼續說。
尹伊可說道這,跟我的遭遇就對上號了,也是黎明時分,大批的螃蟹羣浩浩蕩蕩從山下開到山上,進入我和九哥休息的那道山縫。原來尹伊可她們也在跟蹤螃蟹羣啊,如果她們一直跟下去的話,肯定能和我相遇。可是我沒見到她們啊。“你們沒有一直跟蹤螃蟹羣嗎,或者說沒有跟着螃蟹羣上山?”我問尹伊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