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很快到了盡頭,兩人快速登岸,前方是一個十米左右的洞口,除此之外,四周全是巖壁。老三沒有猶豫,直接朝洞口跑去。我緊隨其後,心裏尋思着這就是老三穿過一次的山洞吧,穿過這裏外面是另外一個洞穴。
在陸地上奔跑的速度不知比在水裏快多少倍,總算可以甩出泥鰍精一段距離。穿過十幾米的山洞,眼前豁然開朗,另一個巨大的空間呈現在眼前,比起剛纔那一個,這個空間顯然更大,光線也更暗,黑洞洞根本看不到盡頭。好在老三來過一次,情況稍微熟悉一些,打着手電筒頭前開路,我緊緊跟隨。藉機回頭看看,身後一片漆黑,不知道泥鰍精追過來沒有。兩人一口氣又向前跑出一段距離,仍看不見空間的盡頭,這座山洞大得超乎想象。藉着手電筒的亮光,這裏絕大部分地方都是水潭,我們只是奔跑在水潭的邊上,好像是遊泳池裏的環形平臺。格局倒是跟剛纔那個山洞差不多。
我實在堅持不住,喘着粗氣叫道:“老三咱們咱們休息一下,我實在跑不動了。”
“六子,休息不休息可不在你我,你看看後面吧。”老三說着用手電筒的光束照射身後。
我循着光束的影子看看,哎呦,幾條黑乎乎的影子緊追不捨,就在身後不足五十米的地方。而且水裏也有輕微的響動,這些傢伙正在從水裏向我們逼近。水怪在追逐中也學乖了,追捕獵物竟然採取了水陸並進的方式。這次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只能死命往前。沒辦法,跑吧!兩人不敢停頓,繼續向前奔跑。
這裏的空間再大也有到頭的時候,如果前面沒有出口通向外界,就死定了。跟成羣的水怪羣毆,我們沒有一絲勝算。往前跑的時間不長,老三突然停住腳步。我跟得太緊,險些把他撞倒。“怎麼回事老三,趕緊跑呀!”我焦急地催促,水怪就在後面,隨時可能追上來。
老三沒有答話,只是無聲的用手電筒照射着前方,我抬頭瞧去,幾條黑乎乎的水怪赫然攔住去路。該死的傢伙們肯定是通過水潭繞到我們前面,然後實施堵截。這羣傢伙的智商也太高了吧,竟然能利用戰術圍追堵截,這樣的戰術恐怕只有早期的原始人類才擁有。現在的生物羣落裏,懂得運用這種戰術的恐怕只有狼和海豚,它們也是繼人類之後大腦容量最大的動物。現在這個觀點恐怕要被推翻了,泥鰍精竟然也具備這種能力,而且戰術的靈活性和操作性絲毫不亞於狼羣和海豚。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能等死。我和老三背對背靠攏在一起,防範着前後可能出現的攻擊。手裏只有兩件工具,一把短刀和一支手電筒。這樣的工具跟水怪對抗,有點滑稽可笑。兩件工具都在老三那裏,我拉拉他的衣角,示意他給我一件應手的兵器。老三毫不猶豫把手電筒遞給我,短刀他自己拿着。我掂量掂量不足半公斤的手電筒,這東西砸在水怪身上,估計跟撓癢癢差不多。只能將就一點了,總比赤手空拳好。要是有一把狙擊步槍就好了,我暗暗尋思,在當年的特訓班裏,我的狙擊術是全班最出色的。我自己都納悶,死到臨頭還有心思想別的。
水怪步步緊逼,旁邊的水潭也有了動靜,顯然隱藏在水裏的力量也在蠢蠢欲動。兩人屏住呼吸,靜靜等待危險的來臨,此時心裏反倒平靜下來,不就是玩命嗎,來吧,爺不怕你!,
當前後的水怪逼近到十米的距離的時候,空氣緊張到極點,我倆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心跳。泥鰍精鵝卵一樣的眼睛在光照之下透出陣陣寒氣,冰冷的眼神死死盯住我們,好像不是在打量兩個人,而是在打量兩個獵物。我心裏默數,這一側共有四條水怪,不知道老三那一邊有多少,如果連同隱藏在水裏的算上,估計在十條以上。我再次估計雙方的勝率,不管如何計算,水怪一方的勝算都是百分之百。這注定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一條水怪最是心急,終於把持不住開始動作,這是四條泥鰍精當中體型最大的一個,顯然它是首領。它的動作意味着圍捕獵物的號角吹響。來吧該死的!我做好了拼命的準備。這條體型最大的泥鰍精揚起緊貼地面的頭顱,突然一個九十度大轉身,躍進旁邊的水潭,掀起一陣水花消失不見。緊接着其它水怪也開始重複相同的動作,紛紛以不可思議的動作躍進水裏,掀起的陣陣水聲打破了山洞的寧靜,回聲陣陣清晰可辨。回頭看看老三那一側,不知什麼時候,水怪已消失不見,顯然也竄進了水潭。
兩人一下子蒙了。怎麼回事?該死的傢伙們在搞什麼名堂?難道它們在水裏先開個會,討論一下獵物如何分配?我們不敢絲毫大意,後背貼緊巖壁,面朝水潭,準備應付隨時出現的危險。泛起的水花漸漸平靜,空間恢復了原來的寂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足足五分鐘沒有動靜。我和老三開始鬆懈,難道水怪真的走了?我仗着膽子靠近水潭,手電筒的光束照射進水裏,潭水很清,光束所及的地方一覽無餘,的確沒有泥鰍精的影子。看來這些傢伙真的走了。
老三百思不得其解,摸着後腦勺自言自語:“怪物就這麼走了,沒有理由啊!除非”說到這疑惑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凝重,好像突然想到了更加可怕的事情。臉上的肌肉突突跳動,顯然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不輕。
看他這表情,我也被感染的惴惴不安。“咋了老三?”禁不住開口問道。
“危險,你有沒有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危險?連成羣的水怪都懼怕的危險,那將是多麼可怕的存在!這股力量正在朝我們逼近,你感覺到沒有?”老三聲音發抖,眼睛機警地打量着四面八方,好像危險隨時會降臨。
四週一片死寂,除了兩人濃重的呼吸聲,再也沒有一絲聲響。剛纔氣勢洶洶的水怪早已杳無蹤跡。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壓迫着我的神經,血液在血管裏沸騰、蒸發,好像要將身體爆破。那種氣息摸不着看不到,卻實實在在存在,折磨着人的神經。第六感,莫非這就是神祕的第六感?“老三,你嗅到了什麼氣息沒有?”我問老三。
“血腥,越來越濃的血腥。”老三回答的很乾脆。
他跟我的想法一致,的確,空間裏突然充盈着一股濃烈的血腥。這種味道好熟悉,好像在什麼地方遇到過。當然不是剛纔刺殺泥鰍精時散發的血腥,那種氣息是純粹的血液氣息,但是這裏不同,這裏的血腥味夾雜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氣味。總感覺這種味道很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
“它來了”老三說着用手電筒在水潭表面搜索,以便驗證他的推斷。我跟老三的想法一樣,有一種怪怪的感覺,是的,它真的來了。,
手電筒的光束幾經搜索,停在水潭的某一個方位。我只看第一眼就回憶起來,怪不得氣味如此熟悉,是它,果然是它!身體不自覺顫抖了幾下。看看身旁的老三,他比我沉穩許多,好像結果早在預料之中。
光束照射之下,一大片殷紅的血液漂浮在水面,好像有生命一般緩緩移動。在這個黑暗的空間裏顯得頗爲詭異。這片血液對光好像比較敏感,光束照射之下不斷變換着形狀。一開始呈規則的圓形,後來變成橢圓形,再後來又變成三角形。可怕的紅色單細胞浮遊生物!這是我給出的答案。第一次調查這片海域就遇到過它,並且領教過它的可怕的殺傷力,小劉爲此屍骨無存。想不到今天再次相遇,並且在這種時間、這種地點。如果這羣浮遊生物向我們攻擊,殺傷力絕對比泥鰍精強大許多。怪不得泥鰍精會逃避,面對這種違背常理的存在,任何動物都唯恐避之不及。
老三移動一下手電筒的光束,打探這些浮遊生物的規模,按面積推算,足能有一個籃球場大小。規模比第一次見到的要小,不過對付我們兩個肉身,這已經足夠。鮮紅的顏色在水潭裏緩緩推進,距離我們越來越近。
譁水面濺起一陣水花,一條大號的泥鰍精突然躍出水面。這條隱藏在水底的傢伙,不知被紅色浮遊生物用什麼辦法逼上來,深陷重圍。泥鰍精躍出水面足有一米多高,粗壯的身軀形成一個拋物線,很快又重重地落回水裏。致命的紅色瞬間將這條龐然大物吞噬,就在我和老三眼皮底下不足十米的地方。很快一條帶狀的白骨掙扎出水面,緊接着慢慢沉下去,水面漸漸恢復平靜。一條几米長的大傢伙,轉眼之間變成一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