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所長對這段經歷非常感興趣,尤其是那片死湖,引起他高度警覺。一片沒有任何生物的水域,竟然存在大量魚的骨骸,這顯然不正常。九哥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測:湖裏有可怕的水怪,將那裏的生物全部喫光。這個結論我們原來也討論過,根本站不住腳,最重要的一點:水怪如果把湖裏的魚都喫光了,它豈不是要餓死;還有,那片湖水只有二十米深,不適合大型海怪生存。
九哥對這兩點倒不以爲然,有一種情況可以把這兩個疑問消除,那就是:如果水怪是剛剛遷移到那片湖裏呢,所有的疑點一下子變得合情合理。我和老三一陣驚歎,對啊,我們當時咋沒有想到,這樣一來所有的問題都能解釋通了:一隻神祕的水怪突然遷徙到那片湖裏,喫光了了大大小小的魚類,小魚直接消化掉,大魚吐出一部分骨骸,喫完魚類以後,水怪又喫光了湖裏所有的水草。最後就形成了我們看到的那片死湖。
不得不敬佩九哥的推測能力,任何不可能的事情到了他那裏,都變成了可能。九哥的腦袋比常人大一號,我們暗地裏管他叫大頭,看來這個綽號沒有白叫,人家不光腦袋大,腦容量也大。這次我服了。
穆所長也同意九哥的判斷,看來有必要重新對那片死湖做一次勘察,或許會有更多的發現。大家不由自主想到失蹤的“太空魚”,或許那裏就是它的藏身之地?那片死湖充滿神祕,我和老三暗暗後悔,早知如此,當時就不該那麼快離開。大好的一次立功機會,就這麼失去了。
韓雪又重點提到了蟹羣,黎明時分,鋪天蓋地的海蟹從海裏爬出來,浩浩蕩蕩登陸海島,陣勢蔚爲壯觀。大家又討論着做出各種推測,比如覓食、交配、產卵等等,但是都站不住腳,似乎還沒有哪種螃蟹深入陸地那麼遠。這個奇怪的現象暫時沒有答案,不過卻更加引起了穆所長的興趣,考察荒島的行動勢在必行。這片海域處在神祕的三十度緯線,聯繫到世界各地關於三十度緯線地帶的種種傳聞祕事,更給大家心頭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影子。地球上的南北緯三十度,各分佈着五個神祕的死亡漩渦:北緯三十度沿線的百慕大羣島、夏威夷羣島東部海域、日本東南部海域、阿富汗、葡萄牙沿海;南緯三十度沿線的復活節島附近海域、南美洲中部、新西蘭北部海域、澳大利亞西海岸、非洲東南部。如果把這十個神祕區域和南北極用直線連起來的話,會形成二十個等邊三角形,均勻的分佈在地球上。這些區域大多數處在海上,每一片神祕海域無不表現爲一種大規模垂直撓動的渦漩,那裏的海流、渦漩、氣漩、風及海氣相互作用、磁暴等,都遠遠比其他地區劇烈和頻繁。形成平均分佈的十二個人類禁區,自有資料記載至今,數不清的船隻在那些海域遇難。如果單單用巧合來解釋,將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我們將要調查的這片海域,雖然不處在十二個死亡漩渦的位置,但是它卻剛好處在北緯三十度這條線上。不得不令人心存異樣。其它地方不說,單是中國境內這條緯線上就集中了太多太多雄渾壯麗的自然景觀:錢塘江大潮、黃山、鄱陽湖、廬山、洞庭湖、峨眉山、馬鬃嶺、珠穆朗瑪峯、長江和雅魯藏布江的源頭等等,每一處在中華大地上都堪稱勝景。這些地方由三十度緯線串在一起,好像上帝精心安排的一樣。上帝他老人家有時候就是這麼偏心,將很多美好的東西都集中到一個地方,北緯三十度如同一條繩,將很多奇異的風景串在一起,形成一條獨一無二的項鍊。上帝他老人家也是公平的,賦予北緯三十度許多雄奇壯麗風景的同時,也贈給了它談之色變的死亡漩渦。,
談到這大家心情不免有些沉重,北緯三十度如同一個無形的緊箍,緊緊套住人的心靈和神經,壓迫的人喘不過氣來。穆所長教我們三個好好恢復一下身體,明天出海考察,重點就是我們過夜的那座島嶼。一定要把死湖的祕密搞清楚。我和老三還有韓雪從辦公室退出來,各自回房休息,準備明天繼續出海。有了前幾天的經歷,我總感覺出海變成了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就像上前線打仗一樣。那天夜裏我和老三喫了很多夜宵,把這幾天對腸胃的虧欠統統補回來。老三還說了很多髒話,今天喫下去很多食物,明天碰到危險,指不定有沒有機會把它拉出來。我說老三你別噁心人了,我這還喫飯呢。
這時候一位廚房大師傅走過來,知道我們是傷號,需要特殊照顧,神祕兮兮對我倆說道:“兩位小同志,咱們廚房新弄來一批海蟹,特別新鮮,你們要不要嚐嚐?先說好了,不要對外人講,這可是給首長專門準備的,看在你們是病號的份上才特別照顧。”
我和老三趕緊擺手:“得嘞老師傅,您的心意我們領了,螃蟹咱就免了。您老以後別跟我們提螃蟹,我哥倆對這玩意過敏。”
大師傅莫名其妙地離開,“真是奇怪,還有對螃蟹過敏的”
老三看着悻悻離去的大師傅,揉着肚子說道:“他要再跟我提螃蟹,我非得吐了不可。”我點點頭深有同感,一頓螃蟹餐把我喫的,這輩子都不想看見那玩意兒。
第二天,又是風和日麗的一個早晨。大家陸續在賓館外面的小廣場上集合。八點整幾輛大巴準時趕到,大家上車趕奔港口。天舟號這種大船,必須停泊在大型港口。駐地距離n市港口十來公裏,大巴沿着國道行駛,快的話一刻鐘就能趕到。
前面的大巴突然一個急剎車,後面兩輛緊接着剎住。車上的人紛紛前仰,大家莫名其妙,好好的停什麼車啊。我處在最後一輛大巴上,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時候小吳跑過來向穆所長彙報:“報告穆所長,前面很多羣衆攔車請願,都是失蹤漁民的家屬。他們說這麼長時間不破案,要我們給出解釋。您看”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們的行動一項保密,家屬怎麼會知道,而且還堵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車上的人都感到奇怪。不管怎麼說這事得先解決了,不然走不了。穆所長皺着眉頭走下大巴,其他人陸續跟下去。
走到最前面一瞧,好傢伙,攔車的足能有上百人。老人和婦女居多,也有一些小孩,看來都是失蹤漁民的父母或者老婆孩子。原來還憋着一肚子氣,攔車告狀也得找對人吧。可是見到眼前的情景,氣馬上沒了,相反眼睛有點溼潤,有一種想落淚的感覺。是啊,案件最直接的受害者就是這些家屬,父母沒了兒子;妻子沒了丈夫;小孩沒了父親,一個個家庭支離破碎,他們所承受的痛苦不是我們能想象到的。攔車請願,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誰願意這麼做。
“鄉親們,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有父母,我也有兒女,我知道你們急。我也急,這次出海就是調查這件事,相信不久會有結果的,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大家先回去,等消息,好不好。”穆所長走到人羣跟前,大聲喊道。說的言辭懇切,看得出是真情的流露。只是現在羣情激奮,能不能聽他勸很難說。,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漢擠出人羣,這老頭有七十多歲,駝揹着身體滿臉皺紋。老者情緒特別激動,顫抖着嘴脣指着穆所長:“你說的輕巧,很多人都這麼說,我們走了,事情還是沒人管,一拖再拖。今天你必須給個時間,幾天破案,不然我們不走!”老者說完一屁股坐在大巴車底下。
“對,我們不走!一定得說清楚,幾天破案!”不少人跟着呼喊。人羣堵住整條公路,長時間這樣的話,這條公路就得癱瘓。
情況不太妙啊。照這樣下去,今天嘛也甭幹,跟羣衆做思想工作得了。究竟是誰把我們出賣的?他孃的別讓我查出來,否則強烈詛咒他!來往的車輛被人羣堵住,各種鳴笛聲吱吱直響,不知道的還以爲發生車禍了。前後兩側分別停住幾十輛車,後面還在不斷有汽車往這邊開。前面的車發現有堵車,想倒回去,後面的車不知道情況還在往前開,前後一擠,幾百米的道路上全是汽車。壞了,這事要鬧大啊。我偷偷給交警隊和公安局打了電話,這事得他們出面解決。
“鄉親們,我向大家保證,七天之內給大家一個交待。到時候大家到市海事局找我!”穆所長對着人羣喊道。
穆所長啊穆所長,你這話說的可太大了,七天啊,咱能破案嗎!我心裏替穆所長捏着把汗,七天不能破案的話,幾百羣衆聚集到海事局門口,事情可就沒法收場了。會不會是穆所長一着急說了大話,本來是要說十七天或者二十七天。現在晚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