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搖搖頭。
“三千?”葉青又問。
攤主還搖頭。
“三萬?”葉青說話之前自己先樂了,好像遇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攤主很嚴肅地點點頭,“對,三萬。我這可是真東西,不是從潘家園批發來的。”
“三萬太貴,能不能便宜些?”葉青開始討價還價。
攤主很堅決地搖搖頭,告訴他沒有還價的餘地。葉青也變得嚴肅起來,三萬塊不是小數目,他必須得把貨看清楚。用手摸摸底部細小的凸起,的確是範線,鑄造方法沒有問題,那麼東西應該是真的了。如果不是銅鼎表面污物和鏽跡太多,不要說三萬,三十萬也值。既然真假沒問題,三萬塊也值了,轉手至少增值一倍,也算撿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漏。
葉青手上沒有現錢,回店裏取錢,然後才把東西買下來。過手時他特意重新仔細看一遍,防止攤主趁他離開的機會把東西調包。還好,東西沒變。銅鼎到手,葉青的心情舒暢了許多,或許這次可以贏老鐵了。他本打算就此回家,走着走着無意中看見一家店鋪,這家店鋪跟自己的“本真坊”斜對門,也算得上鄰居了。既然路過,不妨進去看看,就當鄰里之間串個門,葉青信步走進店裏。
這家古玩店叫“天寶齋”,葉青沒什麼印象,估計是最近纔開業的。店掌櫃的是個矮胖子,油光滿面,竟看不出他的實際年齡,像40歲,也像50歲,60歲也說得過去。掌櫃的自稱姓馬,見葉青進門立刻放下其他客人來招呼葉青。還親自搬來一把椅子讓座。弄得葉青受寵若驚,我只是隨便看看,不必這麼熱情。馬掌櫃的說那可不行,整條古玩街誰不知道葉掌櫃,隔板猜物一鳴驚人,又是蘇老闆的傳人,可敬可敬。
葉青心說自己還出名啦,這倒出乎意料之外。馬掌櫃的很健談,屬於自來熟的那種,幾句話便跟葉青攀上了關係,兄弟長兄弟短,一副爲兄弟兩肋插刀的架勢。葉青乾脆也直來直去,“馬掌櫃的,店裏有什麼好東西,不妨拿出來看看。”
馬掌櫃的滿臉賠笑,“我這小店怎麼能跟葉兄弟的店鋪相比呢,兄弟真是說笑。”隨即又露出沉吟之色,欲言又止的樣子。
葉青說馬掌櫃不要藏着掖着,有好東西儘管拿出來,我是真心來淘寶的。馬掌櫃聽罷狠勁一拍大腿,好像下了什麼決心,“既然這樣,我就拿出來給葉兄弟瞧瞧。這是我前些時收來的,至於真假嗎,我也喫不準。”說着起身走進櫃檯,彎腰在角落裏拿出一件東西。這是一把紫砂壺,準確地說是一把花壺,所謂花壺就是以自然界的花、果、樹根、竹節等爲題材,製作出來的紫砂壺。與之相對應是光壺,所謂光壺就是以圓爲主,外表光鮮的幾何圖案,沒有雜七雜八的零碎。
馬掌櫃的拿出來的壺乍一看像一截樹根,嶙峋的主幹和旁逸斜出的分支層次分明,顯示出老樹根的滄桑和美感。葉青只看了一眼,就被獨特的造型和靈動的神韻所吸引,這把紫砂壺太漂亮了,壺把和壺嘴被設計成樹根的兩個根鬚,上面還有幾個樹疤,更加顯得古樸自然渾然天成,把紫砂之美和植物之美有機地結合在一起,不禁教人拍案叫絕。
葉青從上到下、從裏到外看了幾遍,滿腦子只有一個字:美。藝術其實沒有界限,真正的好東西不需要多看,只要一眼就能辨真僞。葉青敢肯定這絕對是大師的作品,造假者如果達到這水平,就不用造假了,直接可以稱之爲大師。他很納悶,這麼好的東西,馬掌櫃爲何說拿不準呢?,
“馬掌櫃,這是好東西啊。”葉青不賣關子,直接點明。
馬掌櫃跟着點點頭,“是好東西,只可惜沒有款。”
“原來是這樣”葉青這才注意到,這把紫砂壺真的沒有款,把蓋子掀開看看裏面,也沒有款。真是奇怪,這麼好的壺這麼會沒有款呢?葉青暗暗納悶。這也正是馬掌櫃擔心的地方,同樣一把好壺,有款和沒款價值相差好幾倍,難怪馬掌櫃犯難。葉青不甘心,又掀開蓋子仔細尋找,如果有款的話肯定隱藏在壺裏。
馬掌櫃見狀一聲長嘆,“葉老闆不必再找了,壺的每一個角落我都找遍了,真的沒有款。”
葉青只好放棄努力,馬掌櫃也是搞古玩的,他找不到,那就是真沒有。葉青也開始沉吟起來,說實話他真的很喜歡這把壺,款不款不重要,單憑這把壺的神韻就值得收藏。夜深人靜,月色依窗,一把紫砂、一壺好茶,那將是多麼愜意的一件事情。如果價錢合適的話,他絕對會毫不猶豫收下來。
“馬老闆,這把壺我喜歡,你開個價吧。”葉青直來直去。大家都是搞古玩生意的,都是店老闆,甚至還是斜對門,說話沒必要繞彎子。
馬掌櫃一伸大拇指,“葉老闆爽快。馬某人自然也不玩兒虛的,壺是5萬塊收來的,只收你一千塊的保管費,怎麼樣?”
五萬一千塊買一把壺,值!最起碼葉青覺得很值。他感覺馬掌櫃沒有漫天要價,單憑壺的做工和神韻,再多幾萬也值。“成交!”葉青對馬掌櫃說出兩個字。兩人友好地握握手,算是定下來。這家古玩店竟然能劃卡,這是葉青沒想到的,這樣更好,可以直接劃卡結賬。
這邊辦着付款手續,那邊店夥計已經用盒子把紫砂壺包裝好,馬掌櫃接過來,親手轉交到葉青手裏。“葉老闆,有空常來啊。”馬掌櫃滿臉堆笑說道。
葉青還以微笑,“一定一定。馬老闆有空的話不妨去本真坊坐坐。”
兩位老闆相視一笑,氣氛十分融洽。店裏還有幾位客人,葉青不便久留,起身告辭,馬掌櫃一直送出大門口。葉青說別再送啦,再送就送我店裏去啦。馬掌櫃這纔回店招呼其他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