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麼保持這樣?這又是什麼意思?
面對D伯爵突如其來的一句,胡桃滿頭問號,完全不知道老友在打什麼啞謎。
她垂下眼睛,瞄了一眼茶幾上的「真言獅口」。此刻,巴掌大的測謊儀?悄悄的,除了辨別謊言,其餘的解析一概無能爲力。
......1708
胡桃移開視線,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準備起身告辭。
順便??
咳,想點辦法, 悄咪咪地把某人的大作,啵啵??綠意盎然甜甜?留下。
嗯,這個魔鬼料理,就交給你啦,老D!
這份恩情,本堂主會永遠銘記於心噠!
想到這,胡桃的目光瞬間犀利了起來,就在她打算趁其不備,一個閃身,藉助元素力溜走時??
“轟!”
一聲劇烈的搖晃驟然響起!
地動山搖間,兩個身影忽然從走廊深?猛然竄出。衝刺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如火焰般,鮮豔灼熱的?服少女。
她一身長裙?袖,髮間朱釵錯落,眸中光?流轉。乍眼望去,宛如九天的神女,仙氣??,但一點也不妨礙她一開口??
就是一口豪邁渾厚的,壯漢音。
“哇哈哈哈!幹哈呢老弟,喫你一碗涼粉就急,就急。看你跑的,嘖嘖嘖,你這四條腿本來就短,別太用力,小心禿嚕沒?,哈哈哈哈!”
很好,看來這位是‘他',而不是'她'。
“鳳七!!!”
前面,華服少年上躥下跳,中途還不忘了回頭嘲諷兩句室友。
後面,九尾狐阿天被氣得夠嗆。
重重嘲諷下,阿天的理智盡失,乾脆直接幻化變回原形。
頓時,巨大的九尾沖天而起,每一根都如同虯動的巨龍,裹挾着青色狐火,以磅礴的威勢對準空中的少年,咆哮轟下!
剎那間,幽冥的狐火紛飛。
迷惑的幻術更是不要錢似的,一個接着一個往下砸。
“哈哈哈哈哈!喲呵,打不中,俺躲!”
可惜,空中的鳳七絲毫不慫,靠着一雙翅膀躲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身姿絢麗,令人......令人血壓飆升。
兩個神獸就這麼一路打一路吵。
所經之?,長廊牆壁化爲粉末,折損傢俱無數。如果不是有最外?的結界兜底,這會兒,整個店都已經被他們掀翻天,堪稱頂級拆家小能手。
DIAN : "......"
胡桃:“………………”
堂主小姐歎爲觀止。
面對這副不亞於世界大?的盛景,這一刻,對於自家小夥伴總不好好相?,喜歡物理交流的行爲,胡桃突然感到一?釋懷,甚至還有點欣慰。
果然,處境都是對比出來的。
扎克、瑞伊和阿宰,他們三個打歸打,但好歹沒動真格啊。
"D......"
胡桃憐憫地扭過頭,望着額頭青筋亂飛的D伯爵,剛準備安慰兩句,下一秒,兩人周遭的溫度驟然攀升!
一瞬,四面高溫遍地,宛如置身岩漿烈焰。
尤其是??
胡桃抬起頭,果不其然,一顆巨大的火球燃燒着氧氣,正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朝着他們的方向破空砸來!
“糟糕!”
風馳電掣之間,胡桃的瞳孔緊縮。
她想也不想地伸出手,寬大的衣袖重重一甩。胡桃大力掀起茶幾的同時,猛地探出手臂,精準地揪住D伯爵衣領,帶着人急速後退!
轟!
掀起的茶幾在巨大的力道下橫飛而起,桌面充當着盾牌,一頭直直撞上襲來的火球。
頃刻間,茶幾轟然碎裂。
胡桃也成功藉助這須臾的破綻,拽着D伯爵,驚險地與火球擦肩而過,避過當頭撞來的危險。
一切發生得太快。
整個過程中,誰也沒發現,有一個白色的獅頭模型跟着被橫掃而起。它意外落進胡桃寬大的衣袖裏,卡進少女袖內的暗袋中。
與此同時
“轟??!”
又是一聲劇烈的晃動。
這次,是囂張的鳳七腳下一滑,終於陰溝裏翻船。
他被襲來的高溫火球橫空撞飛,如同一顆橫空飛起的保齡球,呼!'的一下,重重地摔在了茶幾坍塌的廢墟裏,把地板鑿出一個生動活潑的人形坑。
“嘶,疼疼疼!老弟,說你幾句,你還來真的啊?"
?場中央,華服少年捂着腦袋,從人形坑裏爬出來。
他剛想抗議,忽然感覺頭頂溼漉漉的。綠油油的海帶纏在他的朱上,一整碗甜甜湯溪水似的,從他的頭頂淌下來,流到臉頰旁。
“嗯?啥玩意兒?”
鳳七疑惑地抹了把臉,沾染湯汁的手指伸到嘴邊,下意識嗅了嗅。
“啊......那個別??”
胡桃一驚,一句提醒還沒出口,只見這位性情耿直的老哥,已經先一步張開嘴,“俺舔!”
舔完了,華服少年還不忘了吧唧一下嘴巴,一副美食家品鑑新菜式的嚴肅表情。
"......"
一種不太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胡桃默默帶着D伯爵,再次後退數米,直到確認距離喝了啵啵?彈甜甜?的鳳七足夠遠,她才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身邊的老友。
“那個,老D啊,鳳凰應該沒那麼容易出事......吧?”
D伯爵轉頭,表情嚴肅地與胡桃對?,“一般來說是這樣,但......胡堂主,你老實告訴我,那碗甜湯裏到底有什麼?”
胡桃沉默一秒。
第二秒時,她目光誠摯,語氣更是誠懇萬分,“這真是個好問題,其實,本堂主也很想知道。”
他們客卿做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等級的魔鬼料理。
得到回答的D伯爵跟着一?。
下一刻,他抬起腿,又蹭蹭往後退出數米。D伯爵單手往附近的櫃子裏一伸,神奇地從櫃子裏抓出一把貼滿符?的紙?,嘩地打開。
“來,胡堂主,保險起見,我們躲一下。”
胡桃瞄了眼?骨上,那些金光閃閃的符?,大受震撼。
阿宰他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吧?有這個必要嗎?
事實證明,有。
幾乎是在胡桃躲入傘下的瞬間,一?熾熱的赤紅火焰爆.炸般,'轟”地一下,從鳳七的體內傾瀉而出!
火焰中心,少年人類的身形褪去,數米長的華麗翅膀打開,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串豪邁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親愛的朋友們,吾已涅?!吾已如日歸來!高呼吾的聖名!哈哈哈哈哈??!嗝!"
狂笑的鳳凰猛不丁地打了一個嗝,喝醉一樣,巨大的羽翅揮起,掀起陣陣火海巨浪,朝着前方的九尾迎頭撞去!勢要把小狗的尾巴毛,全燒禿嚕?!
轟!轟!轟!
戰場中心,彷彿天崩地裂般的震動不斷傳來。
時不時有火焰流彈飛來,噼裏啪啦地打在D伯爵撐開的紙傘上。
更遠處,一羣沉睡的‘動物'甦醒。
一部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瘋狂鼓動對毆的兩獸認真點,拿出上古神獸的尊嚴和實力!另一部分則直接衝去走廊深處,跑去搬救兵。
“不好啦!凰七!睡睡睡?睡啦!你家外甥涅?啦!”
“你家外甥和隔壁九尾打起來啦!”
戰場外?,胡桃與D伯爵並肩站在傘下,目瞪口呆。
所以......阿宰,你到底往那碗啵啵彈彈,綠意盎然甜甜湯裏加了什麼啊!連鳳凰都涅?了啊!
普通人一碗灌下去,真的不會當場出殯嗎!
火焰凌亂中,胡桃突然腦內靈光一閃,想到了另一個關鍵的問題。
狐狸,算是犬科吧?
鳳凰嚴格來說,也算是鳥類。
換而言之??
胡桃手指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注視着前方的戰場。片刻後,她突然開口,吐出一句觀後感言。
“老D啊,你這算不算是,字面意義上的“雞飛狗跳'?”
D伯爵面無表情,語氣冷?,“胡堂主,你想去傘外站一會兒嗎?火裏涼快。”
胡桃,“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結果,等到緊急事態解決,胡桃回到橫濱的時候,頭頂的天色流轉,已然是日暮黃昏。
遙遠的天際,接近地平線的雲層一片日落的金黃,火燒一樣的霞光在城市上空鋪開。
四周的微風習習,分明是黃昏景,但更遠的天際,已經能隱約見到閃爍的晚星。
“唔,可算是回來了。”
河岸邊,胡桃收回眺望的視線,在拂面的海風中舉起雙臂,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
也不知道堂裏怎麼樣了,瑞伊他們應該等急了吧?還有阿宰的談話,也要趕快準備起來。
胡桃一邊想着,兩手牽在身後,慢慢踏着落日的餘暉往回走。一路上,行人三三兩兩地從她身旁經過。
有步履依舊匆忙的上班族,也有牽着孩童,笑着說什麼的家庭主婦。
自前千年以來,人們都遵循着一個古老的儀式。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即使是燈光璀璨,高樓林立的今天,大部分在見到黃昏的第一秒,浮現在腦中的,依然是回家。
嗯嗯,真好啊。
平和真好啊。
結伴而行的人羣中,唯獨胡桃揹着手,獨自一人往擂鉢街的方向走去。晚霞的餘暉落下,在少女的臉孔映出光影的顏色。
胡桃笑嘻嘻地彎起眼睛,孩童一樣踩着地面的石磚,玩得很開心。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是口琴的旋律。
悠?的樂曲乘着落日的海風,隨着??的風聲而來。如鳥類拍打翅膀,輕盈地落在胡桃的耳邊。
“咦?”
這一刻,胡桃回程的腳步停住,臉上浮現起意外的神色。
她聽出來了,這個旋律是二胡曲《萬馬奔騰》。
只不過,吹奏口琴的人沒有演奏主旋律。這首悠揚溫柔的樂曲始終停留在間奏,它一遍遍循環,安靜地等待着激昂的主旋律出現,切入匯合。
胡桃:“......”
胡桃靜靜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微風中的旋律逐漸停歇,又再次回到最初,重新開始,她終於無奈般輕嘆一聲。
胡桃腳下一轉,朝着口琴傳來的方向走去。
旋律是從噴泉??的位置飄來的。
廣場正中央,吹奏口琴的少年倚靠在圍欄邊。茜色的霞光停留在他的肩頭,幾個遊客圍在他的周邊,安靜地傾聽着風中的旋律。
這一刻,廣場的時間彷彿靜止,海風似乎也停止了流動。
直到胡桃的身影靠近。
似乎是感應到少女的足音,風中悠揚的旋律忽然停住。一瞬間,廣場靜謐的空間彷彿重新湧入喧囂。
周圍的空氣再次流動,人羣散去,而圍欄邊,太宰治慢慢轉頭,望向了胡桃。
像是又一場驚喜的偶遇??
太宰治收起口琴,他隔着人羣與晚霞,對胡桃彎起鳶色的瞳眸,微笑地打招呼。
“晚上好呀,胡桃小姐,我按照約定來接你啦~要一起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