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紅着臉漸漸投入海洋的懷抱,陽光沒有了活力,但是海風卻來了精神。曬魚場上,幾十個人在灰燼中尋找着什麼。曬魚場旁邊的公路上,鐵頭和樑子一左一右守在一輛汽車旁邊。李承恩閉着眼睛臉色蒼白的靠在汽車的椅子上,他用顫抖的手把一支注射器裏的液體緩緩的推進自己的胳膊。連續使用“靈魂出竅”的能力讓他疲累欲死,他可以從木板的灰燼中找出一顆小小的子彈頭,卻連一把鑰匙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喘息了一會之後,李承恩漸漸平靜下來,渾身難受的感覺已經沒有了,心中那股嗜血的yu望有所減弱,可是和吸血不一樣,注射毒品並沒有讓他的精神和體力恢復,也沒有那種體溫驟然升高的感覺。他睜開眼睛把玩手中一枚銅質的警徽。那是他半天以來找到的唯一一個金燦燦的東西,來自於一頂燒壞的警察帽子。
“鐵頭,叫他們收隊,不用找了。”李承恩對車外的鐵頭說道,“警察搜索過現場,應該是他們拿走了。”
“哪我們現在怎麼辦?”樑子問道。
“鐵頭帶人回去,樑子你跟我去一趟醫院,”李承恩說道,“我必須去找那個人幫忙。”
忘角醫院3樓重症監護室。一個護士小姐打開門快步走進監護室,在他們身後緊跟者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人和一個穿西裝的高瘦老者——李輝明。
“丁主任,這位就是鍾玉顏小姐,她是和399號病房的那位病人一同送來的。”護士小姐指着一張病牀上的人說道。此刻阿顏半坐半躺的倚在病牀上,臉上已經有了血色,只是眼睛半張半閉,顯得精神有些萎靡。
“鍾小姐,我是醫院的醫生,我姓丁。我剛聽說你醒了,所以過來看看你。請問你現在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問道。
“謝謝你,我很好,只是有點累罷了。”阿顏有氣無力的說。
“那真是太好了,呵!”丁主任說道,“其實我們是有個問題想問問鍾小姐,所以不得不打擾鍾小姐的休息,還請見諒。”
“你問吧。”阿顏說道。
丁主任向後一望,李輝明走上前來道:“請問鍾小姐,除了那個警察以外,當初和你一起被送來醫院的那個人,你們是什麼關係?”
阿顏心頭一緊,剛剛死裏逃生的她心中已經埋下了恐懼的種子,她下意識的打算保護自己。“我們沒有什麼關係啊,”阿顏說謊道,“我只是他的人質而已。”
“人質?”李輝明顯得很失望,向着窗外嘆了口氣。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不打攪你休息了,鍾小姐,告辭!”丁主任說完和李輝明一起走出了門。
“你做的很好!”旁邊突然有人說話讓阿顏喫了一驚。原來不知什麼時候,一旁的王志武已經醒來。
“李長老,爲什麼不去問問那個警察?”出門後丁主任小聲地問李輝明道。
“你不要去招惹那個警察,他不是普通人,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們太多事情。”李輝明說道。
“那接下來我們應當怎麼做?”丁主任問。
“你派人監視好這個姓鐘的女人,以防她說謊,而我去安排人手全力搜索那個感染者。”李輝明說完告別丁主任,向電梯走去。
李承恩提着花籃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鏡走進醫院的旋轉大門,他身後的樑子換上了便服,頭上和脖子上纏着繃帶,儼然一個重傷的病人。大門開始旋轉,這時候另一邊,一個瘦高的老者和他們錯身而過。
李承恩走出幾步之後愕然回頭,看着那個瘦高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外。
“怎麼了?”樑子問道。
“剛纔那個人,”李承恩說道,“我一定在哪兒見過。”說着低頭思索起來。
樑子靜靜的看着他,耐心的等待着。
“算了,一時半會兒記不起來。”不一會兒李承恩抬頭揉揉太陽穴,“我們先進去。”
李承恩和樑子走到服務檯前,服務檯後的護士小姐馬上微笑着行禮招呼:“你們好,請問有什麼可以效勞的?”她的微笑有些生澀,看樣子業務還不是很熟練。
“你好,我們來看望一位叫做王威的警官,請問他的病房是幾號?”李承恩說道。
“請您等一等,……請問是一天前住院的嗎?”
“是的!”
“兩位可以從對面乘坐電梯上2樓,你們的朋友在202號病房。”
“謝謝!”
“很高興爲您效勞,請慢走!”
李承恩帶着樑子進入電梯,突然發覺樑子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似乎心事重重。
“怎麼啦?看上剛纔那個護士小姐了?”李承恩笑着問道。
“你剛纔說哪個警察叫……王威?”樑子問道。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李承恩道。
樑子搖搖頭:“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罷了,不可能是他。”
這時候電梯門開了,兩人不再說話,走出電梯,來到202號病房前。
咚咚咚。
“誰啊?進來吧。”門內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李承恩身後的樑子一聽到這個聲音,全身突然一震。
打開門,只見王威坐在病牀上,手上拿着一本雜誌。抬頭看着進來的兩人,臉上微微帶些喫驚的神情。
“我就搞不清楚了,”李承恩笑着說道,“一個大男人的,怎麼老愛看那些八卦的東西。”說着摘下了墨鏡,把花籃放在王威的牀頭。
“你來做什麼?”王威問道,同時右手摸向了身後。
李承恩右手一抬,一枚金光燦燦的警徽翻轉着落在王威的胸前。“看望你啊,順便來還你東西的。”他說着拉過一張凳子,坐在病牀前開始削蘋果。
“你有什麼事就快說!我不相信你冒這麼大的風險就是來還我這麼個破玩意兒。”王維說道,“我的報告已經讓警方相信你是一個見義勇爲的市民,但是黑道上估計正在通緝你吧。”
“呵,被你說中了,”李承恩把削好的蘋果遞到王威面前,“我來是想讓你再幫我一個忙。”
“你要記住,”王威說道,“我說過我並不相信你,而且我始終是個警察。”
“這我知道,”李承恩說,“我只想讓你幫我拿回我的東西,這可是關係到900多條人命。”
“什麼東西?”王威問道,一邊接過蘋果。
“一把鑰匙,和那個東西一樣的顏色。”李承恩指指警徽道,“我在大火裏遺落了,應該是落在了警方手中。”
“不對,”王威搖搖頭,“現場收集的東西我一一檢查過,沒有什麼鑰匙。”
“你再仔細回憶一下!”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不相信的話自己到警局證據保管室去問。”
李承恩皺眉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好,我相信你。我再想其它辦法。”
“我不相信!”這時候樑子突然走上前來,嘩啦一聲拔出槍指着王威。同時王威也從背後拿出槍,對準了樑子的腦袋,兩人的動作迅捷,幾乎同時完成。
“樑子,你幹什麼?”李承恩喝道。
“樑子?”王威仔細看了看對方,驚異道:“你是方梁?”
“是我,好久不見了王隊長,看樣子逼走我以後,你的日子過得也不怎麼好嘛。”樑子冷冷的說道。
“我說呢。難怪你一進門就殺氣騰騰的看着我,你還是放不下當年的事情?”王威說道。
“我直到死都會記得你這個卑鄙小人當年的所作所爲。”樑子咬牙切齒的說道,“總有一天,我會讓全世界都看清你卑鄙的嘴臉。”
“樑子,我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麼恩怨,現在都先放一放,”李承恩喝道,“等找到鑰匙再說。”
“他說的話不能相信!”樑子說道。
王威看樑子沒有讓步的意思,於是率先收起槍說道:“我已經和你說過,你誤會我了,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的話騙鬼去吧!”樑子喝道。
“喀喇”一聲,樑子的手槍已經被李承恩一把捏住,看樣子金屬外殼已經變了形。
“樑子,出去!”李承恩喝道。
樑子一咬牙,冷哼一聲走出門去。李承恩轉頭看看王威,剛想說話,突然醫院內警報聲大作,接着傳來幾聲槍響。李承恩心中一驚,戴上墨鏡飛快地跑出門外,王威也翻身下牀,拿着槍跟了上去。
“在3樓。”樑子迎上李承恩說道。
“阿武!”“阿顏!”王威和李承恩同時驚呼。
“王警官,你走電梯。”李承恩看着一瘸一拐的王威喊道。自己和樑子飛快地跑上樓梯。
剛上3樓,就看見地板上的血泊中躺着兩個人,一個是醫院的工作人員,還有一個判斷不出來歷。
這時候不少病人和醫院工作者飛快的湧向樓梯和電梯,聽到槍聲之後,大家都在驚慌的逃命。李承恩和樑子瞬間被人流淹沒,一時間撞擊摩擦不斷,要不是李承恩力大,估計就會被撞倒在地。現在雖然可以站住腳,卻再也不能前進一步。
幾個病人被李承恩在前面一擋,被其他人在身後一推,立即摔倒在地,眼見無數的鞋底就要往他們身上踩去。
李承恩大喝一聲,雙手用力一撥,身前洶湧的人流被他一把推散,醫生、護士、病人……幾十個人橫七豎八的摔了一地。一時間他面前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也顧不上爬起來,在地上呆呆的望着眼前那個戴墨鏡的男人。
“我們走。”李承恩往後一招手,和樑子越過人堆,加快速度向重症監護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