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哈哈!”
神打,又稱請神上身,據稱練習神打之人可以刀槍不入,只不過這玩意只在民意流行,而且誰也沒有見過真有其事。衆人一聽董太生這個太監竟然也練起神打來,而且還把自己練傷了,不由都鬨堂大笑起來。
“笑死我了!愛妃啊,這可是朕聽過最好笑的事情了。”
憲宗笑得前仰後載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了,萬貴妃也笑得有些喘不過氣來,還好用半隻手擋着嘴巴,否則就要露齒了。
商輅一把年紀的人了,哪裏喫得住這麼劇烈的笑,肚子都有些痛了,人也咳了起來,還好陸遠眼明手快,在他背後狠狠的拍了一下,這才讓他稍好些,饒是如此,臉色也白了許多。
胡義倒不覺得此事有多麼好笑,比起那個在太師府裏拿把砍刀大叫一聲“左青龍、右白虎”,然後來個老牛橫刀,“吱”的一聲咯屁的西席先生來,董太生的神打“笑果”遠沒有那麼強烈…
不過這個董刮刮怎麼一下子轉性了,變得如此可人了?胡義有些奇怪,看了看董太生,可惜他臉被包在白布裏,看不出什麼表情來,無法捕捉他的真實想法。
難道董刮刮是被人威脅說這番話的?胡義不由想起乾爹王繼來來,恐怕除了他,也不會有人如此幫自己了吧。
…………………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梁芳再也站不住了,他怎麼也想不到董太生竟然會爲那幫小太監脫罪。要是按他說的,自己不就是在污衊胡義嗎?
他又不是傻子,哪裏看不出憲宗與一幫朝臣對胡義的偏坦,一口一個神童稱着,憲宗更是打心眼裏高興。要是事情真成了自己污衊胡義,那玩笑就開大了。
梁芳心道就算皇上不將自己如何,貴妃娘娘鐵定也要跟自己算帳的,不爲這件事,單憑他對胡義做的那些事也夠喝一壺的。
伺候萬貴妃十年了,梁芳如何不知道她的個性,心裏不由感到害怕。可就是咽不下那口氣,剛纔在鎮撫司大堂還被胡義的同黨給打了一頓,這口氣不出他以後還有臉在宮裏混嗎?
“董太生,你這在是信口開河!那日印綬監方得意方公公可是真真切切瞧得明白,明明就是這幫小太監圍住你毆打,怎麼到你嘴裏就成了練什麼狗屁神打?!”
“梁公公,我說的是實話啊,方公公那天過來時,正趕上小的被這些小太監打,他看在眼裏就以爲我被他們毆打,故而才讓人將他們關押起來的,事情就是這樣,我並欺瞞公公之意。”
孃的,你敢在我面前睜眼說瞎話!梁芳急了,顧不得皇帝還在跟前,衝上前去就一把抓住董太生的肩膀,拼命的搖晃。
“不可能!事情絕對不是這樣的,你快說,誰讓你這麼說的?”
董太生被搖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兩手用力抵住梁芳,掙扎着說道:“梁公公,你快鬆手啊,小的…小的快喘不過氣來了。”
當着皇帝的面,梁芳竟敢這般,簡直就是混帳透頂,憲宗再怎麼寬容,也容不得一個太監在自己在前這般放肆,不由動了肝火。
“狗奴才,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你當朕的昭德殿是你家的嗎?來人,把他給我拉出去杖死!”
當下便有殿前親軍衝了進來,梁芳一看,腦子清醒過來,嚇得一推董太生,三步並兩步的跑到憲宗面前,一頭跪在地上:
“皇上,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饒了奴婢這次吧!”
憲宗一陣厭惡,恨不得他馬上消失在自己面前,對沖進來的錦衣親軍叫道:“你們還在等什麼,還不把他給我拉下去!”
皇帝已是盛怒,錦衣親軍不敢怠慢,上前拖住梁芳就要往殿外拉。
梁芳知道憲宗這次可是真的動怒了,嚇得是心肝俱喪,嚎啕對萬貴妃叫道:“娘娘,你讓皇上饒了奴婢這次吧,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娘娘…”
再怎麼說梁芳也跟了自己十年,萬貴妃對他多少有些香火之情,見他這般可憐,也不忍心就這樣讓他死,心就軟了下來:“皇上,梁芳這奴婢雖然膽大妄爲,但平日裏對臣妾還算忠心,伺候得也妥貼,要是真沒了他,臣妾一時倒也有些不適應。不如看在臣妾面上,饒了他這次吧。”
憲宗平日裏對萬貴妃可以說是言聽計從,聽她這麼一說,便也就軟了下來,不過卻見商輅他們正看着自己,不由又有些猶豫。梁芳剛纔實在是不像話,如果不處置一二,這些個臣子看在眼裏,豈不是自己這做皇帝的太沒威嚴了?
可是貞兒的面子也不能不給,當下沉吟一聲對梁芳道:“難得貴妃替你求情,朕就饒了你這次吧。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剝了你內官掌印太監一職,你明日起去都知監當差吧。”
梁芳聽了一陣心苦,都知監是負責清掃皇宮的衙門,是苦得不能再苦的地方了,讓他去都知監當差,做那清掃小廝,這比殺了他都難受,可是再怎麼說也算撿回一條命了,當下跪了下來,連聲磕謝憲宗的不殺之恩。
照董太生自己的說法,他受傷是因爲練那神打所致,所以也怨不得這幫小太監,憲宗便讓校尉們替他們鬆綁,吩咐懷恩道:“你將他們先領出去。”
懷恩應了一聲,將童吉帆他們給帶了出去。事情發生的太過戲劇化,童吉帆和鄒龍他們都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出了大殿,才意識到自己自由了,不由都是一陣欣喜。
殿內萬貴妃卻走到胡義面前:“本宮不是調你到我昭德殿來了嗎,你怎麼會成了混堂司的人?”
胡義老實說道:“是梁公公安排的。”
又是這奴婢搞鬼,我就知道!萬貴妃狠狠的瞪了一眼垂頭喪氣的梁芳:“你這老奴,揹着我不知道做了多少事,皇上既然罰你去都知監當差,本宮也就不跟你再計較了。”
“娘娘…”
梁芳委曲的叫了一聲,不過見萬貴妃一臉怒容,知趣的閉嘴不敢再說。
“皇上,老臣有一事稟報!”
商輅好不容易等到憲宗把太監鬥毆的事情解決,見縫插針就想把自己的事情給解決了,畢竟流民作亂不是小事,星火燎原,一個處置不好可是要動搖國本的。
“首輔說吧,朕的好心情已經沒有了,不妨再聽些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