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徒完好無損,氣定神閒的走出了陣法,靜靜的看了看全身癱軟的巫支祁,說道:
“道友,本來貧道並沒有打定主意要傷害你,可惜,你的做法最終幫助貧道下了決心。 .在這最後時刻,不知道道友還有什麼未了之事需要貧道幫你達成的,儘管說,貧道一定盡力而爲。”
巫支祁苦笑着,意味深長的說道:
“還有什麼好說的,這是吾等之宿命。來到這裏,不是你吞噬了貧道,就是貧道吞噬了你,難道還會有第二種結局不成?道友是不是已經找到了其他兩份傳承?可否讓貧道一觀?”
胡徒默默的點了點頭,然後,放出了自己的兩屍。然後自己也變回了六耳之身。巫支祁也散去了道身,回覆了原形。
四隻混世猴王就這樣相聚了。他們正在互相打量的時候,整個星球世界突然開始晃動了起來。
從遠處四周飄來了無數的星雲物質,將他們所在的星球包圍了起來。越來越多的星雲也越來越濃,逐漸的竟然形成了一個星雲組成的似虛幻又似乎很真實的混沌巨猿。
由流動的星雲不斷運動組成的巨猿的頭慢慢的靠近了星球,然後好似在細細的打量他們似的。胡徒不慌不忙的看着這一切,彷彿無所畏懼一般,只是從容的收起了自己的兩屍。而巫支祁更是一臉笑意,他本就是要隕落的生命,對於變局反而最爲期待。
那星雲頭顱突然朝天大吼,彷彿是響應這吼聲一般,整個世界震動的更厲害了。一股霸道的神念從天而降,直接衝入了胡徒和巫支祁的神念之中:
“你等終於來了,吾等的好辛苦!跟吾來吧!”
然後那星雲化成的兩隻巨手,一手一個將胡徒和巫支祁抓住往遠處而去。一路沒有什麼出奇的景色,不外乎就是一些星球、星雲、隕石之類的。然而,在巨猿停下來的地方就比較神奇了。這巨猿神念所在竟然是一個黑洞,整個黑洞仍然在旋轉着,朝着四面八方散發着它那無與倫比的吸引力。衆多星雲和胡徒及巫支祁都毫無反應的就被吸入了這個黑洞之中。
黑洞內部是什麼?黑洞是不是另一個世界的通道?這些現代科學家都無法解釋的現象,在這裏讓胡徒一覽無遺。這黑洞內部竟然是一個巨型的宮殿,宮殿的主體是各種巨型混沌生靈死亡後被混沌巨猿剝離的骨骼。填補骨骼空隙的是混沌玉,不知道這裏到底儲存了多少混沌玉,反正在這個地方,它僅僅是建築材料而已。
那星雲早已不知散到何方去了,只留下了神念引導着他們朝正中間一個宮殿行去。胡徒用手敲了敲臺階邊的一個骨架的腳趾,卻引來了驚天怒吼,讓他大喫一驚!那骨架中竟然還有死靈存在,真不知道混沌巨猿是如何做到的。
終於走入了宮殿,身後的各種骨架眼眶之中閃着火焰一般的紅光,在這昏暗的空間,顯得詭異異常。
在宮殿的正中間,有一個高臺,其上竟然站立了一個巨型混沌巨猿雕塑,可惜手中空空,沒有武器。神念圍着雕像轉了一圈後,就消失在了雕像之中。
胡徒發現,神念竟然依附着這個雕像存在,在神念消失的瞬間,整個雕像竟然活了過來,動動手,跺跺腳,扭扭脖子,然後低下頭對着他們看來,那兩隻眼睛不知是何物所成,竟然靈動非常。
神念此次不闖入他們的神念之中了,而是發出了古怪的波動,那意思是說:
“你們叫什麼名字?”彷彿大人見到好友的孩子一般,問題和態度都很古怪。
“貧道巫支祁見過前輩!”“貧道六耳!”
“那你等可知,吾是誰?”
“前輩想來應該是混沌巨猿,吾等之父!”巫支祁猜測道,胡徒卻沒有出聲,他不知道如何稱呼這個古怪的雕塑。
“哈哈!父?哈哈哈!”混沌巨猿的雕像瘋狂的因父字而大笑,笑的巫支祁不知自己錯在了哪裏。
“不錯,也可以這麼稱呼!畢竟你等是吾之身軀及分念形成,自然可以稱吾爲父了。是吾失態了,呵呵呵!”混沌巨猿神念自嘲似的波動一斷後,又續了上來:“孩子,你到如今了,修爲還如此低下,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這顯然是在問巫支祁,胡徒靜觀其變,但心中警訊突起。
“父神!是的,吾修爲一直無法突破,在洪荒之中東躲西藏,委屈之極。父神,是不是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吾修爲再進一步?”巫支祁也不自稱貧道了,直接換了口氣。看來,他將這個雕塑當成了靠山一般,開始拉近乎了。
“你呢?”這個問題是針對胡徒而言的。
“多謝關心。貧道尚可,除了鴻鈞外,倒也沒有誰敢在貧道面前自傲之類的。”
“哈哈哈!”大笑過後,混沌巨猿的雕塑神念再次發出:“你之意是說吾在你面前也不應該自傲對嗎?”
胡徒笑了笑,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好,非常好,有出息呀!”然後又對着巫支祁表達着:“孩子,的確委屈你了,吾的確有方法讓你在短時間內和六耳擁有相同的實力,你可願意?”
“孩兒願意!”巫支祁豁出去了,他要賭一把,反正情況再壞比死在胡徒的手中也差不到哪裏去!
“恩,有魄力!不過要受些苦頭,苦後就是你縱橫洪荒無敵天下之時。你閉上眼,放鬆,然後放開你的識海,讓吾先看看你的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裏?”
稍微猶豫了一下,咬咬牙,就按照混沌巨猿的指示,盤腿坐下,放開了自己的識海。胡徒也沒有幹涉,他還想看看這混沌巨猿打的到底是什麼算盤。
他縱橫洪荒和魔界,見到的高手恐怕連混沌巨猿都意想不到,一個殘魂而已,他還沒放在眼裏。
只見,混沌巨猿的雕像額頭射出了一道血紅色的光芒直接到了巫支祁的識海中。然後一道奇景出現在了胡徒的眼中。
光線可有頭?在現代知道光之特(性)的胡徒的確沒見過。但此刻,那光線竟然慢慢的脫離雕像,而且,脫離後,並沒有迅速進入到巫支祁的識海,也沒有消散。而是彷彿虛空之中有一個無形的東西發出的光芒一般。而那個虛無就是這個光芒的起始點,或者稱爲光的頭也可以。
巫支祁渾身顫抖着,彷彿極其痛苦一般,當光線完全消失在他的識海時,到達了巔峯,臉和身上的肌(肉)彷彿有老鼠鑽入一般,不斷的滾動着、抽搐着,直到突然的一切平靜下來,並睜開了眼睛。
如同雕像剛剛甦醒的那一刻一般,巫支祁自己握了握手、扭了扭脖子、動了動手腳,然後朝天大笑。
胡徒搖了搖頭,然後開口說道:“你怕已經不是巫支祁了吧?你吞了他?”
巫支祁轉過頭看向了胡徒,說道:“你沒有感到奇怪嗎?你不害怕嗎?”
“貧道爲何要奇怪?你又有何處讓貧道覺得可怕了?不過就是一個奪舍而已,不必大驚小怪!”胡徒是笑着回答的。這種態度,卻有些高深莫測了!
“哦,你可知道,這裏是吾之地盤,而且吾還獲得了新的(肉)身,吾曾與盤古大戰數百回合,你就不怕吾吞噬了他之後再吞噬你嗎?”
“這裏很不錯!外面的那些是你的打手嗎?”胡徒沒有回答他的問話,指着外面的那些骨架,然後繼續說道:“貧道應該如何稱呼你?巫支祁嗎?”
“好,就巫支祁了,這個名字不錯,吾以後就叫巫支祁了!”說完後扭頭看了看外面的那些骨架,意味深長的說:“你是說那些骨頭架子嗎?你猜呢?”
“不用猜了,貧道已經知道,你並不是混沌巨猿,你能否告訴貧道,你到底是誰?冒充混沌巨猿,就是爲了奪舍重生嗎?不錯的伎倆!”胡徒突然語鋒一轉,問道。
“巫支祁”面色大變,定定的看着胡徒,然後問道:“你從哪裏得出的吾不是混沌巨猿的荒謬結論?”問到這裏,彷彿突然氣勢沖沖的指責:“吾不是混沌巨猿,難道他們是嗎?”
胡徒轉過身,看着那個雕塑,然後說道:“這具雕塑是混沌巨猿根據自己的樣子建造的了?的確很逼真,可以以假亂真了!可惜,假的就是假的。你一個雕塑的器靈,竟然把自己真當成了混沌巨猿,真是可悲、可嘆、可憐!”
“胡說!”“巫支祁”大怒,辯解道:“吾存身之處的確是那個雕塑,但吾乃混沌巨猿身殞後的一點真靈,吾逃到此地後,只是暫時以此雕塑爲身而已。吾不是混沌巨猿,還有誰有資格稱自己是混沌巨猿?而且,這個世界都在吾之掌控下,吾不是混沌巨猿,此方世界焉能聽從吾之調遣?”
胡徒卻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解釋一般,自顧自的說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混沌巨猿的確是吾等之父!”那“巫支祁”聽到這裏,剛(露)出的一點笑意,卻被胡徒後面的話,直接凝固在了臉上:“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你就是吾等殺父殺兄之仇寇!”
“你你”“巫支祁”的肺都快要被胡徒氣炸了。
“你可知什麼叫做真靈?”胡徒面(露)悲色的說道:“真靈是靈魂之根,沒有了任何意識,沒有了任何記憶,只保留了靈魂的特質而已。如果不是被你吞噬,它也許還能再生,雖然沒有了前世的記憶,但它才能說是真正的混沌巨猿。可惜它自己不會意識到而已。而你,就是你,悲哀的你。你在混沌巨猿鑄造你之時,產生的一點點靈智就認爲自己是混沌巨猿,然後吞噬了混沌巨猿的真靈,更是昧了自己的本質,當自己成爲了混沌巨猿。是說你幸運呢還是悲哀呢?幸運的是,這方天地的神念察覺到你的靈魂之中的那點真靈氣息,認你爲主了。悲哀的是,你本可以成就一個獨立的生靈,以你在混沌巨猿耳濡目染下的見識,將此雕像修煉成道身也不難,更能成就一方洞府之主,但你卻以爲自己是混沌巨猿,吞噬了混沌巨猿的真靈不算,你還想吞噬吾等他的後代,唉,吾真爲你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