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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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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日上梢頭,臨安便驚奇地發現平時喜歡賴牀的陛下怒氣衝衝地一腳踢開門。

到了臨安這個年紀和資歷,值夜已經不需要親力親爲了。但秦越之事他從不假手於他人,一大早上就趕來候着了。

也不知是被誰惹成這副樣子,臉色看上去怪嚇人的。臨安在心裏嘀咕了幾句,面不改色地跟在秦越身後:“陛下可要去藏書庫?”

藏書庫的位置很便宜。極少有人來這裏,就算要取書,也是讓下人來取的。大概是疏於管理,剛進入就嗅到了滿腔灰塵。

秦越頭戴金冠,鳳眸凜然,她瞥了一眼剛纔還在偷懶打哈切的太監,緩步入內。靴子在地上留下祥雲的紋路。不等秦越開口,臨安問道:“陛下可是要取什麼?”

秦越單手撐在懸掛於腰間的刀柄上,手指在有些變形的金紋上點了點:“取自高祖以來歷代先帝的號脈。”

流傳下來的史書或許有誤,但太醫的診斷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作假。

被塵封在書架最上層的錦盒被一一取下。有些紙張已經泛黃,邊緣有細小的蟲洞。由於數量過多,臨安派人按照年號整理,以此放在秦越手邊。

大多數都是戰戰兢兢寫下一串用處不大用以得出“龍體安康”的無用話。從這裏面篩選出有異的部分無異於大海撈針。好在秦越已經習慣了,翻過一疊,抽出其中的幾張。

光裕十年,帝忽然頭痛萬分,於三日後去世。

明望七年,先帝聲稱自己聽到了來自仙人的預言,稱口口口口,太醫院多位聖手對此症狀均無頭緒。先帝於數月後去世。

乾麟十三年,先帝夢中殺人,掐死了侍疾的嬪妃。隨後多年纏綿病榻,死前口鼻均流下了黑色的血。

逐漸變得顫抖的字跡在因見證了天下最爲尊貴的帝王變成不人不鬼的可怖模樣而後怕。光裕、明望、乾麟,太醫院無一存活,皆殉葬而去。

直到前幾十年,活人殉葬依舊是大慶身份尊貴的象徵。僕從馬匹就算到了地下也要供主人驅使,永生永世不得自由。直到近年推行新政,這種陋習才逐漸被廢棄。

四周無人,秦越獨自靠在窗下。光線從雕花的黃梨木後傳過來,輕盈落下親吻她的手指。就算還在上午,太陽也是熱的,帶着灼燒的燙意。

她從袖中取出了碧青色的耳墜。

圓潤的珠子只有小拇指指甲蓋這麼一粒,在半空中輕輕晃盪。

光穿不過被堵得嚴嚴實實的珠子,照亮了暴露在光下的側面,細微的紋路宛如蛇鱗,隱藏在看似剔透的表面之下,隨着光線若隱若現。

她的眼前似乎又浮現那個人的眼睛。

冷酷彷彿如常年棲居在地底的蛇類,狡猾地吐出信子,眼底是碧色的水光。

秦越用力將耳墜握緊。

不管是誰來,都別想從她手裏奪走一分一毫。無論鬼神。

她從冷宮出來十年,無時不刻都在等着將以前看不起她的人統統屠盡。王座是用白骨堆砌的,裏面有她的父母也有她的兄弟,只要秦越停步,他們就是她的下場。

秦越召來臨安,讓他派人把東西全部收走。

“是,陛下。”

大太監頭髮已經花白了。明明保養得宜,一頭華髮還是在悄然訴說歲月流轉。

臨安並不是秦越的人,而是先帝一手扶持的臂膀。秦越還沒登基前,臨安也是她需要小心翼翼討好的對象。

她看着臨安,有些出神:“臨安,你跟着父皇多久了?”

“回陛下,二十三年。”

先帝死時也才四十歲。

“父皇膝下有多少孩子?不記名的也算上去。”

這個問題顯然是在刁難他。就算臨安記性再好,二十三年來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的小孩也不可能一一數過來。他思考了一番,給出了一個很謹慎的數字:“三十四位龍子。”

活到最後的也才十幾人。

秦越無趣地說:“可見多生孩子無用。”

她把耳墜放回袖中,信步走了出去。

雖然在藏書庫耽誤了些時間,秦越連早膳都沒來得及用就去重華殿面見臣子。她很少召人,大部分都是因爲在朝堂上吵得太過,被她留下來各打一板。

男人穿着孔藍色的衣衫,眼角處有淺淺的皺紋,見到秦越,他不緊不慢行禮:“參見陛下。”

“舅舅不必多禮。”秦越虛扶了一把,“表哥身體怎樣?好些了嗎?”

戶部侍郎宋應伸道:“犬子已經好全了。”

但兩人心知肚明,宋錦堯根本沒受傷。風頭過去,現在是時候重新出現了。

“禮部恰好有個空缺。”

“謝陛下。”宋應伸說,“只是錦堯志不在此,就隨他去吧。”

秦越:“這樣也好。”被拒絕了好意,她到底有些不快,只是對着舅舅不好表露,依舊帶着笑。

宋應伸說:“臣還有一事啓奏。”

他從袖中拿出一封密信,交到秦越手中,“這是從司馬府中截獲的信件,想必是要傳到宮裏。”

司馬檐帶着親眷扶靈回鄉,但也有人走不掉。嶽夫人和其他的女孩都留在京中。一朝落難,錢財散盡面子也丟光了,嶽夫人走投無路,將主意打在了宮裏的女兒身上。

秦越拆開信件。

“阿蕪親啓

你弟弟回鄉,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家裏已經收不到帖子了。好在之前房中養了幾盆紫芙蓉,賞花會獻上可好?”

挺沒意思的對話。

嶽夫人大概是想撐着賞花會把剩下的女兒都推銷出去。但淑妃昨天已經被她貶爲了淑嬪,這封信還是來晚了一步。

“但朕記得淑妃身邊的人都被拔掉了,送信的人是誰?”

這正是宋應伸要稟報之事,他面色凜然:“是……五皇子的殘黨。”

秦越挑眉。

她可是眼睜睜看着五皇子被砍頭的。人死不能復生,死人沒辦法凝聚殘黨的勢力爲自己奪權。但五皇子姬妾衆多,不小心留下一個遺腹子也是可能的。

“沒骨氣,”她意有所指,“扔出一個小孩來當擋箭牌,連做人的臉皮都不要了。”

恐怕在五皇子遇難之時,已經有人先一步接走了他的孩子。畢竟五皇子先前是先帝最爲寵愛的孩子,有因爲母族勢力強大,在朝堂上很有威望。先帝去後,剩下的皇子幾乎都是刻意篩選的孱弱。

秦越排行第七,她前頭的六位皇子因爲內鬥死了四個,後面還有五位弟弟,死掉了兩個,總共剩下五個。

誰都可能暗中搞鬼,不過秦越並不擔心。要是有人忍不住暴露對皇位的垂涎,最先拔刀的一定是鎮南侯。

纖長的睫毛遮住了思索的神色,半晌,她吩咐道:“這件事不用管,信件依舊給淑妃送去。”

這個季節辦賞花宴好像也不錯。

送走宋應伸,秦越鬆了鬆筋骨,忽然感受到了一束目光,她轉身,發現了專注凝視着她的懷青。

他身形高大,但比例勻稱,就算身着女裝也不違和。

秦越的舌頭頂了頂上顎,被氣笑。

她如同在使喚小動物那樣對他招了招手。

懷青上前。

秦越:“你來幹什麼?”

難道是昨天捅的那刀還不夠狠?不過也對,凡人的刀劍奈何不了他。監天司還收編了些道士,改天可以去借幾個過來,黃符黑狗血,總有一個有用吧?

懷青不語,將漆案捧起:“來給陛下送湯。”

“湯?”秦越的額角狠狠抽了抽,有種非常糟糕的預感。

懷青的聲音依舊沒有半點起伏,像是囫圇地畫了影子卻沒有學到一點精髓,“我已經有三個時辰沒有見到陛下了。”

“然後呢?”

懷青緩緩地笑了,他又往秦越的方向走了幾步,湯碗被晃得即將灑出,他的鼻尖都要抵住秦越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我來邀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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