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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蠻荒部落 第四十九節 雙胞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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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和阿錯興沖沖回來的時候,看見兩隻巨大的黑色獒犬蹲在門外,對着他倆猛搖尾巴,屋裏劉仲和雲丹抱着小白虎,對着兩個一模一樣的阿依族男孩發呆。

那兩男孩看見阿奴,立馬興高采烈的撲過來:“阿奴瑪,你回來了。”

“看看,我抓到的。”一個手上拎着一隻奄奄一息的美麗小鳥炫耀。

另外一個嗤之以鼻:“抓這個算什麼能耐,我獵到一隻雲豹。”

“是你獵的麼?不害臊。”

“反正我有份,你那時嚇得腿都抖了。。。”

“誰會怕那東西。”另一個大怒。

眼看就要打起來,劉仲結結巴巴的問:“你哥哥?”肯定是,他們一家都長得很像他們的阿媽美蒂。其實整個阿依族人的五官形狀,甚至臉型都很像,只是氣質各有不同。阿錯一身陽剛之氣,一眼就可以分清,這兩個一摸一樣的男孩,像是男版的阿奴,他們許是年幼,帶着一股雌雄莫辯的味道。

阿奴點頭:“我哥哥,雙胞胎,十三歲,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叫阿坤五歲,一個被送給達果的阿爸了。”大概達瑪是想緩解一下兩族的矛盾,可惜,看金杜氣勢洶洶的模樣,似乎沒有起到效果。

她指着一個說道:“他叫可羅,平常叫他阿羅。”指着另外一個:“他叫都藍,平日裏都叫他阿都。”

兩少年對着他們笑,一口白牙亮閃閃的,晃暈了劉仲和雲丹,他們半天也沒認出誰是誰。

劉仲決定轉移話題:“你們的名字是什麼意思啊。”

阿奴皺眉:“我的名字很長的,說了你也聽不懂。”關鍵是發音轉換成漢語真真難聽,她只好說:“翻譯過來就是‘明亮的月光送給伽末家的小仙女’。”

劉仲吭哧吭哧笑起來,阿奴橫了他一眼:“那你的名字呢?”敢笑她?仲不就是‘老二’的意思,很有歧義啊。

劉仲撓撓頭:“這一輩我是第二個,太子哥哥是老大,他叫劉伯。”

這回輪到阿奴捧腹:“哪有這樣省事的,平日裏你們不得叫他阿伯,哈哈。。。”

耶?不對。“糉子,你不會是,那個,其實你是皇帝的兒子吧?”否則爲什麼跟着太子排行,這就可以解釋爲什麼梁王沒有半點父子之情,而皇帝對他很好了。

“亂說什麼!我們漢人起名,宗族之中本來就是這樣排行的。”這回劉仲發火了。

見他眼睛睜得圓圓的,真的生氣了,阿奴很不好意思:“那個,呵呵,我胡說,你別放在心上。”阿奴終日YY一些有的沒的,口沒遮攔,終於踢到鐵板。

劉仲拂袖而去。

那雙胞胎又湊過來:“別理他,敢給阿奴臉色看,哼哼。”言下之意讓阿奴頭皮發麻,她皺眉道:“別亂來,他是貴客。”阿奴本想說劉仲身份貴重,也很值錢,想想雙胞胎對錢對等級沒有概念,正在想說些什麼才能讓兩個哥哥放過劉仲,轉眼看見雲丹欲言又止,這人臉皮厚的像城牆,居然有難以啓齒的事情,她的注意力又被轉移了。

雙胞胎之前跟着村子裏的成年男人去野外試煉,今日纔回來,急着看阿奴,連父母那裏都沒有報道。阿依族不像有些民族對雙胞胎那樣當做是索債鬼排斥,反而因爲祖先有一對雙胞胎,就把他們當吉祥寶,待遇比阿奴和阿錯不知道好多少。這兩個被寵得見樹踢三腳,放在中原就是高衙內之類的人物,到處惹是生非。之前還因爲劉仲是外人,對他很好奇,此刻見他居然敢欺負妹妹,哪裏咽得下這口氣。人說雙胞胎都是前世的冤家,兩人日日爭吵,默契也是一等一的好,此時互相打個眼色,顧不上跟阿奴敘舊,一溜煙跑去找劉仲晦氣。

雲丹這裏支支吾吾,連阿錯都好奇:“你要說什麼?”

雲丹手掌往旁邊一擺,示意阿錯走開,有事?阿奴把不情願的哥哥推出去,回頭道:“說吧。”

雲丹臉皮紫漲,可是鬍子太多,阿奴沒看出來,這人雖然彆扭小氣,還從來沒有這麼不乾脆過。

最終雲丹一咬牙:“你真的要嫁給納達巖?”

“對啊。”

“你才十一歲。”雲丹本來以爲可以再磨個幾年,等阿奴大了,心思會變了也說不定。

“有什麼關係?遲早都要嫁他。”阿奴終於明白雲丹是認真的,這有點麻煩,以前還以爲他是隨便說說而已。

阿奴很認真的告訴他:“我沒想過嫁別人。”隨後頓了一下,決定跟他一次說個清楚:“我是他養大的,從我五歲起,他就被我定下了,誰也別想碰。而且,我以後是族長,他是闊闊,阿依族的族長都會嫁給闊闊。”

雲丹很挫敗的低着頭,阿奴見狀,決定貶低自己一下:“再說,我們老吵架,你看上我什麼啊?我不會縫補衣衫,不會打酥油,不會擠牛奶,。。。我做不來一個賢妻良母,只有阿巖受得了我啦。所以,你看看別的姑娘吧,我們阿依族別的沒有,美女最多。”她還想繼續推銷一下寨子裏的姑娘,年年死的都是青壯男人,寨子裏女人越來越多,阿依族找不到族外的人通婚,近親結婚的現象越來越嚴重,看看,大家都長着一樣的臉。這還是小事,已經開始有弱智兒出生了。儘管阿奴曾經嚴厲告誡闊闊,闊闊也明白。但是這些人發qing的時候跟四月的兔子一樣,怎麼也禁不住。他們極度需要新的基因,這就是阿奴那時想誘拐沈嘉木等人的原因,素質高哇,比買奴隸好了不知道多少。

雲丹默不作聲,只是狠狠的盯着阿奴,阿奴被看得炸毛,她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事,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問題少年,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心裏正在發虛,雲丹忽的站起來跑了。

阿奴想,博噶爾人每次來挑釁都要祭祀,今年他們消耗了大量祭品,沒有能力重新祭祀一次,這一段日子可以太平了,大家可以放鬆一下。叫阿錯通知下去,有誰看中十二雲丹那批人,放心大膽上,特別是雲丹。劉仲太小,放過他吧。

隨後的日子裏,十二等人的屋門外姑娘們示愛的花香四溢。誠如阿奴所言,阿依族都是美女,十二等人以爲自己魅力無邊,沾沾自喜,沒有多久,城門失守。拉隆和扎西平措是吐蕃人,吐蕃風俗開放,他們更加沒有顧忌,之前就算拉隆心裏喜歡白姆,也不影響他鑽別的姑孃的帳篷,更何況這裏姑娘美麗的讓人心動。

只有雲丹和索朗旺堆主僕,一個念着故去的妻子,一個對阿奴的用心咬牙切齒。至於丹派,有心無力。

人人哈皮的同時,還有一個倒黴的劉仲,被那對雙胞胎纏上,叫苦連天。他們不像吐蕃人那樣對他敬重又有加,純粹把劉仲當玩具了。

等阿奴知道的時候,劉仲已經被送上一棵叫做“猴子見了哭”的樹上,在上面呆了一天,做伴的還有一隻脆蛇,因爲這種樹極其高大,圓鼓鼓的白色樹幹滑溜溜的,猴子也爬不上去,當然劉仲也不敢下來。劉仲遠遠看見阿奴,大叫救命,好容易從梯子上爬下來,差點沒有抱着阿奴痛哭流涕,哪裏還記得生氣。

餓得半死的劉仲大口扒着雞爪谷做的米飯,一手抓着雞腿,一大石鍋的飯風捲殘雲般一掃而光。阿奴看得直笑:“以後你離我那兩個哥哥遠一點,他們也就怕我和阿錯而已,阿依族的孩子都是最大的哥哥或者姐姐帶大的,阿錯會拿竹條追着他們抽,我雖然是妹妹,卻會下毒,再說他們很疼我。”說完,阿奴眨眨眼,誰叫你敢給我臉子瞧。

劉仲這才知道爲什麼那兩個二話不說,上來就把他綁了,用了個滑輪吊到樹上,合着是得罪了阿奴。

他心有餘悸。蹲在樹上淋了半天的雨,他站得高看得遠,雨過後這裏到處都是蟒蛇,比進山的路上看見的都多,一隻只爬出來曬太陽,這裏一團,那裏一盤,它們還會遊泳,在那麼急的江水裏如履平地,看的他心驚膽寒。

阿奴正色說道:“寨子附近的蟒蛇特別多,大都有毒,還有很多劇毒蛇,不是每一隻都跟紅紅一樣乖,小心點,沒人帶不要亂走。尤其不要跟着我那兩個搗蛋哥哥。”

“還有,那條什麼蛇,居然自己會斷掉,然後自己又蠕動着接上,也不知道能不能長起來?”想起跟它呆了半天,劉仲覺得噁心。

“是脆蛇,這個沒毒,它們可以泡酒,去風溼。”

“還有螞蟻,真好笑,每隻頭頂着一片樹葉,浩浩蕩蕩跟行軍似的。。。”

“那是切葉蟻,小心,這裏還有一種螞蟻尾巴上的刺有毒,每次睡覺前檢查一下。”

“這裏真可怕。”

“習慣了就好,也有好的,這裏晚上有漫天螢火蟲,很漂亮。”

“這個我見過。”

“哦,有沒有這裏多?”

“那倒是沒有,晚上睡覺的時候,屋子外面鬼哭狼嚎的,那是什麼?古戈說是峽谷裏的鬼在哭。”劉仲走了這一路,各種祭祀儀式也看過不少,就是沒見過鬼。

“這你也信?我和阿錯順着聲音去找過,是峽谷裏的風,峽谷太窄,風太大,硬擠過峽谷時發出的怪叫,跟鬼沒關係,不過博噶爾人也說那是鬼。”

“還有每天上午轟隆隆的重物滾下來的聲音,古戈說是鬼在推山。。。”

“那是塌方,石塊滾落的聲音。這裏往上走一段路,你就可以看見峽谷邊上的山每天早上都在塌方。這裏的地層和山體不穩定,路上你也看見啦。”

“爲什麼你跟阿錯跟別人的說法都不一樣?”

“因爲只要哥哥好奇,他就會去查個究竟。”阿奴頓了一下:“而我麼,有的東西我天生就知道。”

“。。。”

竹樓外,兩雙胞胎低聲嘰咕:“阿奴好像跟他很好的樣子。”

“她從來沒有跟別人說話這麼有耐心。”

“就是,她從來不告訴我峽谷裏沒有鬼。”阿羅鬱悶。

“她還嚇唬我說,峽谷裏的鬼是因爲肚子餓,沒有東西喫纔會天天哭個不休,她還說鬼最喜歡喫漂亮的小男孩。”阿都憤憤不平。

“那她有沒有生氣?”阿羅偷覷了一下阿奴的臉色,一臉平和。

“看樣子沒有。”

“那就好,我還以爲她會衝出來罵人。”

“她要罵你還好,要是不罵。。。”兩人對視一眼,心裏發毛,阿奴對那個糉子很好的樣子,貌似得罪了不該得罪的客人。

直到晚上,兩人都是小心翼翼,躺倒在火塘邊的藤席後,相視一笑,阿奴好像放過了他們,還沒睡着,他們爆發出一陣鬼哭狼嚎,藤席上被阿奴塗了癢癢粉,新改良過的配方,沒有解藥。

寨子裏稻穀金黃的時候,阿依族的豐收節到了。

這天夜裏,有人在撫mo阿奴的臉,阿奴嚇得尖叫,那人連忙捂住她的嘴,黑暗中她看清一個熟悉的輪廓,頓時委屈得大哭起來,混蛋納達巖回來了,居然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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