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瑩少見的閒了一整天，搞的韓露一天都沒怎麼工作，好在沒什麼大活兒，平常不咋相聚，如今有了機會，也就準備多待幾個時辰。
兩人還一起逛了街，喫了晚飯，準備去看電影前，她忽然接到了溫曉光的電話。
溫曉光準備連夜回中海，明天趕上見一見官方檢查的人。
臨走前很多東西需要給她。
丁瑩急忙表示，“好的，溫總，我馬上就到。”
然後電話一掛，看着美特斯邦威和HM的袋子，很是無奈。
“不會吧？這個時候來電話？”韓露雖然也加班，但少見的會在八九點這個時候接到領導電話。
“呼……”丁瑩一叉腰，抿出一個笑容，“沒辦法，得去啊。”
高工資哪裏這麼好拿的。
“這樣，露露，我回家來不及了，還好我買了衣服，我到衛生間換一下，剩下的你就幫我先拿回去。”
雖然突然，但丁瑩多年工作過來，其實也習慣了，承受力也是有的，與其抱怨爲什麼那麼晚還要加班，不情不願的去做，不如實際點，把工作安排好。
再說，她並非不情願。
但韓露很懵逼，“這……我們票都買了呀，而且那麼多東西，你叫我怎麼辦？”
“拜託了，回頭給你介紹個搞金融的男朋友！”她拎起一個袋子就走。
“啊？那你說話算數啊！”韓露小小喊了一聲，同時嘴裏嘟囔，“哪兒來的新老闆，這麼來勁……”
從衛生間裏再走出來的就是工作狀態的職業女性。
酒店裏。
何雅婷都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之前她見過丁瑩，知道她是另外一個公司的人，丁瑩也見過她，知道她是那個走大運的女孩兒。
“這兩天辛苦你了，”溫曉光正式的說，“謝謝你，也幫我謝謝李總。”
丁瑩受之有愧，“我也沒做什麼。”
“一個人工作能力靠不靠譜，幫沒幫到忙，一個細節就能決定了。”溫曉光對於她，一個努力在大城市打拼的獨立女性，還是比較認同的，“喔，對了，電影，不要忘了替我關注。”
他又提起這一茬。
丁瑩忍不住問：“溫總，您有具體的要求嗎？”
“具體的要求就是對於投資電影、如何運營公司有相當的瞭解，至於選劇本是我的事兒，這個是我的興趣，不全是爲了賺錢，我只投資我自己覺得有一定意義的電影。”
“那我能毛遂自薦嗎？”她幾乎是沒有猶豫的講出這句話。
旁邊的何雅婷全程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也看到了這位女性的些許緊張。
溫曉光笑着點頭，“當然可以。”
有準備和沒準備的人體現在接下來的動作。
丁瑩真的從包裏拿出了東西，說：“這是我自己寫的，一些粗略的見解。”
溫曉光覺得這姑娘真的可以，這玩意兒是超乎他預料的，本以爲僅會說兩句什麼的。
“嗯，我在飛機上看，不過我想知道你爲什麼要換工作？”
這沒必要和背叛不背叛扯上關係，僱傭關係並非主僕契約，李科陽也沒想過人家給他幹一輩子，跳槽、換方向都是個人自己的選擇。
丁瑩碰上了他的眼睛，那些高大上的說辭忽然間講不出口，人有時候很奇怪，在某種關鍵的瞬間，總會具有一些勇氣。
她說了感嘆：“我總不能，一輩子都當助理吧？”
溫曉光忽然覺得如果自己不是重生，或許會和她差不多，也是985的碩士，但剛入社會大概不會有什麼好事等着自己，因爲在進公司的一瞬間，學歷的關鍵程度就大大降低了。
於是積澱兩三年後，耐心到達極致、渴望到達頂峯，再也無法面對平淡安之若素，眼看就要三十而立卻還在人潮中掙扎，總會因爲什麼緣由做出改變。
這改變看似是碰上一個人偶然觸發，但實際上是一種必然趨勢下的結果。
就像她說的，總不能，一輩子都這樣吧？
那讀這個學歷是爲了什麼？辛苦留在大城市又是爲了什麼？
看着略有惴惴不安的姑娘，他忽然生出某種共鳴感，也能體會到她這個時候向上的動力。
這種情況下的人，你拉她一把，她一輩子都記得。
“我和李總說吧，他應該不會拒絕，而且會祝福你。”最後他開口這麼講。
丁瑩只覺得整個人被人扔下懸崖，又被拉上來，心裏的感覺實在難以言喻。
“你好好想想。”溫曉光看的出，所以也樂意給她時間，轉頭說：“雅婷，我們走吧。”
丁瑩站在原地大喘氣，等另外兩人都離開了房間，她才轉身追了出去。
去機場的車也安排好了，這些細節沒有問題。
她只是想問清楚：“溫總，你要我想什麼？”
溫曉光明白她的意思，就是我都想清楚了，還有什麼其他要想的麼？
“我起名字不厲害，你看優客和凡客多像，所以你想想電影投資公司叫什麼名字好了。”
收據本，選劇本真的不需要她來做。
工作能力再強，勞資都不放心。
機場沒有要她去送，這時候也專心不了。
坐在車裏，何雅婷問：“你要辦新的公司嗎？”
“是。”
“那她……”
溫曉光說：“她有工作的能力，也有工作的動力，私德不算特別瞭解，但應該是過得去，所以我就答應她了。”
“這麼簡單？”
“那你要多複雜？”溫曉光笑了，拉着她的手說：“有這些條件已經很不錯了，這年頭既沒有孔孟那樣的道德完人，也沒有諸葛亮那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更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大家都是爲了混口飯喫，我不需要搞那麼多的千里馬與伯樂的狗血劇情，”
“也不能老想着交一個一點兒都不自私、天天想着溫曉光好我就開心，溫曉光有一點我就不開心的朋友，這樣的人是危險的。”
他自問還沒那麼不成熟。
但說的有趣逗得何雅婷一笑，問他，“那你覺得，我有私心嗎？”
“有啊。”溫曉光很肯定的回答，“但是沒關係，我也有，誰都有。小時候把私心當做貶義詞，但越長大越覺得，我們要允許別人的私心。”
“那我的私心是什麼？”
說出來就沒意思了，到此爲止是最美。
……
……
波音客機起飛的時候，孫茂繼的電話沒打通，他只能撥給李科陽，然後就被告知溫曉光已經離開北金了。
好嘛，他還沒走，別人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