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正重複:“這都是趙海清教給你的?”
洛坤的腦海裏迴盪着趙海清的囑咐:不要試圖掩飾,當你面對趙言正這種心理高手的時候,心裏有什麼就說什麼,愈加掩飾越容易引起懷疑。你放鬆面對,他纔會對自己產生懷疑。
他說:“趙海清只告訴我,你把那份數據的記憶碎片儲存到了我的腦子裏,讓我找到激發記憶的導線。其他的,都是我想到的。”
趙言正皺皺眉:“導線?記憶碎片?那小子得了狂想症吧?”
洛坤看着他的反應,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趙海清在騙他,碎片導線都是他信口雌黃;二是趙言正真的把自己的記憶抹掉了,必須引導他尋找記憶導線。至於趙言正騙他的可能性幾乎爲零,這個人太自大,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繼續騙自己的必要,要不然也不會將宋安寧的死亡原因說的那麼透徹。
趙海清雖然不可信,但他的辦法或許是有用的,突然轉變思路,利用大腦空白區試探對方。
“宋安寧爲什麼會死?”
面對洛坤突然轉變的話題,趙言正絲毫沒有猶豫,答道:“自殺,警方沒有查出來原因吧,我就知道他們查不到,她本來就是自殺的。”
洛坤心道,這麼快就回答,趙海清那一套催眠對趙言正根本就不管用,趙言正的腦子裏根本就不會形成空白區。
趙海清說過,如果這種情況,只能說明趙言正現在本身就處在亢奮的自我催眠狀態。那就直接將所有不明白問題徹底追問清楚。
“是你讓她自殺的?”
“也算是吧。你是不是很驚訝她爲什麼會讓自己窒息?這其實和自己把自己嚇死的道理是一樣的,自我催眠的一種形式而已。我就是順水推舟,給了她一個動力。就像靜茹跳樓、韓野行兇、你當衆表白,都是需要潛意識動力的。”
趙言正說的眉飛色舞,絲毫不顧忌洛坤,他說到極致之處從兜裏掏出控制器放在桌上。
“不要再用趙海清那套小兒科的伎倆試探我,他就是一無是處的廢人,所有的成就都是靠撿拾我的施捨。你覺得你給了他東西,他就能真心幫你?別傻了,當年他爲了得到我的數據,甘心做我的試驗品,可憐我對他的一片信任,這傢伙在得到數據後竟然把我賣了……他纔是個小人,是個無恥的小人。哈哈,蒼天有眼,那次的實驗失敗了,他得到的實驗數據存在弊端。趙海清那個小人,害人害己,他現在自己都是個人格分裂的人,他的陰暗面比任何人都恐怖。”
就在此時,洛坤的手機突然想起來。
在趙言正的注視下,洛坤取出手機,果然是趙海清打來的。
“洛坤,我能拖的時間就這些了,王警官在其他警員的提醒下,重新下令抓捕趙言正,已經出動了,你抓緊時間。”
聲音很大,兩個人聽得一清二楚。
洛坤將手機放在辦公桌上,在趙言正的臉上並沒有找到任何驚慌的變化。
“你不害怕?”
趙言正:“我爲什麼要害怕,我早就料到這種結局。害怕的應該是他們,他們將爲他們愚蠢的行動付出代價。”
洛坤:“你花費這麼長時間的實驗將毀於一旦,甚至連一點可惜的感覺都沒有?”
趙言正的眼睛裏面放出異樣的光彩,這讓洛坤心裏暗道不妙。
“我的事業這纔剛剛開始,怎麼會可惜?我的事業也會繼續發揚光大,怎麼會可惜?洛坤,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麼,你已經被我選擇了,這是命。你要的東西拿走,我說的話,記住……”
洛坤還沒來得及起身,趙言正的手已經拍在桌上的控制器上。
辦公室的四周爆閃出無數的光芒,在中央組成人形。
女孩,披肩發卻穿着藍色短式連衣裙。手中捧着一個白色圓球。
“宋安寧!”
洛坤的瞳孔放大,身體如同施了定身咒般無法移動,從女孩手中的白色圓球中緩緩鑽出一隻全身密佈毛刺的蟲子,躍到他的胸前。他感到蟲子緩緩經過脖頸,爬上臉頰,鑽進鼻孔……
“不要……”他想喊,喊不出聲,眼前漆黑一片。
在混沌中,洛坤驚奇地發現這個場景好像遇到過。對,就是在宿舍第一次遇到宋安寧的化身時。
這不是巧合,在這個關鍵時刻,趙言正絕對不會用巧合來解釋現在的情況。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趙言正確實在自己腦海裏植入了他自己的記憶,包括實驗數據和名單。而開啓這些的鑰匙,就是宋安寧的圖像,確切地說,是宋安寧手中的圓球。
可是,那個記憶的碎片到底在哪裏?
他又回到了那間空蕩蕩的房間,牆壁逐漸透明,四周無數的房間懸掛在空洞漆黑的空間內,底下是翻滾的桔紅色岩漿。
“洛坤,我在這裏!”洛坤順着聲音望去,對面的房間內,趙言正指着四周,“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要答案。”
玻璃籠子打開,無數的人喊叫着躍出墜落,在岩漿中濺起朵朵火花。
“不要只往下看,聰明人,要記得永遠看到別人不注意的地方。”
趙言正的聲音指引着洛坤的視線,抬頭望去,無數的籠子組合排列的似乎是一個圖形。
“迷宮?”洛坤自言自語。
“走出去,並牢牢地記在心裏。”趙言正的聲音消失了,人也消失了。
這裏就是記憶碎片?原來我來過這裏,卻根本沒有意識到。
那麼走出這個迷宮,就能看到趙言正的實驗數據了嗎?
他仰頭在密密麻麻的路徑中尋找出路,直至整個圖形完全印在腦海中,閉目冥想,不斷地在迷宮內穿梭。
嘭……
洛坤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他睜開眼睛,一道刺眼的光芒照的他抬手遮住眼睛。
過了好大一會,他才眯着眼看清周圍的環境。
辦公桌,窗戶,躺椅……這是趙言正的辦公室,唯一消失的是宋安寧的幻想。
“趙老師?”他不自覺地改變了稱呼,環視空空的辦公室,走到辦公桌前,一張紙上寫着明顯的四個大字“心靜則清”,旁邊放着個U盤。
“失火啦,救火呀!”
樓內突然傳來一陣叫喊聲,緊接着是雜亂的喊叫聲和腳步聲。
辦公室的門嘩啦被推開,王警官帶着人衝進來,見到洛坤,喊:“趙言正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