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二更 壞狗
溫孤辛的眼神晦澀, 他雙指夾着瓶子纖細的瓶頸，夾在手裏晃了晃，可憐的碎魂被他拋得左右顛倒。
“讓我猜猜, ”他走到韶寧身前, “是誰教會了我的主人這種小把戲？那個天師？”
瓶子被高高拋棄, 在牀上翻滾兩圈, 它滾到牀的邊緣，懸在翹起的被褥一角, 堪堪沒有掉下去。
牀榻震動, 韶寧被丟到了牀上, 她緊張地往後退，扯動被子。
瓶子失去了支撐點, 骨碌碌滾到地板上，摔了個稀碎。
碎魂飄了出來，往窗外的方向跑, 韶寧看見它溜出窗外, 一溜煙不見了。
溫孤辛不在意碎魂的死活，他蹲下身, 爲她脫去鞋襪,
“你不喜歡溫孤辛, 也不喜歡殺人犯。只喜歡燕禎那個老不死的？還是更喜歡大學裏那個年輕的？”
溫孤辛想了想, 他們也沒有特別的。
韶寧已經縮到了牀頭，溫孤辛攬着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裏，拉過被子蓋上她的腿,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對小情侶。
他沒有做出更過分的事情，而是在和韶寧認真商量, “我可以再換一具身體，再換一個身份的，你喜歡什麼，我就換成什麼。你喜歡什麼類型？”
韶寧別過臉，她避開了溫孤辛的親吻。
溫孤辛的吻落了一個空，他不生氣，捉着韶寧的手把玩，“我認真和你商量又不聽，用殺人犯的身份逼迫你，你又不高興。”
“分明問題不是出在我身上。我給你的手鍊呢，怎麼沒有戴？”
韶寧氣得不說話，溫孤辛在枕頭下找到了它，“原來藏在這兒。”
真可愛，居然把它藏在隨手就能夠着的地方。
“丟了會被我叼回來，藏在這裏容易被找到。”
溫孤辛親暱地蹭蹭她，把韶寧臉側的碎髮蹭得亂糟糟的，“我知道有個地方不錯，很難被人發現的。”
他的聲音驟然放緩，韶寧知道他沒有好心，扭身想跑，被他翻身摁在身下。
她的腺體再次被啃了一口。
自從她身邊出現衆多怪物後，beta的腺體變成了可憐的小蛋糕，發情期的alpha看見就想啃上兩口。
溫孤辛給手串消了毒，手串上的藍線石只有小拇指一般大小，圓滾滑潤。
他的手指沿着韶寧脊背往下滑，她的衣服像被刀滑過，從他指尖經過的地方切開。好在韶寧毫無感覺，一身皮肉不痛不癢。
她先是覺得背部涼颼颼的，後來就熱起來了，不用想也知道，她潔白光滑的脊背上全是瘋狗留下的痕跡。
韶寧清楚地感知到他指尖的形狀，這隻瘋狗在以下犯上。
想到她看不見，他問：“主人現在聽着我的聲音，想到的是溫孤辛，還是那個殺人犯？”
“無論是誰，我倒覺得你都很喜歡。很歡迎我呢。”
然後是手鍊上珠子的形狀。
“一顆，兩顆……”他數着數，想到什麼，溫孤辛手上用力。
“數錯了，重新來。”
“唉，”他懊惱地嘆氣，“主人，我太笨了。要不然還是你來吧。”
韶寧咬緊牙關，簡直是混蛋。
手鍊做得光滑，不會有疼痛的感覺。
直到韶寧清清楚楚地知道它有二十一顆珠子，這場鬧劇徹底停止。
等到溫孤辛再次把手鍊戴到她手上時，韶寧身上恢複了力氣，她坐起身，摘下手鍊狠狠朝他的方向砸過去，在溫孤辛眉峯的位置砸出一道紅痕。
“滾開！”
他做得太過火了，把主人惹生氣了。
做錯事了就得受罰，溫孤辛跪在牀下，目光緊盯着韶寧的衣服下露出來的一點兒皮肉。
韶寧裹緊了被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溫孤辛非但沒有收回眼，目光愈加放肆。
他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回憶着指尖的觸感，毫無悔改態度地認錯，“主人懲罰我吧。”
“我！”
她想拿東西砸他，沒有找到，伸手打他，又怕被溫孤辛舔她。
她對他束手無策，韶寧實在咽不下口氣，最多咬牙罵他兩句，不痛不癢。
“你去死！我希望你被法律制裁，把牢底坐穿，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
哦，她喜歡純獄風。
“有病吧你！”
韶寧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不覺得冒犯，反而很享受。
她無可奈何，只能紅了眼睛生悶氣。
底下跪着的溫孤辛，聽見牀上沒有了聲音，他特地看了一眼，看見韶寧閉上了嘴，她不看他，一點兒關注都不給溫孤辛。
他不死心地問：“不罵了嗎？那，打我幾巴掌？”
罵得一點兒都不夠狠。太溫柔了。
“我怎麼可能只是坐牢，你也不只是這麼想的吧，按照我犯下的罪行，就算是自首，都得被槍斃。”
溫孤辛有點苦惱，系統明明告訴他，韶寧對溫孤辛這個身份是有好感度的。
現在經過系統測試，她對他有厭惡、害怕，那一點兒好感如同縹緲的雲煙，須臾就不見了。
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都是因爲她發現了他殺人犯的身份。
“要是殺人犯如你所願，伏法死了，你會不會繼續喜歡溫孤辛？”
韶寧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你有病？”
“嗯嗯，再罵一句。”
跪着的溫孤辛挺直了脊背，開心。
“。”韶寧乾脆閉嘴不說話。
他失望地洩了氣，不過很快又自己安慰自己，把自己說服了。
“你捨不得罵我嗎？”
“。”
“主人真好。”
“。”
“如果我真的自首了，你很高興？”這件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溫孤辛換過很多身份，他不介意再換一個。
“求之不得。”韶寧冷漠吐出幾個字，不愛搭理他。“我不會和一個殺人犯在一起。”
她不再說話，溫孤辛垂着頭在想什麼。她說得對，有案底的人的孩子都被連坐。
雖然他不喜歡小孩子，只喜歡韶寧。
溫孤辛繼續跪着，他沒有得到韶寧的首肯，就不起來。
跪了大約半個小時，百無聊賴的溫孤辛撿起手串，她丟掉它的時候太用力，珠子的線斷了，藍色的珠子滾了一地。
他一顆一顆地撿起來，穿上。
他要跪，韶寧也不在乎，她的手機響了。
韶寧看了一眼發消息的人，是燕禎。
溫孤辛穿好了手串，拍拍灰，捧着，獻寶似地獻給韶寧，她淡淡地瞧了一眼，又瞧了一眼溫孤辛的表情。
被她看一眼，他的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韶寧接過手串，在溫孤辛期待的眼神中，再次將它摔到了地上，珠子滾了一地。
溫孤辛的翹起來的嘴角向下彎。
:(
主人變壞了。
壞壞的主人他也喜歡。
好可愛:)
看見她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發信息，他想起什麼，倒不是關於燕禎的，而是另一個人。
溫孤辛撇了一眼韶寧的神色，韶寧和那幾個alpha發消息的時候神色緩和，全然不似對他的冷漠。
明明大家都一樣的，都是見不得人的怪物。
“話說，”溫孤辛的話打斷了韶寧的動作，她不理會他，繼續回消息。回了燕禎的消息，她又去找原鶩貼貼。
“你身邊的都是怪物，難道還分三六九等嗎？”
韶寧給原鶩發了個親親表情包，“誰都比你好。還有，他們不是怪物。”
“哦。”
狗不高興，他決定拉別人下水。
溫孤辛笑吟吟地問：“你不會以爲和你經常聊天的那個發情騷貨是正常人吧？”
罵得好難聽。
韶寧第一反應是這個。
她腦袋轉了轉，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原鶩。
“你別亂說話。”
得到韶寧一個白眼後，溫孤辛更不開心了。
如果韶寧只是因爲他而罵他打他，那是獎勵。
如果韶寧是爲了其他abo罵他，那其他人真該死。
“你不信嗎？”
韶寧手機‘叮咚’一聲，她收到一條短信，是溫孤辛發過來的。是一條鏈接。
“燕禎早告訴過你，收容所和怪物們的存在吧。可是他是個噁心的老東西，常年居住在深山，愚昧落後。”
韶寧儘量忽略溫孤辛對其他人、極具主觀色彩的辱罵，從他的話語中找到一點兒有用信息。
“有收容所，當然就有與之對抗的東西。”
韶寧點開鏈接。
鏈接上段有兩個字：底網。[注]
“這是什麼？”
“滋養怪物的溫牀。聽說過暗網嗎？如果說暗網是冰山一角，那麼底網就是藏在海面下的部分。”
什麼意思？怪物們的勢力已經侵染到賽博世界了？
“不然你怎麼刪不了我。我怎麼能掌握你的一切。”
溫孤辛不知道怎麼像她形容怪物們的力量，它們無處不在，能夠影響能看得見的東西，也包括看不見的虛擬網絡。
當然，收容機構的力量不容小覷。
在走之前，溫孤辛發給韶寧一串編號。
不是溫孤辛的編號，完全陌生的數字。
“這是你那個小男朋友的名字。差一點，它就被收容所抓回去了。你現在上底網，還能看見它流落黑市，被拍賣的可憐照片。不過後來它殺死了宿主，跑到了都市，音信全無。”
溫孤辛說完就走了。
走的時候韶寧叫住他，“你去哪裏？”
“自首。不然主人每天見我都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還怎麼過日子。”
韶寧半信半疑，溫孤辛怎麼說一出是一出的。
神經病。
她決定不信。
她進入底網，她以爲它會像她在網絡上瞭解到的暗網那樣，多是血腥可怖的場景，但她手機裏展示的網頁一角看起來乾淨簡潔，導航一眼明瞭，語言多樣，有幾個拍賣會的消息。
她點進去，拍賣的有人，也有怪物。拍賣品被收拾得很乾淨，看起來就像遠道而來的賓客。
韶寧在搜索欄輸入溫孤辛發給她的編號。
一張圖片彈出來。
玻璃做的箱子長寬約三十釐米，裏面裝着一個小怪物。
它蜷縮着觸手，底部的吸盤還未長成，軟糯糯地貼在玻璃邊緣。
怪物還未完全掌握變色的本領，部分被狹窄空間擠壓的短小觸手變成透明的，其他部分是最原始的黑色。
在黑色的正中央，它長了一對圓溜溜的眼睛，那對眼睛此刻半掩着，小怪物聳拉着眼皮，精疲力盡地縮在箱子裏，等待它的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