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她不是別人1
林夕看着苗長恆,他的目光依然溫潤,眼裏的那份柔情也依然在,只是,林夕忽然覺得無法跟他對視。
這時候電梯來了,兩個人一同走進去,林夕依然低垂着頭。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林夕沒有想到有一天她跟苗長恆之間也有這樣的尷尬與沉默。
“你的額頭怎麼了?”苗長恆先注意到了林夕額頭的傷痕。
“沒什麼,一點小意外。”林夕說。
“怎麼弄的?”他還在看着她的額頭,傷痕未愈,還有些紅腫,他伸出手去想觸一觸,手剛剛一抬,卻又縮回來了。
他不在她的身邊,她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夕聲音低低的,“真的沒什麼,已經好了。”
苗長恆知道林夕從G城回來了,昨天就知道了,但是他也不好去她的部門看她,他也不知道見了林夕要說些什麼,這會兒見林夕手裏拿着保溫桶,就知道她是來看米振揚的。
“他現在身體怎麼樣了?”苗長恆知道米振揚住院了,雖然他每天都到這個醫院來,但是他覺得自己的立場,是不方便去探望米振揚的。
林夕這時候微微抬起頭,“長恆,其實我……”該怎麼解釋呢,這個時候,似乎說什麼都是欲蓋彌彰。
苗長恆卻很理解似的,說道:“你應該去看看他。”
林夕這次完全抬了頭,看到苗長恆的眸子裏是深邃的光芒,似乎又帶着那麼點兒悵惘。
這時候電梯已經到了十樓,林夕走出電梯,苗長恆也跟着走出來,兩個人就在窗邊站定。
林夕問:“關芩現在怎麼樣了?”
苗長恆說:“手術很成功,她實在不想在醫院住下起了,醫生最後同意出院好好休養,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是嗎,那很好。”林夕說。
苗長恆看着林夕,“我想把關芩接到我那邊去住,她現在身體還有些不方便。”
林夕“嗯”了一聲,關芩現在正是需要照顧的時候,而苗長恆是最會照顧人的。
走廊上的窗戶敞開着一點,有夏風吹進來,可是兩個人都不覺得涼爽,停頓了好久,苗長恆說:“林夕,我不知道我這樣做對不對,我只是覺得,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此時的林夕真的特別能夠理解苗長恆,其實有的時候,照顧一個人,也許跟愛或不愛沒什麼關係了,只是覺得,不能丟下這個人不管。
“我想你做的對。”林夕說,“如果現在不這樣做的話,也許以後會後悔。”
風又吹進來,卻帶着熱辣辣的氣息,讓人的心不得清爽。
苗長恆看看林夕手裏的保溫桶,說:“他該餓了,你去病房吧。”
林夕“嗯”了一聲,卻並沒有動,她覺得自己應該對苗長恆解釋幾句,可是又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後來還是苗長恆又催了一句,林夕才走向病房,她知道苗長恆還在她的身後注視着她,她不敢回頭,覺得沒辦法正視他的眼睛。
第六十八章她不是別人
林夕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裏面有熟悉的女聲,像是邢媛,“你不是說過你喜歡喝粥嗎,這粥我是費了很大的力氣煮的,我專門從網上查過,這幾樣東西,對你的身體恢復最有好處,而且超有營養,你嘗一口。”
聲音輕輕軟軟的,很溫柔,果然就是邢媛。
林夕的腳步就凝住,她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應不應該進去,邢媛現在是他的女朋友,她卻什麼都算不上,這會兒進去,徒增尷尬。
林夕聽到米振揚低沉的聲音,“你爲什麼要找她,你到底要做什麼?”
邢媛的聲音依然柔軟,“我只是覺得委屈嘛,我是你的女朋友,你生病了,卻讓別人來給你送着送那,我就是想告訴她,其實我也不是太在意別人來照顧你,但是我現在是你的女朋友,照顧你的任務還是應該交給我的。”
“她不是別人。”米振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氣。
邢媛也較起真來,“那她算你的什麼人,我又算你的什麼人呢?”她話語雖然較真,但是聲音並不高,還是嬌嗔的語氣,就像是撒撒嬌,但是並沒有真生氣。
米振揚說:“邢媛,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清楚……”
“你跟我說清楚什麼?”邢媛的聲音委屈起來,“她來了,所以你就想讓我走是不是,那我算什麼,備胎還是替補?振揚,我有哪裏不好,我比她年輕,我比她愛你,爲什麼,你從來就不肯真心喜歡我呢?”
他的聲音有些冷,“不要拿自己跟她比。”
邢媛一聽更傷心了,“我爲什麼不能跟她比,她就那麼高貴,我就那麼低賤是不是?振揚,你既然承認過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就要對我負責任,不可以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我去找她你就生氣了,可是你反過來想想,我這也是在乎你嘛,我擔心我們兩個的感情受到影響。振揚,在我們倆的事情上,我沒有錯,你不要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她說完這話,忽然又換了溫柔一些的聲音,“我知道你病着,心情不好,要是我有什麼做得不好的,你就跟我說。比如這煮粥,你想喝什麼樣的,只管告訴我,我給你做,不必麻煩別人。現在你喝一點粥吧,要不然要涼了。”
米振揚卻說:“我說過了,她不是別人。這粥我不喝,你拿走吧。”
邢媛依然拿出極大的耐心,不氣不惱的,好脾氣地說道:“你別這樣嘛,喝一點吧。”
林夕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在這個時候盧新生來了,看到林夕站在門口,就說:“林夕,你怎麼站在這裏不進去?”
他的聲音不低,所以病房裏的兩個人也聽到了,盧新生推開門,邢媛和米振揚的目光一起投了過來。
林夕覺得有無數的芒刺刺過來,不過,她還是跟着盧新生一起進了病房。
牀頭櫥上已經有了一個保溫桶,林夕的這個抱在手裏,一時覺得沒有地方放了,還是米振揚開口道:“你怎麼纔來,也不看看幾點鐘了,難道我不要喫飯了?”
他這樣說林夕,也是不給邢媛面子,饒是邢媛善於掩飾,也掩不住此刻的失意,盧新生此刻也知道氣氛的微妙,也不便插話,見林夕還抱着保溫桶站着,就把邢媛的保溫桶往旁邊輕輕挪一挪,把林夕的接過來放下。
邢媛看着林夕,眼裏帶着明顯的不高興,但是臉上卻還露出了笑容,“夕姐來了,盧醫生也來了。”又說,“我剛剛還說振揚呢,他想喫什麼儘管跟我說,我給他做,做不來的可以從外面訂,何必麻煩夕姐。”
她是故意客套幾句,顯得她像是女主人,而林夕是外人。既然大家在病房裏遇到,邢媛就不打算避讓離開,她是米振揚的女朋友,她憑什麼離開呢。
米振揚此刻看着林夕,她的表情微微有些尷尬,不過沒有明顯的不高興,米振揚的心情一下子複雜起來,他擔心她不高興,但是又希望她不高興。
大家一時都不說話,病房裏的氣氛令人窘迫。
最後還是盧新生說:“振揚不是餓了嗎,趕緊喫東西吧。”又說,“今下午孔醫生要給你做個全面檢查,一會兒你喫完東西我陪你過去。”
第六十八章她不是別人
林夕默默地打開那個保溫桶,開始往外取菜和粥,偏生這會兒手好像有些不聽使喚似的,取出來的粥碗一晃,熱熱的粥灑出來一點兒,正灑到手背上,她被燙了一下。雖然不至於受傷,但是還是痛了一下,林夕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
坐在牀上的米振揚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說道:“你真是不小心。”聲音裏含着嗔怪,又像是帶着幾分疼惜。
邢媛有些忍無可忍了,這房間裏明明有四個人,可是在米振揚的眼裏,似乎只有他跟林夕兩個,這是要置她這個女朋友於何地呢?但是她還是不肯離開,她就要在旁邊看着,她覺得自己走了,這一個回合就等於是她輸了。
林夕用溼巾輕輕蘸蘸手背,又默默取出菜碗,然後拉開米振揚牀上的小桌子,把粥和菜放上去。
米振揚開始旁若無人地喫東西,林夕呢,就在一旁安安靜靜等着。
邢媛看到林夕擺上去的也不過是清粥小菜,似乎還沒有自己做的精心。她在旁邊說道:“振揚,原來你是想喝這樣的清粥,怎麼不告訴我,我也會做的,不過可能沒有夕姐做得這樣火候恰當。這粥聞起來還挺香的,夕姐,你擅長煮粥,你可得教教我怎麼把握火候,不然日後振揚要是偶爾又想喝了,我到時候未必做得這樣好呢。”
她這樣說着,聲音和麪色上都沒有什麼生氣的意思,倒像是真的想借鑑經驗、潛心學習。
林夕還在一旁安靜地站着,她不想回答邢媛的問題,只想等着米振揚喝完了粥,喫完東西,自己就趕緊離開。她就是來送粥的,就是等着他喝粥的,別的事情,她不想想,也不想說。
米振揚的面色凝重起來,停了勺子對邢媛說道:“我想安靜一會兒,邢媛,你先回去吧。”這會兒當着林夕和盧新生的面,有些話也不方便說清楚。
可是邢媛偏生不走,她是爭強好勝的性子,她覺得若是自己走了,倒把地方讓給了林夕,豈不等於引狼入室。她婉聲說道:“我今下午請了假的,我在醫院陪你。”聲音裏還含着柔情,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在心裏彆扭的情況下,能夠這樣溫柔的說話,也真是不容易了。
她這話雖然柔軟,但是意思卻很堅定。
米振揚這邊忽然“啪”地把勺子一放,那粥纔剛開始喝,很滿,勺子這樣猛然一放,就濺出來許多。他說道:“邢媛,我現在不想跟你說什麼,改天,我會跟你說清楚。”
他是怒了,邢媛反倒笑了,“你要跟我說什麼,不如現在就說吧,不是當着夕姐和盧醫生的面,有些話你覺得不好說吧?你也說了,夕姐不是外人,盧醫生又是你多年的好朋友,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米振揚已經完全停下來不喫了,臉色開始變紅。
一直在旁邊的盧新生看到米振揚的臉色,不禁對邢媛說:“邢小姐,有些話先別說了,什麼都不急在這一時。振揚下午還要檢查,如今正在治療的關鍵時刻,不要讓他情緒激動。”
邢媛嘴角還微微上揚着,眼裏卻全無笑意,“是振揚欲言又止的,我還以爲他有非說不可的話。振揚你也聽到了,盧醫生說你下午要檢查,我更是不能離開醫院了,我得陪你。”
林夕這會兒拿溼巾在擦小桌子上濺出來的粥,擦完了,問米振揚:“你還要喝嗎?”
米振揚搖搖頭,他此刻已經胃口全無。
林夕就開始收拾東西,收拾完了,說了一句,“我下午還要上班,我先走了。”
“你……”米振揚還想要說什麼,但是隻說了這一個字,後面就頓住了。
林夕提着保溫桶走出了病房。
林夕下電梯走到一樓,遠遠地看到苗長恆站在大廳一端的收費處那邊,大約是在給關芩辦出院手續,他正跟收費處的人說着什麼,沒有看到林夕。
林夕這個時候看到苗長恆,忽然覺得喉頭微微有些哽咽,但是她並沒有走到他那邊去,而是匆匆離開了醫院。
下午的時候,林夕接到米振揚的電話,“邢媛的事情,我會處理好。”
林夕起初沒有說話,他那邊又說:“你生氣了?”
她其實沒有立場生氣,她說:“米振揚,這是你的事情,你沒有必要打電話跟我說。另外,邢媛那樣做,是因爲她在乎你。”
米振揚那頭好像還想說什麼,林夕已經掛了電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