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艾琳?特裏克,你在看什麼?"托馬斯的語調不自覺的高了那麼一點點,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卻被特裏克及時的捕捉到了。眼神滿是悲切和同情的仍舊看着對面,特裏克好半晌才又擠出幾個詞:"艾琳小姐,她...亨利醫生說...唉..."
"亨利醫生說什麼?"托馬斯的聲音冷了下來,聽了讓特裏克一顫,再回頭時就看到托馬斯一臉的寒冰,正用那雙深邃的看不到底的雙眸緊緊的盯着自己。
特裏克心裏馬上沒底了,他真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玩兒過頭了,如果托馬斯知道後面的話,那會不會讓自己繼續去掃廁所?嚥了一下口水,特裏克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甚至開始想着自己該怎麼脫身纔好。
然而,特裏克此時的反應在托馬斯看來竟然是傳遞着另一個意思:艾琳小姐的病情真糟糕,讓特裏克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托馬斯感覺自己的鬢角有些癢,伸手擦拭了一下竟然發現那裏冒出了一滴冷汗。
而特裏克此時也在腦筋飛快的轉着,不知道自己該繼續演下去還是該換個其他說法,把這件事情掩蓋下去。特裏克的腦袋轉着,眼睛也沒閒着,四下一轉就轉到了托馬斯的衣服上,隨即有些神經質的叫了起來:"上帝,托馬斯男爵大人,您受傷了嗎?我是不是要馬上去請亨利醫生?"
"受傷?"托馬斯被特裏克問的一愣,暫時忘了他所擔心的事情,順着特裏克的眼神向自己的袖子看過去,腦子就是"轟隆"一聲響。
托馬斯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襯衫,純銀紐扣閃閃發亮,乍一看去沒有什麼異樣,可再仔細往袖子上看去就發現那裏有一塊比其他地方顏色更深些,而根據經驗,托馬斯的直覺告訴自己,那是一塊血跡!
快速的挽起衣袖,托馬斯白皙精壯的手臂上沒有一絲的傷痕,那這血跡應該就是——艾琳的!
托馬斯感覺腦子更亂了,再想到剛剛特裏克說話時候的表情,那種悲切和惋惜!托馬斯那原本從不表露心情的眼睛有了一絲的不敢置信,從來只有淡淡微笑的嘴角開始拉平了,定定的看着特裏克很久,才冷冷的發聲:"亨利醫生到底怎麼說?"
"啊!這..."特裏克又故意吞吞吐吐起來,他現在不再慌亂了,因爲他突然感覺到有趣,他似乎還是第一次看到托馬斯有微笑和淡定之外如此慌亂的表現,於是他開始期待一種更加神奇的結果,他想要看看托馬斯究竟是如何改變的。
"說。"
只是一個字,但特裏克似乎聽到了托馬斯在說出這個字之前深深的吸氣聲,看來距離結果不遠了。不過,特裏克又看一眼托馬斯那已經恢復了平靜和深邃的眼神,知道該適可而止了,如果再繼續下去,只怕自己還要去掃廁所。
打定了主意,特裏克才一下襬出了放鬆的表情,無比淡定從容的說道:"亨利醫生說艾琳小姐只是營養不良。另外...另外就是女孩子的生理期到了,所以失血過多才暈倒的。我想...托馬斯大人您既然沒有受傷,那血跡應該就是..."
"該死的!"托馬斯狠狠的咒罵了一聲,隨即開始用力的解開自己襯衫的釦子,有一顆釦子有些費事托馬斯就乾脆扯下來,然後迅速的將身上的黑色襯衫脫下來甩在了地上,大聲的叫着男僕給自己打水洗澡。
"哦,托馬斯男爵大人,這可是您讓我說的。"特裏克認爲自己的危機算是暫時解除了,因爲他知道托馬斯有輕微的潔癖,現在說到艾琳其實沒事,托馬斯的神經放鬆了,又怎麼能容忍他的身上有血跡這樣的東西呢,所以現在托馬斯的首要一定是去洗澡,而沒耐心琢磨自己了。
"該死的特裏克,你出去。"托馬斯一般吼着,一般脫了衣服往浴室走去。不管了,不管熱水來沒來,用冷水他也要先衝一下。
"托馬斯大人,冷水洗澡不好的,我的感冒纔剛剛好呢。"特裏克說完,帶着微笑離開了。那笑容裏多少有那麼點勝利的滋味,誰讓托馬斯前幾天給他整的那麼慘呢,誰讓托馬斯剛剛又那麼緊張呢,現在不是自己故意要把托馬斯怎樣,有句中國的古話不是說嘛"關心則亂"!
艾琳喝了糖水又睡了,快到晚飯的時候才被克爾麗娜搖醒。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艾琳問着:"怎麼了?不是說今天我可以休息的嗎?"
"不是的,是剛剛羅拉來通知,讓我幫你收拾東西,特裏克管家被托馬斯大人派遣,要親自送你去農場!"
"農場!"艾琳徹底懵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剛剛睡醒腦子還沒有開始工作,但她怎麼都想不清楚,這究竟又是怎麼回事?
艾琳糊里糊塗的被克爾麗娜拉出了門,就看到門口停着一輛馬車,並不是她從電視上看到的那種華麗的、灰姑娘參加舞會時候做過的那種馬車,而是一輛有點接近於中國古代的兩輪馬車,上面沒有棚子,看起來做工也比較粗糙。但艾琳一想之後就有些啞然失笑,自己根本也不是公主,想什麼灰姑孃的馬車呢。
不過,車上趕車的男子倒是比較賞心悅目,除去那一身略微發皺的制服不太合體之外,那張臉還算是挺俊朗的,那就這座城堡的管家——特裏克。
"嗨,艾琳小姐,晚上好。"對於自己現在車伕的身份,特裏克只能用苦笑來表現了。誰讓自己使得托馬斯大人用冷水衝了兩遍之後又在浴桶裏泡了三個小時呢。
"呃,晚上好,特裏克管家。可是我不明白,已經這麼晚了,您說的農場是..."艾琳不明白自己只是暈倒了而已,又沒有做什麼特別違反規定的事情,爲什麼有種被髮配的感覺?而且看起來,這位特裏克管家的境況也不那麼樂觀啊,首先這身衣服就顯然不是他這樣的身份應該穿的。那究竟有什麼事情是自己暈倒之後而不知道的?
"上車再說吧,艾琳小姐,去農場的路可不近呢。或許你趕到那裏可以來得及喫飯,可我還要趕回來向托馬斯男爵大人回覆呢。"特裏克聳了聳肩膀,無奈的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