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起走到辦公大樓的嚮導區。
因爲今天茜朔朔被安排下坑訓練,治療室暫時關閉,所以出了電梯,A級嚮導靜音室的這邊區域,走廊空無一人,格外寂靜。
跟宋玄燁也挺熟了,尤莉沒太緊張,先一步跑去指紋解鎖:“長官,請。”
“嗯。”宋玄燁頷首,跨步入內。
除了搞裝修,這還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以哨兵的身份進入靜音室。
說不新奇是不可能的。
乳白色牆面,類似醫院診室的清新冷淡風格,又添置了很多個人氣息的生活化物品,總體簡約,但不會顯得冰冷。
宋玄燁稍作打量,自然而然地朝前走,拉開辦公桌前的待客椅,長腿屈展直接坐下,“開始吧。”
“來了。”
尤莉習慣性地把門鎖上,“嗒嗒嗒”小跑過來,先去取一個乾淨透明的玻璃杯,給長官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熟歸熟,這點待客禮儀還是要有的。
宋玄燁接過溫度適宜的玻璃杯,輕抿一口,灰眸不自覺轉到淨水機旁的收納杯架。
白團子圖案的卡通小狗杯、黑白簡約藝術的陶瓷杯、樸實無華的搪瓷杯、彩繪撞色玻璃杯......還有很多各種圖案各式各樣的杯子。
最後看到一個萌萌的小貓泡腳款式的咖啡杯,宋玄燁嘴角抽了抽,沒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真不要臉。
猞猁就猞猁,還真當自己是貓了。
他復又看回自己手中的透明玻璃杯,跟收納櫃最底層那幾個統一整齊的格紋玻璃杯,一模一樣。
得,就他的是待客杯,他們都在她這放專屬杯子。
這羣小年輕,也不知道顯擺個什麼勁。
宋玄燁悶頭又喝了一口水,尤莉也將自己的保溫杯接滿,小喝一口潤潤喉,走了回來。
“長官,我們開始吧。”
“嗯。”宋玄燁眸光不經意轉過辦公桌上的綠蘿,點頭。
這是尤莉第一次展開平級治療,一時不知道怎麼操作,但看宋玄燁大刀闊斧坐在那,八風不動的樣子,她的疑問滑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問長官頂什麼用,他自己都是個雛。
於是尤莉發揮自己僅有的經驗,“那我們......先牽手試試?然後一起打開鏈接。”
就算不用模擬氛圍,牽手這種肢體接觸還是要的吧?
“好。”宋玄燁放下杯子,帶有粗繭的手掌攤開,示意她放進來。
尤莉手輕輕搭上,感受着長官粗糙寬大的手掌將她包裹,慢慢閉上眼睛。
幾秒後。
少女眼眸睜開,略帶疑惑:“長官,您鏈接打開了嗎?我怎麼找不着您的。
“打開了。”宋玄燁頓了頓,“我也沒看見你的鏈接通道。”
“不能差這麼多吧?”尤莉覺得不可思議,她就算現在沒有A+,也應該很接近A+了。
就算無法進入他的圖景治療,怎麼說也能感覺到一些微妙的精神聯繫。
不可能毫無感覺。
現在的情況,更像她和宋玄燁在雙方各自的世界打轉,中間有道無形的鴻溝阻隔了他們。
又或者是某種看不見的結界沒有打破,讓雙方的鏈接都伸不過去。
這一點兒也不哨向學!
尤莉不信邪:“再試一次。”
幾秒後,少女眼睫輕顫睜開,復又閉上,“再……………”
“別浪費精神力。”宋玄燁打斷她,“你問問。
“不是有個關係好的同事?今天下坑那個。”
嚮導這事,他出面問不合適。
“好。”尤莉覺得有理,跨級的事她得自己摸索,平級的事那可是有資深老師的!
她把手從宋玄燁掌心撤出,點開光腦給茜朔朔發消息,諮詢平級治療的操作。
等待的間隙,室內一時安靜,尤莉這才發現長官原來平時一副懶散隨和的樣子,但並非傳統意義上話多、喜歡閒聊的人。
他現在竟然也沒有打開遊戲衝排名。
宋玄燁眸光繼續瞥向那盆枝葉繁茂的水培綠蘿,不知在想着什麼。
尤莉順着他的視線,臉頰微微發熱,突然有些緊張。
她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溫水,又強自鎮定。
不可能發現吧,她,她重新換過水了,而且葉子也拿清水洗過………………想到託蘭是怎麼笑着將辦公椅挪遠,蹲在她現在所座的位置區域,端着那盆綠蘿指尖加速逼她灑水,尤莉驀地臉頰發紅。
她並了並腿,恢復淑女儀態,端正坐直。
正好這時茜朔朔的消息回來,大概是出坑休息或者訓練結束。
尤莉一看,沒什麼差。
平級治療時,同區間等級的情況下,大部分都是嚮導的精神力強於哨兵。
面對精神力低於或等同於她們的哨兵時,甚至不用本人親自肢體接觸,只需放出精神體,讓雙方的精神體產生一定接觸就行。
在雙方精神體接觸過後,兩人打開鏈接閉眼感受時,精神通道會產生一定的聯繫,讓嚮導可以順利進行鏈接,進入圖景。
再不濟,如若碰到快到晉升、精神力比自己稍強的哨兵,也只需手覆對方手背,或者像他們剛剛那樣,直接牽手。
除非對方已然不是相同的等級,否則,只需要做到牽手這一步驟就可以了。
剩下的茜朔朔沒有再提,因爲顯然跨級治療,尤莉比她更有經驗。
“沒有問題啊長官,牽手是對的。”尤莉思索道,“要不然您放出精神體試試呢?"
精神體也聯繫,手也牽,兩個一起來,她就不信了,這樣還能失敗?
“…………”宋玄燁突然想到她還沒見過他的精神體,話音短暫停頓,“你做好心理準備。”
“額,好。”尤莉頓時放出四隻觸手白白嫩嫩的小章魚,嚴陣以待。
她感受到了精神力無形的震盪,接着看見靜音室整潔的地面冒出一片咕咚冒泡的灰色沼澤。
沼澤漸漸收縮,一圈圈往內變小,宋玄燁估量了小章魚的體型,嘴角無聲輕抽,最終讓灰色沼澤鑽出了一隻迷你版的小鱷魚。
當然,他認爲的“迷你版”,對尤莉來說還是很具有衝擊力,她和小章魚同時呆滯。
宋玄燁不像託蘭那個變態刻意練習過怎麼往小了縮,哨兵間對精神體的體型通常以大爲美,他也從沒想過自己有要把精神體縮小的一天。
能縮成普通鱷魚的體型,已經很不錯了。
他沉吟道:“你將就一下,暫時沒得小了。”
“啊………………哦。”尤莉從呆滯中回神,捏着小章魚慢吞吞走過去,放到灰鱷背上,細聲細氣地問,“牙、我是說,您會記得收起牙齒吧?”
鱷魚的咬合力可是很強的!
嘖,他都特地變小了,她要求還挺多?
宋玄燁直接讓灰鱷張嘴把小章魚叼在了嘴裏,眉梢一挑:“收了麼?會痛嗎?”
“這樣滿意了?嚮導小姐。”
他是哨兵,怎麼可能會咬到她一個嚮導的精神體。
“唔,好的好的。”有點像當初在食堂被奇蹟叼嘴裏的感覺。
尤莉忍受着後背漸漸躥起的小電流,沒好意思再開口提要求,長官時間寶貴,趕緊弄完正事要緊。
她知道宋玄燁一個單身哨兵,並不清楚他的舉動會帶來什麼。
某種意義上來說,在哨兵和嚮導的這一方面,長官在一定程度可以跟奇蹟掛鉤。
她就不用說出來讓雙方尷尬了。
尤莉回到辦公椅坐下,然而這次的精神體貼貼加牽手鍊接,還是失敗了。
尤莉睜開眼眸,一時有些茫然。
宋玄燁也來勁了,他能感覺到她明顯開始緊張起來。
一緊張,她的手心就會出汗,微微氳出的潮熱氣交在體溫裏渡過來,搞得他也有點熱。
宋玄燁扯了扯軍官襯衫的領帶,鬆開衣領最頂端的兩顆釦子,讓自身放鬆,又喝一口漸漸轉涼的溫水,最後沉穩開口:“消息記錄我看看。”
尤莉老老實實按開跟茜朔朔的對話框,將光腦屏幕調轉方向。
宋玄燁的眸光凝固在“除非對方已然不是相同等級”這句話,發現問題出在哪兒了。
“是我的問題,我記差了。”他擰着眉,非常乾脆地挑明緣由。
尤莉:“......啊?"
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長官大人沉聲道:“我不是A+,我真實等級是S。”
, ......
宋玄燁自己都有些無語:“對不起,習慣了。”
他也就剛進白塔那一年享受過S級待遇,後面隊長他們任務犧牲,小隊不復存在,他又不願歸屬任何勢力,加上有拒絕強制匹配這麼個好理由,他便被高層冷藏,分去了A等的散兵隊列。
同時,資料也同步降成了A+,對塔內聲稱因爲是異變系,一開始檢查結果出錯。
這麼多年過去,他從散兵又調轉成領隊長官,一直頂着都是A+的頭銜,自己都習慣了。
沒想到今天鬧出這麼一個烏龍。
“沒關係長官,不礙事的。”尤莉連忙擺擺手。
也就試了三次而已,以她現在的精神力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她那天可是跟奇蹟試了一下午才榨乾。
"BB......"
她開了個頭,隨後把話語權交給對面。
“那今天就結束吧”??這種散場的話,還是交給領導自己說吧。
由她說出口的話,很像趕人,這不行。
“那你怎麼想?”
尤莉沒想到宋玄燁把問題?了回來。
他修長的指骨十指交疊,像談正事,又沒有那麼嚴肅。
“我確實需要一次治療。”他說,“不過你可以拒絕。”
“跨級治療需要雙方自願,我不會勉強你。而考慮到我們的身份和關係,這將會是一次性的治療。”
“也就是說,出了這扇門,我們需要把門內的事忘掉。”
宋玄燁心情複雜地說出這番話,語氣盡可能和藹,但話必須直白。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得攤在面兒上說。
尤莉聽得懂,她聽得可太懂了。
她就是沒想到宋玄燁會對她說這番話,而且還是一種正兒八經商量的語氣。
霸道上司強/制愛的小場景幻燈片在尤莉腦中飄飄然閃過。
出了門就忘掉,也就是可以光喫不負責?
還有這種好事?
大概是宋玄燁給她的感覺一直很正面,尤莉陡然間競升起一股惡趣味。
她清咳一聲,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宋玄燁,沒具體想好,先試探道:“長官,您確定哦?”
“確定出了門就忘掉?”這個真的問清楚。
“…………”宋玄燁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她這麼噎了一下。
他想說出了靜音室,他們就要恢復以前的關係,依舊還是長官跟嚮導。
他同樣會剋制親近她的本能,不去騷擾她。
不是,宋玄燁本來覺得他那幾句話挺不是東西。
他確實需要一個嚮導淨化污染沒錯,邵華藥劑對他的緩和作用已經逐漸疲軟,再不久,估計要徹底失效。
萬一後面那羣S級的狗崽子真翻臉,他總得調整狀態迎接戰鬥。
現在放眼整個A07哨塔,考慮到等級和個人關係,都是她當他的臨時嚮導最合適。
可一見她這幅急於撇清關係的姿態,又糾結又眼饞地用一種挑鴨子的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他,好像真的準備用完就扔。
宋玄燁心中忽然一梗,莫名感覺,她也挺不是東西……………
“是,這位富婆。”這話題突然就正經不下去了,宋玄燁面無表情地屈臂,展示了一下自己強健的肱二頭肌。
“我也能三個小時。”他從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叼嘴裏,“您挑挑呢?"
“今天要不要翻我牌?”
尤莉被這聲富婆喊紅了臉,沒想到長官還會情景模擬呢,挺上道的。
挺對她胃口。
而且她沒喫過這種痞帥的叔款。
但兩人這層關係吧,一個搞不好就會尷尬,雖然有了“一次性”的保證,尤莉覺得還得再驗驗貨。
要看看長官的資本,夠不夠消弭她的擔憂。
私心裏,她覺得宋玄燁是那種能說到做到的人,但是吧......反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就驗驗唄,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她。
尤莉雙頰薄紅,慢吞吞:“您站起來......看看腹肌。”
宋玄燁:“?”
他想了想,要接觸的話,是得讓她驗驗,於是宋玄燁站起身。
高大威猛的身軀在封閉的靜音室內,一下有了無形的壓迫感。
尤莉也跟着起身,從辦公桌後走出來。
宋玄燁的襯衫原本就沒好好地全部收束,有一半未扎進褲子,此時扯起未收束的那一半,隨意往上撩開,露出幾節塊壘分明的銅色腹肌。
以前戰鬥曾經遺留下的大大小小疤痕,叫囂着這位S級哨兵曾經的野性難馴。
尤莉睜圓眼睛,小小“喔”了一聲。
知道長官皮膚不白,沒想到衣服底下的顏色比之前醫院看到的那位蜜色哨兵還頂。
宋玄燁得承認,這聲驚呼聽在他耳朵裏很受用,他叼着棒棒糖,眼神斜挑:“可以了麼,小姐?”
“還不可以。”尤莉紅着臉禮貌拒絕,“再看看胸肌。”
“……”宋玄燁手有點癢了,很想去揉雞窩頭,他忍了忍,“直接掀?還是解開?"
“掀吧。”尤莉臉更紅了,她平時就很喜歡託蘭這樣掀。
這樣的男媽媽會很性感,很澀氣。
而且萬一最後拒絕,長官還要一顆一顆扣回去,多麻煩,唉,尤莉覺得自己真體貼。
“……”宋玄燁扯着襯衫衣襬,肌肉繃緊的手臂往上抬高。
他是真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要對一個小姑娘這麼展示自己!
靠了,這算什麼?好男人不包二奶是吧?
宋玄燁已經不打算問行不行了,他等着她自己說。
就算是玩鴨呢,到這份上也檢查夠了吧?
然而尤莉用實際行動告訴他,還沒夠。
“可以了。”少女點點頭,先示意他放下襯衫。
她臉頰愈紅,幾欲滴血,但堅持不懈:“最後一項,長官,您別打我………………
“說。”宋玄燁就不信她還能有什麼幺蛾子。
“看、看看*。”少女細聲細氣地使出最後絕殺。
+ !
宋玄燁簡直懷疑自己幻聽!
但她捂着臉扯開指縫偷瞄的地方,又確實是那位置。
靠,這玩意兒是能說看就看的?他們之間的模擬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宋玄燁一把將人拎着摁到牆上,大學箍住她手腕,灰鏽色眼眸緊緊盯着她:“小姐,你確定要看?"
尤莉縮着脖子,烏眸水潤中帶着一股暗藏的晶亮,不怕死地點點頭。
反正前面那句話都說出口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這個東西當然很重要啊!是最重要的!
形狀、大小、有無*皮都是考驗標準,這是她第一次自己選人,她胃口養大了很挑剔的好不好。
總不能別的地方都滿意,最後一個地方突然拉胯吧,那很要命的!
宋玄燁跟她壓根不在一個腦回路,他氣得想在她縮起來的脖子上咬一口:
“不是,這玩意兒看了,你??”
他TM還是處,這玩意兒看了她會對他負責?這可是他留給真命天導的東西,他前面說的沒包括這些,他預想會展開的模擬只包括上半部分。
畢竟賽恩都能成功,他??他覺得他們也不用那麼大尺度,這是他留給自己“不作人”的底線。
可看着少女堅持又閃躲的眼神,宋玄燁知道,“負責”這個詞出來,她鐵定要跑。
她不想負責,她還在評估他的價值。
而他,在渴望她。
他在糾結初次情懷的同時,得承認,他同樣不可遏制地感覺到某種激動、衝動,如同隱祕又怒放的喧囂,在體內躥升、炸開。
他感覺到了久違的下戰場般的興奮。
無恥的興奮,罪惡的興奮,下流的興奮,急促充斥血液,慷慨激昂。
這是作爲一名男人,對眼前這個女人燃起的興奮。
無關身份,無關地位,無關其他,只關乎情/欲的腥風血雨,這裏沒有別人,只有他們。
沒有人會知道。
“確定要看?”宋玄燁再次詢問,聲音已然變啞。
沒提任何需要負責的話。
他俯身附在她耳邊,嗅聞少女髮絲的馨香,嗓音比以往都磁:“看了,滿意了,今天就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