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音室百葉窗的扇葉沒有閉合, 尤莉清晰看到窗外劃過一道閃電,絢爛銀蛇一閃而逝。
雷聲轟鳴,她的小心臟也跟着跳了一下。
“都、都……………”
她掌心帶着微微熱汗,氤出潮氣,貼在白硯質感極佳的西裝面料。
似乎浸染了進去,料面也跟着泛潮,不復最開始撫摸在表面的爽利。極好的料子,變成了黏稠攪動的水泥。
又好像不是她的問題,是他熱到了她。
尤莉感覺自己此刻如同靠近一團進發的火源,燒得她喉嚨發乾,不斷分泌口水, 乾澀下嚥。
“莉莉,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答案。”
白硯清冷嗓音帶絲笑意,頎長的身軀又靠近一點,帶着成熟男性的體溫,將她整個人擠在門後側邊的牆壁。
布料也因此貼合更近。
“我我我......”太近了,空間被擠壓,尤莉被逼得忍不住抓了他一下,立刻聽到青年喉間溢出悶哼。
“對不起,對不起!”她臉頰紅紅,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唰”地就想把手收回去,試圖掩蓋罪行,“我不是故意的!”
白硯抓住她手腕,重重按回。
“可以故意,莉莉。”他帶着她,在堪比羊絨的細膩面料上下摩挲,“我希望你故意。”
“你再對比一下,我和奇蹟………………”
“你的!”尤莉毫不猶豫。
她意識到自己剛剛在送命題上說錯了話,這種事哪能平票,當然是誰問誇誰。
“我、我大致感受,覺得是你的。”她燙着臉,求生欲很強地補充,“但是沒有開燈,我也不好說………………”
對方可是邊牧!
太快滑跪很容易被看出不真誠,認爲是敷衍的!
確實之前都是他看她,她只隔着衣服感受輪廓,沒有具體看過白硯的樣子。
“抱歉,莉莉。今天暫時不能開燈。”
閃電過後,窗外黑雲積攢,壓得天色愈黑,室內越發昏朦。
尤莉沒有注意到,在這昏暗的光線裏,青年遠不如他清冷聲調所表現出的那麼從容。
白硯微微偏頭,耳根悄然泛紅:“我不希望你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
話是這麼說,但他手上動作未停,甚至不受控制地持續加重,不斷帶着她前進、擠壓自己。
白硯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他不應該把莉莉單獨留下。
他只是答應幫忙,不應該如此,他在答應時從未想過索取。
可他控制不住,他太嫉妒了。
爲什麼連奇蹟都可以?
他以爲自己改變過後,進度已經邁出一大截,結果.......憑什麼?他不認同這個結果!
白硯清晰認知到他在違背自己從小到大的禮儀教養,他淺淺吻她脣瓣:“莉莉同學,是否可以支付一點今天的酬勞給我?”
不等她回答,他輕嘆補充:“莉莉,我明天就要出任務了。”
“啊,”尤莉愣了一瞬,…………………這麼快?”
算算時間,恍然發現白硯之前告訴她的日子,確實是明天。
她最近太忙,又是連續下坑又是治療業績,每天時間都安排很滿,竟然把之前答應白硯的事忘了,一直拖着沒有給他關於時間安排的回覆。
尤莉覺得是連續下坑那兩天,她被高強度的畸變物嚇得腦子慫壞掉了,沒餘力想其他的。
雖說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但就算來不及,也應該知會一聲,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但白硯很體貼,沒有催她和怪她的意思,就好像一直在默默等,這讓她更加不好意思。
"......"
她的道歉被白硯堵了回去,他親暱碰了碰她鼻尖,“莉莉,你現在道歉的話,我會以爲你是在拒絕我。”
“所以………………”白硯覺得自己要求不高,“現在到晚上的時間,能不能留給我?”
尤莉紅着臉,低低“嗯”一聲。
治療結束,明天又是恢復精神力的休息日,按道理講,她晚上確實沒有別的安排。
白硯選的這個時間可以說是完美。
她想到什麼,忙道:“得先發個消息,跟奇蹟說一下。”
不然等會崽崽打好飯,肯定要來找她。
“好,應該的。”白硯鬆開她的手,稍微退開一點,讓她有打開光腦的空間。
界面彈出,點進消息欄,猝不及防的畫面讓兩人神色同時一變。
久未亮起的某個頭像正亮着小綠燈,彈進兩條實時消息。
浮月樓:[莉莉,我也想你。]
浮月樓:[信號器出了點故障,等我,我儘快尋找新能源。]
兩條消息完畢,浮月樓的頭像頃刻變灰,又成了下線狀態。
應該是信號器沒了能源石,或者有其他部件受損。
白硯看着少女在屏幕光線映照下微愣的臉龐,眼神幽然轉黯。
他當然沒有錯過那個“也”字,自然能聯想到莉莉上一條發的是什麼消息。
他自動忽略浮月樓的對話框,修長指尖伸出,指向下方另一個代表奇蹟的白團子頭框,輕聲道:
“莉莉,該給奇蹟發消息了。他現在應該已經在食堂。”
“噢!對!”尤莉自然沒敢當着白硯的面直接點開跟月樓哥哥的對話框。
雖然她已經把之前的羞恥對話全刪了,後知後覺想起來這是個新聊天框,就算點進去,裏面統共也就這新的兩句話,沒什麼的,她不丟臉。
但她最終還是沒點。
左右月樓哥哥現在也是下線狀態,她現在發消息回過去,他也看不到。
既然白硯沒提……………嗯!尤莉帶着一點點小心虛,順着白硯指尖,點進白團子頭像框給奇蹟發消息。
消息發完,得到崽崽乖巧的回覆,尤莉立刻掐滅光腦。
“莉莉,我等會,也可以帶你出去喫。”
周遭重新恢復昏暗後,白硯將她擁入懷中,莫名來了這麼一句。
他將頭輕輕枕在她肩膀,展露出平時不會輕易表現的依賴和留戀。
尤莉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關於她的喜好,她愛喫的那家老字號,他們幾個大概都是清楚的。
“不用這樣,白硯。”她磕磕絆絆地解釋,“你也很好,不用這麼勉強自己……”
沒了哨塔的白噪防護,外面的居民區對他們而言太吵鬧了。
一頓飯而已,沒有必要。
“不是勉強,莉莉。我也想試試。”
他偶爾也想試試他們之間的行爲模式,想體驗她和浮月樓之間,超出他們數年的情感。
白硯一直覺得自己很理智,他跟託蘭爭,跟其他人暗中較勁對比,但他從未想過取代浮月樓。
他知道那麼多年的情分不可能被輕易取代,所以他維持跟浮月樓不遠不近的良好關係,不去針對。
他所求的,不過是在未來,依舊能在莉莉身邊擁有一席之地。
如果是四年前,白硯絕對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麼認命,這麼伏低做小的一天,他從來都是很驕傲的人。
命運的齒輪讓他既定的人生髮生了變化,如果沒有大污染,他大概會在白塔選擇一位匹配度最高的S級嚮導,綁定,結合。
他大概會順遂地,繼承家主使命,一步一步帶領家族繼續往更高的頂端走去。
可若是可以重新選擇,他大概還是會走這條需要無時無刻跟其他人爭奪的道路。
遇見莉莉後,他已經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毫無波瀾、毫無芥蒂地順從強制匹配。
他無法再接受跟其他人綁定。
??除了莉莉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行。
可理智歸理智,他還是.......不甘心。
不可能甘心!
爲什麼要甘心?他又不是沒有能力去爭。
白硯無法阻止內心燎原一樣的妒火。
他嘆息一聲,忽然捏住少女下巴,蔚藍眼眸前所未有地沉凝:“莉莉,我明天出任務,你也會想我麼?”
“唔?”尤莉被青年忽然的強勢嚇了一跳,眼睫狂額,眨巴眨巴幾下,非常肯定地回答,“會!”
廢話,當然會了,說句好話又不會死。
她拽着他衣襬撒嬌:“白硯老師,你是不是因爲明天要出任務………………”
因爲明天要走,所以今天對嚮導格外依戀,變得不像平時的白硯了?
她其實想這麼問,放心放心,她理解的。
“會有多想?”白硯的脣又開始輕輕撫摸她脣瓣,掐住她下巴的手卻沒有鬆開。
莉莉,小騙子。
但他有信心,總有一天能把她的謊言變成真實。
“很想很想……………唔!"
又一道閃電劃過,黑雨的爆點“噼裏啪啦”抨擊透明玻璃窗,雷鳴過後的大雨終究降落,白硯在此時撬開她的齒關。
黑雲壓城,他們好像被圍困於一方孤島,旁若無人地接吻,聲聲喘/息淹沒在脣齒,竟有一起唯美浪漫。
窗外爆裂拍打的雨聲中,暗室內西裝釦子的聲音似乎更加震耳欲聾。
“噠噠噠”幾聲,定製款那不勒斯西褲的釦子全部扯開。
黑暗中這樣的聲音讓尤莉心跳陡然加速。
“砰砰砰!”
她覺得自己不算說謊,她確實是會想他的。
她軟軟地癱在他懷裏,聞着白硯身上淺淡欣縈繞的好聞香調,任憑他帶着她繼續。
微潮的手心,拉扯的熱度,絲絲粘稠地融合……………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觸摸白硯,第一次感受到她在真實地掌握白硯。
白硯喉結滾動,在她耳旁低聲詢問:“莉莉,除了奇蹟,那跟其他人比,誰的比較………………”
!
男人的攀比心是不是沒完沒了了!
尤莉起初興致勃勃。
然而半小時後,她嚥了咽口水,眼眸震驚圓睜,小聲虛弱地彙報:“報告白硯老師......那個,我手痠。”
“嗯?好………………”白硯藍寶石一般迷人的眼睛淺淺半闔,尚帶一絲迷離,他緩緩睜開,頓了頓,“抱歉,莉莉。'
光顧着幸福和享受了,太放縱,沒考慮莉莉的體能。
他拉起少女纖細的手臂輕輕揉捏,幫她按摩緩解酸脹,聲音很啞:“辛苦了,等會我…………………
等會他可以自己去浴室,現在差不多該帶她去喫飯了,嗯......白硯第一次發現自己清晰理智的頭腦也會飄然到有些模糊。
他緩了緩,讓自己清醒。是這樣沒錯,莉莉需要補充體能,不然承受不住接下來的夜晚。
“跟我的技術也有點關係。”尤莉雖然在內心吐槽他們一個個實在天賦異稟,但嘴上還是乖巧謙虛地包攬了一點過錯,“畢竟第一次弄,不太熟練。”
好像有幾下還不小心扯痛他了。
然而她沒想到她剛說完,白硯呼吸驟然一沉,眸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格外亮。
“莉莉,你是說,你跟浮月………………
“啊?”尤莉咬咬脣,不太好意思,“沒有。我跟月樓哥哥……………”
她跟月樓哥哥不是這樣,他們………………
“莉莉,不用說。”白硯忽然將她背過身,聲音很清晰,理智也無比清晰,他冷靜道,“我知道這個結果就好。
“可能還要麻煩你再給我些時間。”
“對不起,我今天真的很......”白眼裏燃燒着辛辣的灰燼,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勾開小布料。
尤莉細嫩的臉頰被迫貼在靜音室乳白的牆面,臉頰是牆壁微涼冰冷的觸感,心腔卻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無比炙熱。
“等??!”
不是,早知道……..……她前面幹嘛要累半小時!
“莉莉,請賜予我你的溫度。”白硯俯下身,從後背徹底擁住她。
讓我在離開前裹滿你的味道,莉莉,我將獻上我全部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