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音室。
辦公桌面,小章魚軟乎乎趴着,八隻小觸手全部攤開,毫不設防,甚至主動去纏着青年玩。
暗紅漆黑交錯的觸手條,垂掛在浮月樓骨相優美的指間,從指縫滑落,竟有種詭異的華麗感。
還有這可愛的黏糊感......尤莉簡直沒眼看。
這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污染?"
她盯着小章魚的黑色觸手,重複了一遍浮月樓方纔說的話。
月樓哥哥的意思,那三根觸手,是受到污染才變黑的?
嚮導也會被污染嗎?
??她第一時間是覺得荒謬。
治療、淨化污染的嚮導,反而被污染了?
怎麼有種屠龍勇士終成惡龍的戲劇感?
但轉念一想,又似乎覺得可以接受。
不知道是她自己腦洞比較大,還是因爲她目前對哨向世界的理解還不夠深入,對那些設定沒有根深蒂固的思維。
“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還不能確定。”浮月樓補充道。
他說着,不經意地撥弄了一下小章魚的觸手,讓它在自己的無名指位置,纏成一個黑色的小圈。
看着就像枚戒指。
尤莉被無形撩了一下,臉頰微熱,半是逃避地避開了視線。
“月樓哥哥, 嚮導也會被污染嗎?”她藉機問出剛纔心裏的疑惑,轉移注意力。
“理論上,嚮導不會被污染。”浮月樓沒有一點隱瞞,“但莉莉,你是特別的。
他復又讓小圈散去,換了一根正常的白嫩觸手纏玩。
黑色固然好看,但如果會傷害到她,那還是不要了。
他不知道莉莉到底想做什麼,不知道她現在的失憶狀態,是主動造成,還是遭受到什麼的副作用被動影響。
但這些都不影響他分享情報給她。
他覺得讓她瞭解更多,會對她有所幫助。
而且這樣不設防地聊一聊,對他們之間的關係緩和,同樣有幫助。
如果失憶能讓她像回到小時候那樣,對他重新敞開心扉,浮月樓覺得這個失憶還不錯。
起碼目前爲止,他覺得莉莉的狀態還在可控的範圍內。
特別?
尤莉心頭一跳,眸光一下就滑到了青年手背的暗紅色小觸手。
所有觸手裏,唯一一根紅色。
也是最特別的,殺過人的小觸手。
他說她“特別”是什麼意思?她在伯爵府殺人的事,浮月樓知道嗎?
尤莉緊接着移開視線,不想讓浮月樓注意到她的眸光,看出端倪。
是,她當然特別,她的小觸手殺過人。
由此看,她應該是介於普通嚮導和攻擊型嚮導之間的………………半攻擊型嚮導?
不確定的原因,是她現在根本無法調動那根暗紅觸手,它就像是跟她切斷了聯繫。
尤莉回憶當初伯爵府的畫面......難道,是要等到特定時刻,比如說她遭遇襲擊、生命危險的緊要關頭,暗紅小觸手纔會發力?
因爲附帶了攻擊的這種特殊性,所以小章魚也纔會被污染?
不對,理論上來說,“污染”是哨兵們下污染區時,感知過載時侵入進去的。
她之前既沒有跟着下污染區,又沒有哨兵的五感加強,不存在感知過載,那爲什麼會被污染侵入?
浮月樓纏完三種顏色的戒指,將小章魚放回辦公桌。
他起身走到桌後,將思考狀態的少女攬到腿上坐下,問出了當初跟白硯一模一樣的問題:“莉莉,最近身體或者精神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尤莉立刻想到了小章魚吐墨汁的事。
“沒有,月樓哥哥,都挺好的。”她謹慎小聲地回答。
她十分慶幸這會不是在浮月樓的精神圖景內,否則,以小章魚對深海之主的天性親暱,很有可能被他看出說謊。
浮月樓到底對她或“她”瞭解多少,她不得而知,需要更小心謹慎。
說到不舒服,尤莉想起之前在伯爵府門前幫緬因貓貓吸附黑氣的時候,她還不會控制收放精神體,小章魚忍着不吐時,她也會跟着噁心。
如果觸手是因爲污染變黑的話,她腦中電光火石,突然有個猜測……………..
墨汁是章魚的“武器”,海底世界的小章魚,遇到危險時,會噴出墨汁自保。
那麼精神體小章魚,在進行治療工作之後,吸附了污染後進行吐墨,會不會也是進行危險規避,對自身的一種保護呢?
長官當初提過一句,“小章魚吐墨”是將污染具現化的能力,而邵華醫生那裏檢測出黑色土壤裏沒有污染元素,也就是說小章魚作爲嚮導精神體,治療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它的工作原理,應該是吸附污染,在體內消化、轉換,再通過噴墨排出體外,這是一個非常良好的過程。
但萬一,最開始的小章魚不懂得將污染排出體外呢?
需要排出的東西,被憋在了體內,長此以往會產生什麼後果?
尤莉從未覺得思維神經如此炙熱過,好像腦中迷霧散去大半,世界變得如此清晰。
白硯說過,A07的嚮導知識貧瘠,那麼會不會就是在哨塔建立初期,在沒有受訓過的大家都是新人的時候。
在那個大家互相探索、又各自摸索的階段,小章魚剛學會治療時,跟S級的等級差擺在那裏,一開始肯定喫得不多,甚至圖景都進不去。
喫得不多,於是有點難受,但不至於太難受。
所以尤莉爾可能認爲這種難受是正常現象,忍着沒有吐出來。久而久之,就把小觸手憋黑了?
這是很沒有依據的想法,但尤莉聽完伯爵府的事後,覺得以尤莉爾當時的性格,很有可能就算覺得難受,也真會逞強憋着,誰都不說。
特別是不會對靈玲和浮月樓說。
當然,這一切猜測,都建立在那三根黑色觸手確實是污染導致的基礎上。
若是別的原因,她剛剛一切想法都得推翻。
但尤莉直覺上,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浮月樓的污染猜測是對的。
想要證實小觸手是不是因爲污染變黑,其實也可以做個實驗。
只要她忍着難受,再讓小章魚憋着不吐幾次,憋久一點,看看其他觸手會不會變黑,答案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但這個實驗無疑很作死。
她腦中念頭剛出,浮月樓就無奈掐了一下她臉頰:“莉莉,在想什麼?不要進行危險的嘗試,你等我………………
他頓了頓,原想說等他把A02區那個嚮導弄回來。
嚮導是絕對溫和的屬性,用那個嚮導嘗試最安全。
但還不確定那個嚮導的精神力是否能達到要求,超過莉莉。
浮月樓不想許下空口承諾,於是暫時止住,只道:“你等等我,我在想辦法。”
尤莉被他那不重的一掐,也有種作死未遂就被抓包的感覺,小小虛了一下:“好的,月樓哥哥。”
虛完覺得不對,她還什麼都沒說,男主們難道人均都點了讀心術?
不能一直這麼被拿捏,她開始狡辯:“月樓哥哥,我剛剛其實沒有……………”
“莉莉。”浮月樓溫柔又覺得好笑地打斷她,“你小時候想要做壞事,或者去冒險的時候……………眼神會,很好看懂。”
會有一種暗藏晶亮的光,很像一個帶點調皮的純潔小壞胚。
第一次從伯爵府爬牆就是,那麼小一個小女孩,爬上幾米高的牆,見到他的第一眼滿是亮晶晶的興奮。
而後纔是跌落的恐慌與尖叫。
被接住後,不僅沒有他想象中的哭鬧,反而露着漏風的門牙笑了起來。
這就是爲什麼他在10歲覺醒後,敢偷偷瞞着管家,用精神體去陪她。
他覺得她不會怕它。
那扭曲蠕動的觸手,那黏?潮溼的感覺,莉莉不會怕的,她甚至應該會喜歡。
“是不是,莉莉?”回憶起童年趣事,浮月樓沒忍住笑,調動觸手分開了少女的腳踝,纏繞固定,“你會害怕它們嗎?”
“什麼?”尤莉本來還沒聽明白,突然感受到了觸手們在往上攀升,臉頰一瞬間爆紅,“月樓哥哥,等、等一下!”
“不等。”浮月樓笑着又問,“莉莉,是害怕它們,還是喜歡它們?”
啊......話題爲什麼跳躍這麼快!
“等....等一下,月樓哥哥......喜歡,喜歡!”尤莉氣息開始不穩,但她有一件很重要事情,“……………我們之前在靜音室………………”
浮月樓停下動作,尤莉飛快把話補完:“月樓哥哥,我們之前在靜音室一般都做什麼呀?”
是的,她突然想到了浮月樓的特殊身份。
他跟她進靜音室,只不過是一種表面形式,讓哨塔的大部分人看到“浮月樓在接受治療”,實際上黑暗哨兵根本不受污染影響,也就不需要治療。
既然不需要,也就是說面對浮月樓時,小章魚不用展開治療工作,也就等於,浮月樓可能不知道小章魚的工作原理。
他是在不知道內幕的情況下,推斷出了小章魚可能受到污染?
這是什麼敏銳的觀察力?
“就做這個,莉莉。”等她說完,浮月樓繼續操控觸手動了起來。
“我們以前在靜音室,會聊天交談,會嘗試進入精神圖景。”一般是他想檢查她的狀態,但失敗次數居多。
“然後就像現在這樣,溫存。”
唔.....哥哥,你能不能不要一邊在裙底做這種事,一邊用這麼正經的語氣說這麼澀氣的話。
“那...月樓哥哥,我有給你治療過嗎?”他只是淺淺試探,頻率很溫柔,舒服又不激烈,尤莉得以一邊享受一邊繼續提問。
“沒有,莉莉,我不需要治療。”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尤莉正待開口繼續詢問,忽然光腦一震。
觸手停了下來,浮月樓出聲提醒:“莉莉,先看消息,看看是不是靈玲要來送餐。”
“哦好。”在靜音室內,全封閉的空間確實很難感覺時間流逝,尤莉沒作他想,直接點開光腦。
甚至點開消息欄的時候,發現是白硯發來的消息,她也覺得不會有什麼問題,直接就點了進去。
然後她就在浮月樓面前,華麗麗地社死了。
白硯發來了一套微透朦朧的白色蕾絲睡裙,純欲融合,審美絕佳。
白硯:[莉莉,這個你會喜歡嗎?]
消息只存在了大概兩秒,他很快撤回。
大概還是覺得在光腦聊這種事影響不好,重新發來:[抱歉莉莉,剛剛突然打擾,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們下次面談。]
“…………”但尤莉已經看到了,而且她百分百肯定,她身後的浮月樓也看到了。
"A......"
“挺好看的,白硯審美一向不錯。”浮月樓評價道,並沒有隱瞞自己看到的事實,只是觸手慢慢探了進來,他接着伸手去點白硯下面的聊天消息框。
尤莉腦門轟地一聲,眼睜睜看他點進了小貓咪的欲-仙-欲-死發言。
救命啊!
她跳起來就想跑,可腳踝早就被觸手纏緊,腰也被青年的掌心圈着。
“別絞,莉莉。”浮月樓輕笑,“別緊張,垃圾小卡片而已。”
他首先聲明:“莉莉,我的情緒很穩定,你可以放心。”
尤莉一點心都沒放下,就聽見他緊接着道:“但不代表我不會喫醋。”
他說着,修長寬大的手掌自她腰際攀升而上,帶着侵佔意味地掌握。
尤莉:!
“我喫醋也很理智,樓道既然他準備那麼久,可以讓給他。”
尤莉覺得心跳都要被他揉化了,“等……………”
她突然咬緊脣瓣,嗚嗚不肯出聲........對不起,等不住了,別兩個地方一起啊哥哥嗚嗚嗚......
浮月樓沒有停止,逐漸加重掌握,直至乳色的波紋晃盪出羊脂玉般細膩的色澤。
他眼眸暗了幾分,俯身輕咬少女的耳垂,笑道:“莉莉,別的地方,你想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