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淅瀝嘩啦的水聲停止,尤莉的心緊跟着一跳。
她想到浮月樓在她房間絕不可能有睡衣穿,腦袋一熱,飛快起身把小夜燈關了。
關完覺得不對,尤莉磕磕巴巴地小聲問:“月、月樓哥哥,我把燈關了,你能看得到嗎?”
問完更覺得不對。
問什麼問,浴室也有燈啊,她現在就應該裝睡的!
“看得到。”浮月樓啞然失笑,“莉莉,你在緊張什麼?”
緊張?
尤莉透過指縫,藉助浴室稀疏透出的光線,悄摸摸打量新鮮出爐的浴巾美男。
忍不住狠狠吞嚥一下口水,這羣哨兵的腹肌和人魚線是不是批發的,怎麼都這麼頂!
靠,想到等會要跟這種極品天菜同蓋一張被子,她能不緊張嗎!
前面“洗澡懲罰”的時候可都是他揉搓她,她連他一顆釦子都沒解到。
現在,這這這.......尤莉敢肯定,浮月樓的浴巾之下,百分百什麼都沒穿。
正想着,她透過捂着臉的指縫,清晰看到了青年骨節分明的手指,拉扯着浴巾輕輕一拽。
“啊啊啊!”
尤莉完全被那青筋猙獰的龐然巨物嚇到了,當即手縫一合,捂着臉整個人彈坐起來。
同一時間,大觸手摁滅了浴室的燈,周遭陷入無盡的黑暗。
少女的尖叫戛然而止。
尤莉猛然捂緊自己嘴巴,睫毛慌亂撲閃。
她想起長官今晚,不知道有沒有睡在隔壁…………長官可是有起牀氣的!要是吵到他,怕不是又要被敲牆!
而且她素來當慣了好孩子,不希望影響到別人。
尤莉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等了大概兩三秒,依舊沒有敲牆警告的聲音。
她長舒一口氣,看來長官今晚是回樓上了,安全。
既然長官回樓上,那麼是不是.......
她腦瓜子轉了轉,眼睛一亮,正待開口,手就被人從臉上輕輕剝開了。
“有那麼嚇人嗎?莉莉,以前又不是沒看過。”
浮月樓帶着笑意的吻落了下來,輕啄淺弄,很快將她迷得七葷八素。
尤莉模糊感覺自己被放平躺了下來,可浮月樓的吻跟着加深,很快變成了脣舌間的勾纏,讓她無暇顧及其他。
觸手自腳踝攀升,挑開了少女後來加上的薄薄一層棉質布料,勾着將其緩緩褪下。
吊帶睡裙深V領口交叉的珍珠鏈條,也隨着青年手掌動作不斷晃動。
“嗯……”少女絲絲甜膩的聲息從兩人脣縫間蔓延。
尤莉回過神時,發現自己腿已經纏在了浮月樓腰間。
她可能、大概真的有一點點八爪魚特質。
他伏在她身上,手臂支撐在她肩頭兩側,被子......他居然還真記得蓋被子!
她的被子正好端端搭在青年肩膀,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尤莉能感覺到被窩裏蒸騰的熱意,她本來就是被燙清醒的。
那是跟潮溼、陰冷、柔軟的觸手們完全不同的物種,好吧,或許同樣現在同樣潮溼,她已經聽到了黏合滑動間響亮的水漬聲響,但跟後兩個形容詞絕對不同!
不止不同,是截然相反!跟陰冷、柔軟一點兒也不沾邊,燙得要命,也………………
“哥哥......”尤莉咬着脣瓣小聲求饒。
就是因爲太不同,存在感太強烈,她才突然清醒的!
她覺得觸手就挺好的,嗯,觸手她也可以喫很飽…………………
浮月樓也驚訝於她失憶後如此熱情的情/動反饋。
這種感覺實在是......因爲過於滿足,很容易誘發失控。
他稍微忍耐了一下,含笑道:“別怕莉莉,太久沒見,讓它們打聲招呼而已。”
“前面你似乎有點受驚,需要讓它重新自我介紹麼?”
臥槽,尤莉臉頰熱度一下子爆開:“不不不,不用......認識了,已經認識了。’
人怎麼可以這麼溫柔地說出這麼澀氣的話!
她現在真的慶幸自己把燈關了,否則很難想象他看到她的臉是不是猴屁股一樣紅。
這得多丟臉啊!
“來,莉莉,試着進來。”浮月樓打開了自己的精神鏈接,發出邀請。
他調整了力量重心,單臂支撐不壓到她,拉起她的一隻手,交握。
尤莉此時滿腦子不可描述,感覺不止臉頰,頭頂,還有更多地方,各個地方都在冒着熱氣。
她蜷着腳趾勾纏更緊,也貼更緊,好像完全豁出去了,也可能是燒到高溫之後完完全全遵從內心意志:“要進你進啊,我,我又沒有東西進!”
這是她以前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
浮月樓微微一愣,旋即有些哭笑不得:“莉莉你………………”
太誠實了可不好,不是誰都能像他這樣定力好的。
他現在說的,是進入他的精神圖景。
“你沒好起來之前,還不行。”浮月樓輕聲嘆息,確實被她纏着的滋味過於曼妙,他忍不住又俯下身去銜少女的脣。
算了,這樣也好。
她太清醒的時候,知道進入他的圖景無法隱瞞,總是防備他,刻意躲着他。
就算是靜音室的強制排班,因她自己打不開,進入圖景的次數也是失敗居多。
現在這樣更好,應該更容易進入。
於是浮月樓也不再剋制,稍稍放縱一點內心貪念,拉過被子一扯,將兩個人徹底蓋了起來。
尤莉的腳趾不知道蜷緊了多少次,又放鬆了多少次。
被子掀開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就像水裏剛撈出來,放到砧板上呼呼吐氣的魚。
她終於知道“被子的起伏程度應該不低”是什麼意思了,這壓根就沒有低過!
她甚至感覺到這厚重典雅的公主牀都在咯吱咯吱搖晃。
在她意識不清,緩了口氣準備拔腿就跑的時候,浮月樓再次握緊她的手,調動精神力:“莉莉,進入我的精神圖景。”
臥槽,尤莉眼眸一下瞪大。
她以爲他要真槍實彈,搞半天原來他是在模擬氛圍呀!
這模擬得也太.......尤莉的思緒來不及發散,熟悉的精神力波動下,她也下意識調動精神力,打開了鏈接。
鏈接順利交匯,頃刻她就進入到了浮月樓的精神圖景。
那一瞬間,尤莉心神俱震。
海底波紋晃盪,黑暗詭譎的光線下,她看到了一座神國。
或者說是深海之底神的國度,縹緲浩瀚,充斥着無盡的狂亂,帶來源自遠古的凝視。
傳說中舊日的支配者棲息於此,觸鬚輕揚,彷彿在沉睡。
不可窺探,不可名狀。
浮月樓精神體的真實面目,竟然是他!
這已經跳出了普通精神體的範疇,屬於特殊類別的神話系!
怪不得當初他一暴露哨兵身份,宋玄燁就直接任命他爲全S級小隊的隊長。
這種特殊的神話系精神體,通常屬於遺傳。
??“你叫什麼名字?”
-“浮月樓。”
??“姓浮?果然。”
尤莉依稀回憶起了長官當初跟月樓哥哥的對話。
“月樓哥哥,你………………是黑暗哨兵嗎?”尤莉小心問出口。
她覺得這個問題可以問,既然他敢拉她入圖景,那麼之前的尤莉爾肯定也知道。
可能哨塔有很多人不知,但A級嚮導應該都知道,怪不得上次茜朔朔說大隊長不需要治療。
怪不得浮月樓就算出長期任務,也不需要治療。
黑暗哨兵,是哨兵中最強大的一種特殊存在,他們有着絕對的自控能力,絕對理智,絕對穩定。
他們基本不會失控,因此也就不會陷入暴躁狀態、產生畸變。
理論上,他們甚至可以不需要嚮導,是能完全單兵作戰,沒有弱點的利器。
而白塔上一任S級黑暗哨兵,綁定的據說就是那位有史以來的第一個攻擊型嚮導,絕對的強強聯合!
尤莉額角,忽地抽痛,感覺自己摸到了一些關鍵。
他們的名字,他們的名字以前光腦有沒有記載…………………
“莉莉,先別想太多,情緒波動會影響你在圖景內停留的時間。”浮月樓的身影自深海波紋中具現,聲音有種獨處於圖景內的空靈之感。
但於她而言,依舊溫柔親密。
“是,我是黑暗哨兵。”他伸手幫她揉按太陽穴,修長的指尖撫平她焦慮神經的每一根褶皺,坦然承認。
我是黑暗哨兵,但向陽而生。
向你而生。
“莉莉,時間不多,觸手先伸出來給我看看。”
尤莉無法拒絕。
甚至不需要她執行,在他說完話後,小章魚已經自發地攤開了全部觸手,被青年修長的手掌握在手中,發出哼唧哼唧的撒嬌聲音。
儘管月樓當初爲了躲避白塔,壓抑了數年自己的能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人,到現在,那不可名狀的精神體還處於半休眠狀態。
但這裏是他的精神圖景,深海之主的國度,只要她站在這裏,小章魚的狀態就一覽無餘,根本無法對浮月樓隱瞞。
她現在在想,小章魚當初能攻擊殺人,是不是因爲她受浮月樓影響頗深。
畢竟他母親,可是聯邦史上唯一一位攻擊型嚮導......這是很無厘頭又很玄妙的猜測,畢竟這世上很多事情難以說清。
浮月樓捏着小章魚仔細查看,依舊是三根黑色,沒有增長。
觸手沒有變黑,說明莉莉的情況沒有惡化,長此以往說不定可以控制。
那她爲什麼突然急切到要把自己弄失憶?
聽到莉莉的消息後,浮月樓是第一個不相信“嚮導落單”說法的,只可能是莉莉自己想做什麼事。
爲什麼選奇蹟和賽恩?很簡單,因爲他們心思單純,最好隱瞞。
莉莉想做一些不被人發現的事,只能選擇他們兩個隨行,其餘人,他、白硯、託蘭都不行。
他一直知道她是因爲某種愧疚而躲避他,可她現在想做什麼,他不得而知。
他不認爲她需要對他產生愧疚,可她這四年封閉自己,躲着他,避開他,他無法幫她排解。
他只能用他的方式,想辦法幫助她。
而現在,A02區確實也發現了一名高級嚮導,很有可能是比A級還高的S級。
他這次回來,除了得到消息,擔心莉莉的狀態,也是想把檢測儀器帶過去,萬一這個不行,他再換。
他總能找到可以治療她的嚮導。
時間不多了。
浮月樓感知到少女不太穩定的精神力狀態,先溫柔將人送了出去。
“月樓哥哥,小………………
出了圖景,尤莉原想先發制人,直接詢問“小章魚怎麼了”。
不過她這會神思清明,忽然想到99層隱私漏風的事,當即止住。
這也是爲什麼浮月樓讓她進入圖景後,再查看小章魚。
“噓。”青年修長的指尖同樣抵住她的脣瓣,俯下身來跟她咬耳朵,“明天靜音室說。”
“現在先睡覺,你今天應該累了。”
他抱着她走去沙發坐下,指揮大觸手們更換牀單,????的動靜裏,尤莉意識到不僅他沒有穿,她也衣衫不整…………………
吊帶睡裙的珍珠鏈條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繃斷了,浮月樓抱着她一路走,小珍珠“噠噠噠”一路往下掉,暗示着方纔的戰況有多激烈。
還好沒開燈,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尤莉想伸手稍微拉一下衣服,但青年的速度更快,低頭吮了下來。
他用一種非常平穩的聲調說:“換牀單被套的時間,我們先在沙發休息。
他回來的時間有限,很珍惜跟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尤莉:!
哥哥你對休息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第二天醒來,尤莉發現自己八爪魚一樣纏在浮月樓身上。
她撩起眼皮,旋即鹹魚般地閉上......哦,就這樣抱抱沒什麼的,反正昨晚…………………
等等,她突然一下彈了起來:“月樓哥哥,幾點了?靈玲今天來了沒有?!"
靈玲每天都會給她送早餐的,她昨晚好像忘記說了!
“沒事,再睡會。”浮月樓揉了揉她腦袋,“我跟她說過了,等會我們去食堂喫。”
“哦,好的。”反正都這樣了,尤莉已經放棄跟靈玲解釋了。
她眼睛一閉,睡到了十點。
她覺得這個時間很安全,洗漱完畢後,準備跟浮月樓一起去喫早餐,然後再前往靜音室。
當然,在這之前,浮月樓要先回自己房間換身衣服。
他現在穿的還是昨晚洗澡前的衣物。
計劃完畢,尤莉心情不錯地打開房門,猝不及防看到同一時間出現在走廊的各位。
!
臥槽,長官昨晚竟然沒在樓上??
他的黑眼圈是怎麼回事?看她的眼神爲什麼那麼兇?月樓哥哥不是說了有隔音道具嗎?
對,他肯定是玩遊戲遲到了心情不好!
但另外的一二三四個,都這個點了,他們還不去訓練場嗎?!
面對投射而來的各種目光,尤莉想都沒想,腳步一縮退了回來,荀在浮月樓身後。
要打他們打,別拉上她,她很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