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A級,死不了。”
宋玄燁完全沒有下去撈人的打算。
一個A級哨兵,這支新兵小隊未來的隊長,如果連坑裏這些最低等的D級改良版畸變物都打不過,那傳出去........別傳了,他趕緊自己一頭撞死。
也別說是他練的兵,丟人。
望着泰然處之,不動如山的長官大人,尤莉肅然起敬!
還好她是名嚮導,難以想象她當初覺醒的是哨兵,會經歷什麼樣的魔鬼摧殘。
她瞄了眼坑內,見小熊貓少年果然揉揉屁股,又跟畸變物扭打到一起,擊退一隻還不忘回頭對她比個心。
尤莉默了默,忍俊不禁,她的擔心實在多餘,這些哨兵少年是真皮實啊……………
她圍觀了一會, 在長官的默許下,帶着雪狼走去觀衆席的位置。
雖然小熊貓少年是沒事,但奇蹟那一巴掌到底不對,她得去問清楚。
白髮少年安靜坐着,人畜無害的乖巧模樣,看她安靜走來,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但很快回正,第一句話就是:“主人,我沒有殺他。”
尤莉腳步輕頓,腦門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她還什麼都沒說,怎麼就扯到打打殺殺上了?
難道他們哨兵的世界已經粗暴到打架跟“殺”字掛鉤是基操嗎?
奇蹟緊接着:“也沒有打他,那個不算打。”
好吧,其實想打。
但最後沒有打,就是輕輕拍一下,把他拍回坑裏而已。
“唔………………沒有怪你的意思。”尤莉收攏裙襬,在奇蹟旁邊坐下,她覺得自己多多少少掌握了一點跟奇蹟的說話技巧,“那你剛剛爲什麼拍他?”
她想到上次奇蹟說討厭託蘭,也拍了一巴掌,“除了託蘭,也討厭太,.....也討厭小熊貓少年?”
太史什麼的……………對不起小熊貓少年,你名字太長沒記住。
“討厭他。”奇蹟點頭,沒有隱瞞,“但沒有託蘭多。”
“他想讓你當他的嚮導,主人,我知道他要說的,我聽了不開心。”
小熊貓是“想”讓主人當他嚮導,託蘭已經“是”主人的哨兵,兩者沒法比。
尤莉大抵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種家裏兩隻毛茸茸爭寵的既視感。
她掩嘴想笑,又忍住,抬手就去揉純白少年的腦袋,語氣放柔:“幹什麼呀,他就是隨口說說,我又不會真的收了他,而且那麼個小孩,你跟他計………………”
“不小了,主人。”奇蹟挨近她,忽然輕聲道。
“嗯?”這大概是奇蹟第一次打斷她說話,尤莉微愣。
她旋即開始反思,奇蹟今年也才19,只比小熊貓少年大3歲而已,平時又那麼懂事聽話。
要是總對他說“xx年紀小你要讓他”的話,好像也不太好,不能這麼綁架,她自己有時候都不一定讓呢。
但今天,確確實實又是奇蹟先動的手…………
尤莉在琢磨着怎麼說。
奇蹟看了她一眼,重複一遍:“他不小了,主人。”
尤莉“嗯”了一聲,安撫他:“是的,確實不小了。”
見主人還沒理解,奇蹟拉住她停頓的手動動,讓她繼續揉他腦袋,他看着她,認真補充:“主人,我遇見你的時候,是15歲。”
??我遇見你的時候,是15歲。
??我認你當主人的時候,也是15歲。
所以小熊貓16歲,不小了,他已經到了可以尋找一個主人認定的年紀,他也完全可以爲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他想跟他搶主人,所以他拍他,同樣完全沒有問題。
不是殺人,沒有打架,他是......嗯,他這是捍衛自己的權利!
主人只需要他一條狗就夠了,小熊貓連最基礎的S級都沒有,他沒有資格給主人看門。
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這樣的主人跟晚上那種躁動的香甜不同,是平靜暖暖的馨香,奇蹟很想舌忝,但還沒有申請,他不敢直接親過去。
但是又忍不住。
於是他臉湊過去,挨着少女細嫩的臉頰貼了貼。
少年臉龐香甜柔軟的觸感讓尤莉一怔。
眼前是奇蹟挨近時少年耳邊純白的碎髮,又好似記憶碎片閃動,畫面開始翻湧。
她彷彿看見了四年前的下午。
橙光漫漫,又不會過分炎熱,其實是很舒服的天氣。
那原本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
同她過往人生中每一天的少女時光都相差無幾,溫馨,偶爾忙碌,大部分時間自由自在。
那天下午,她剛上完品茶課,心血來潮去廚房找靈玲,邀請她指導,她想要親自做下午茶的佐食。
初次嘗試害怕失敗,便沒往高難度挑戰,選取了相對容易製作的蔓越莓餅乾。
第一次成果,雖說當然比不上靈玲這個指導小師父的手藝,但大家都很給面子。
伯爵和夫人讚不絕口,就連口味清淡,不喜甜食的月樓哥哥都一連喫了好幾塊。
她自己嚐了,確實能入口,因爲有本人親手製作這種buff加成,她甚至有點小得意。
恰逢聽說今天基地防護罩打開,白塔的領隊長官要來她們A07收人,在家稍微品鑑了會下午茶後,她便帶着靈鈴和月樓哥哥想去看熱鬧。
她今年已經16了,還未覺醒,靈玲和月樓哥哥更不用說,比她還大一歲都是17,早就過了人類覺醒的黃金年齡線。
他們三個大概率一輩子都是普通人。
她一點兒也不覺得遺憾,她覺得他們就這麼在A07生活,足夠快樂,非常快樂!
她也從沒想過去白塔,如果覺醒就要跟家人分開,其實她甚至還有點慶幸自己是個普通人呢。
但是嘛,領隊長官來了她還是想看一看的。
這是每年中,唯一一次近距離接觸那些少年覺醒者的機會。以往她都會去看,更別提今年她也16歲,這一批送去白塔受訓的少年,可以說幾乎全是她的同齡人。
相同的年齡數字,讓今年的“湊熱鬧”變得更有意義。
浮月樓起初皺眉,看着有點不太想去,但最後大概想着今年確實特殊,不太想掃她的興,磨蹭了會還是一起跟來了。
那天的基地大門非常熱鬧,透藍的防護罩打開,高大威猛的長官身後跟一排排嫩芽似的鮮活少年。
大批人馬入內,浩浩蕩蕩,是A07這種小基地難得的盛況,圍觀的人同樣很多,但不要臉地說,A07的居民都很愛戴伯爵,自發把他們三個送到了前排位置。
受訓隊伍分成兩列,右側向導區的女孩大多安靜乖巧,穿着打扮乾淨整潔,斯斯文文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也有人好奇地大膽張望,不過更多是拘謹和羞澀。
左側哨兵區的男孩們可就鬧哄哄了,提行李的都在少數,其中不乏有半路試圖逃跑被抓回,臉上掛了彩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哨兵隊伍中頭髮一紅一白的兩名少年。
不止是他們的髮色最惹眼,也不是因爲他們兩個男孩和長官身邊的另外兩個男孩在哨兵中最好看。
他們四個離長官最近,確實引人注目,但她看了樓哥哥那麼多年,對漂亮男孩多多少少有些免疫力。
她能一眼注意到他們,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當時紅髮少年和白髮少年兩人臉上掛的彩最多。
衣服也破破爛爛都是長條口子,跟另外兩位金髮、黑髮的少年得體的着裝,形成鮮明對比。
一看就是逃跑高頻戶,兩個大刺頭。
她在人羣中打量哨兵少年的時候,他們的眼神也看了過來。
紅髮少年眼神掃視她的衣着裙裝,又看了眼她身旁站着的月樓,下巴微抬,不屑輕哼,撇開眼神。
白髮異瞳的少年,則是非常兇狠地盯着她,直勾勾,一眨不眨。
她其實有被嚇到,月樓側身擋在她前面,但那名少年停下腳步,不再跟着隊伍行進。
他挪開了一步,繼續盯她。
他一停,長官和長官身邊的另外兩名少年也停,然後整隻隊伍都停了下來。
然後她就發現,他盯的原來是她手裏的蔓越莓餅乾。
因爲她聽見他肚子“咕”的叫了一聲,加上他不斷吞嚥口水,看起來餓了好幾天的樣子。
這些都是哨兵,以後都是爲聯邦和白塔做貢獻的人,都是在外面下污染區保護她們普通人的小戰士。
是需要尊敬的!
而他現在看起來像個小乞丐的樣子,怪可憐的。
所以在那時,即便白髮異瞳的少年看着凶神惡煞,她還是鼓起勇氣,從月樓身後抬起手臂,將餅乾遞了出去:“你………………要喫嗎?”
她當時想的是,她在家裏也喫得夠多了,太多積食會影響晚餐。
而她的水平確實無法跟靈鈴比,也沒必要再強求伯爵和月樓哥哥他們多喫,唔,如果這位肚子餓的白髮小少年不嫌棄的話……………
她其實還是有點害怕,她知道哨兵力氣很大,他的眼神又很兇,真的很像那種會一把扯過小餅乾,然後因爲用力過大扯斷她手臂的人…………………
不過長官停了下來,長官身旁個子高挑的金髮少年和黑髮少年也停了下來。
他們戒備看着白髮異瞳的小少年,似乎防備他隨時暴起,弄傷普通人。
這讓她稍稍安心,她猶豫着是否需要收回手臂,這種當街投餵的舉動細想過後確實不太禮貌。
她慢騰騰地往後挪了一釐米,月樓的手也握了下來,幫她緩解尷尬,“抱歉,長官,我們………………”
就在這時,白髮小少年動了。
他真的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速度,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反應過來時,小餅乾已經被白髮少年拽到了手裏。
對,拽。
但他沒有直接喫,而是確認般地詢問她:“喫的?給我?”
“確定給我?”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聽着像砂紙刮過耳膜那樣粗糙,似乎是長時間不說話導致。
但那雙好看的黑白分明的異瞳,異常純淨,好似有星光碎在裏面,不知道爲什麼,這會看着反而不兇了。
明明配上聲音,應該給人的感覺更恐怖纔是......反正她當時居然詭異地就不怕了。
於是她輕輕點頭:“給你。”
“這個叫蔓越莓………………”她還沒說完,得到首肯的少年立刻狼吞虎嚥,直接把幾塊小餅乾一起塞嘴裏,“咔嚓咔嚓”咀嚼、吞嚥,兩三口頃刻啃完。
那餓死鬼投胎的樣子真讓她有些傻眼,她愣愣地補充說明:“這個叫小、小餅乾。”
對,是小餅乾。不小的話,怎麼他能一口喫三塊?
白髮少年連嘴角邊上的餅乾碎屑都沒擦,繼續盯着她。
她福至心靈,從靈玲手裏取過便攜食盒,捏了兩塊出來,想了想,乾脆把整個食盒都遞了過去。
少年也不客氣,直接又是一把拽過,風捲殘雲地解決完畢。
花費了大概不到一分鐘,整個食盒全空了。
他眼巴巴又看着她,她連忙擺手:“沒有了,今天只有這麼多,明天………………
啊,她也不知道他們明天還在不在......隨便承諾不太好,她現在簡直懷疑領隊長官是不是有虐待哨兵的習慣。
宋玄燁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大步一邁,就要朝這邊走來,然而他終究晚了一步。
奇蹟點點頭,把食盒抱在懷裏,表情異常認真,對着貴族裝扮但沒有覺醒的普通少女道:“你給我喫的,你以後就是我主人。”
"?......"
??這可使不得。
明眼人都看出,少女是想這麼說的。
“哈,蠢死了。”紅髮少年發出誇張的嗤笑,眼神死死盯着白毛懷裏的空食盒,“蠢狗,幾塊餅乾就把自己賣了?”
他舔了舔脣,琥珀色的眼眸轉換成熔金豎瞳的形態,笑嘻嘻地歪過頭,要去嚇唬少女,“喂,你......”
“託蘭!”
又是被兩大刺頭傷到腦筋的一天,宋玄燁今天的訓斥纔剛開始喊出一個名字,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動,他的眼神立刻凝向了基地防護罩之外
??污染在爆發!
記憶碎片的畫面最後,尤莉看到髮色一紅一白的兩名少年即刻擋在他們身前,長官帶着另外兩名個子高挑的金黑髮少年,第一時間衝向外面污染區。
天邊的雲好像都被染成了黑色。
她那時候沒有覺醒,無法看見,但能感覺得到。
不斷爆開的污染如墨汁般濃稠,滴答答從天落下,又如暗質的岩漿在地底翻湧噴濺,深深蔓延…………………
一場未被白塔監測到的超規模污染,在那一天意外爆發,席捲了整個A區。
無數人的命運,也自那一天起發生改變。
匯聚與纏繞,是宿命的安排,還是緣分的挑撥,誰也說不清楚。
接收完記憶碎片,畫面陡然一變,尤莉眼前出現了放大版的奇蹟。
“主人,你在發呆。”
少年脣紅齒白,容顏精緻,皮膚白皙鮮嫩到吹彈可破,再不復四年前小乞丐模樣的狼狽。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如果以往,他會問:“主人,你在發呆嗎?”
但現在,他已經越來越會自我思考和辨別。
不止原本的面貌,就連當初嘶啞的嗓音也養回來了……………尤莉沒忍住笑了笑,再揉了他一把,主動道:“奇蹟,晚上想不想喫小餅乾?算了,晚上直接跟我一起回小別墅喫飯?”
奇蹟眼睛一亮:“想!小餅乾也要!”
“但是......”他很快開始糾結。
尤莉驚訝於他現在很會說“但是”了,就聽到他問:“主人,這會算在獎勵裏嗎?”
獎勵?什麼獎勵?
雖然這什麼獎勵機制尤莉沒想起來,但她覺得不至於這麼嚴苛,爽快道:“當然不算,我請你喫。”
就是她也沒怎麼做過甜品唉。
“要不,還是讓靈玲來?我去問問長官,哨塔內現在還有沒有雞蛋換。”
尤莉說着就站起身,奇蹟又拉着她坐下,白皙的臉頰居然紅了一下,這在奇蹟身上是很少見的情緒波動。
“不要讓靈玲來。主人,我有雞蛋,每次有雞蛋我都會換。”
每次他都定鬧鐘搶,等到放得快壞了,主人還沒有做小餅乾的意思,他就水煮喫掉。
有時候太多,就分給辛通海他們喫。
總之,絕對沒有浪費糧食,不會被扣分。
“行吧。”尤莉對雞蛋來源完全沒有任何質疑,接着坐了回去,打開光腦給靈玲發消息,通知她晚上回小別墅喫飯的事宜。
“莉爾嚮導!莉爾嚮導!”
她這邊交代完,另一邊的紅褐色頭髮少年又從坑裏爬了出來,帶着小熊貓精神體朝觀衆席跑來。
“這次可別拍他了。”尤莉先一步安撫,按住了蠢蠢欲動伸巴掌的雪狼,放出小章魚讓它纏到雪狼頸間。
奇蹟眼眸一下瞪大了,不自覺嚥了咽口水,乖乖坐好。
太史子皓同樣雙眼放光,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莉爾嚮導的精神體,跟蘇小眠她們的感覺很不一樣。
跟同齡的其他嚮導一起上課時,她們放出精神體,他們第一時間感覺到的是寧靜與和平。
但是莉爾嚮導的小章魚,看着好好喫啊......太史子皓脫口就誇:“莉爾嚮導,您的精神體好特別!”
是吧?尤莉沒想到小熊貓少年的直覺還挺準。
她其實也發現了小章魚跟其他嚮導不一樣的地方,其他嚮導的精神體大多是溫和的草食系動物,一放出來就具備安撫的氣息,給人帶來心曠神怡的寧靜感。
但小章魚沒有這種出場buff,小章魚要等展開工作後,才具備安撫效果。
不知是跟小章魚變異的觸手有關,還是它本身就如此,即便觸手沒有變異也是這樣。
尤莉還來得及順着思維發散,太史子皓的小馬屁又來了。
紅褐色頭髮的小少年看了奇蹟一眼,有些害怕,但沒有退縮。
他充分展現了一個身爲A級哨兵小男孩的頭鐵特質,小嘴歡快扒拉:“莉爾嚮導,莉爾嚮導,等我以後晉升成S級……………”
“基礎都沒紮實呢,就想着飛。”尤莉拍了他小腦袋一下,笑道。
S級哪是這麼好升的。
別說S級了,B級要往A升都很難。大多數覺醒者,初始等級就決定了他未來能抵達的盡頭。
除了少部分天賦極佳的特例,越是高等級的哨兵和嚮導,往後越難晉升。
A級跟S級之間相隔天塹,小熊貓以後如果能升到A+最圓滿的等級,就已經是很棒的啦。
不過面對的艱險和困難不同,哨兵的升級速度確實會比嚮導快。
相對的,哨兵的耗損率也比嚮導多得多。
有晉升想法是好事,尤莉倒也沒有打擊他的意思,補了一句:“好好加油,說不定你以後也能成爲精英小隊的隊長。”
嚮導什麼的,真等小熊貓升成S級,他肯定也早就找到屬於自己的嚮導了。
“嗷嗚。”太史子皓饞饞地看着雪狼脖子上的小章魚項鍊。
尤莉同樣饞饞看着他精神體毛茸茸的可愛尾巴。
怎麼說這也是小熊貓唉!
第二天她趁奇蹟沒來新手訓練場,還是沒忍住抓着小熊貓擼了好幾把。
不當嚮導,不當嚮導,她就當當有特權的動物園遊客而已………………
直到第二天的哨兵訓練結束,尤莉才把被她揉成了一團軟綿綿的小熊貓,塞回滿臉通紅的太史子皓懷裏。
她預想到明天浮月樓要回來,今晚遊戲都沒玩,早早洗漱完畢躺牀睡覺。
原本想的是大隊長難得回來一趟,明天應該是要跟他進靜音室的,所以得好好修養。
然而她沒想到,浮月樓並不是明早纔回來。
夜裏十一點,99層宿舍樓的走廊。
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波紋盪開,廊道兩璧浮顯出扭曲的陰影,仿若黑色的潮水傾軋漫溢,擁擠而寒冷。
奇蹟忽然睜開眼睛,開始收拾地鋪裝備。
主人以前說過,大隊長回來的時候,不用守在她門外。
尤莉還沒有正式睡着,她躺下沒多久,正處於剛調整好心態、閉目養神差不多了,可以準備入睡的狀態。
突然間,她感受到了一股似乎無比熟悉又略顯陌生的氣息,像波瀾壯闊激盪着的海水。
緊接着她的足踝和手腕被什麼東西纏住,繞緊,整個人呈大字型被縛在了牀上。
尤莉睜大眼睛,脣瓣微張,不確定要不要尖叫。
她能感覺到這些東西對她沒有惡意,甚至無法阻止自己感覺到熟稔,親暱,就好像當初小章魚的觸手纏在她腳踝打招呼一樣。
可問題是,這些觸手不是她的!
“莉莉。”浮月樓的身影自陰影中呈現,修長的手指劃過她的鎖骨,在曾經貼過創可貼的位置短暫停留,收回。
他輕彈一下她的臉頰,笑道:“居然認不出我了?”
“哥、月樓哥哥,我……………唔!”
浮月樓輕輕捏住她兩頰嫩肉,不讓她說話。
銀藍髮青年的桃花眼眸飽含笑意,眼尾的淚痣驚豔又迷人。
他的語調一如既往地溫柔:“乖,莉莉,舌頭先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