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打!”
尤莉瞪他一眼,伸手往回扯,沒扯動。
她又瞪他一眼, 再用力。
託蘭愛死了她這兔子般急眼的生動小表情,這才施施然鬆開手,任由少女細膩的手掌從臉頰離去。
尤莉冷着臉,一屁股跑回辦公桌後面的座椅坐下,手掌抱起雙頰託着,臉撇一邊朝內望牆,就是不看託蘭。
看似硬邦邦生悶氣……………實則,她在苟!
她把臉藏起來是怕託蘭發現她在慌,目光同理。
她現在完全沒想好怎麼辦,她從小到大就沒打過人,今天還一次性兩個巴掌!
按道理,打了人,她應該立刻跟託蘭道歉的。
可她現在說不出口。
她其實最開始是想問他,找她什麼事,現在看託蘭不怒反笑,她反而什麼都不敢問了。
什麼長官交代都是她哄靈鈴出去的推辭而已。
她根本不知道託蘭今天會來。
結束治療時,白硯跟她坦白:第二模式的靜音室,以前是原身跟託蘭的專屬模式,別人都不曾用過
??“我並不清楚你們之前的具體治療過程,但我認爲,你們之間應該不是一種健康、友好的模式。”
??“莉莉, 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力。”
這是白硯的原話。
即便知道白硯跟託蘭不對付,但這兩句尤莉覺得他不是在上眼藥。
他是根據以往觀察到的經驗和感覺,幫她分析。
這就又回到了尤莉最開始的感覺??小環環那裏,她就覺得原身跟託蘭之間有點特殊。
這種想法,在被白硯的嫉妒心帶歪一下下後,經過他的坦誠解釋,又重新回到了正軌。
是,白硯承認,他在第一天看到第二模式的治療室時,嫉妒發狂,對她做了那些以前沒有做過的事,可能也就是這種更親密的行爲,才讓他們這次進入圖景這麼快。
單純進入圖景的速度,甚至磨合得比感知受損前更快。只不過精神力沒之前高,所以治療效果還是打折扣。
至於他們靜音室裏發生的事,尤莉覺得沒什麼,她雖然會感覺羞澀,但不至於矯情。
她是有點樂享主義在身上的,既然註定她跟他們之間的治療必須要模擬結//合氛圍,與其搞得大家表面要裝得正兒八經然後實施起來不上不下尷尷尬尬的,不如都爽爽。
反正又不用做到最後一步,而且她還是被服務的一方,又不要她出力,躺啊,她幹嘛不躺?
當然,前提是因爲這幾個男主都是天菜級別,顏值身材都絕頂,人品不瞭解,起碼外觀她不排斥。
要是像劉殤那樣的,對不起,那她可能會奮力反抗,刀他一刀。
隱藏顏狗就是這麼雙標,這一點,在白硯說完後,她也跟白硯稍微坦白。
關係拉進是需要這樣的,一個注重禮儀修養的貴族少爺都對她坦誠了陰暗小心思,她一個本來就沒什麼負擔的高中美少女(畢業生)就更沒什麼好端着了。
只是沒想到當時白硯的回應,居然是耳根泛紅,有些不太確定地問她:“那......我的長相,在你那還過關嗎?”
“......”尤莉當時就沉默了。
如果不是已經對白硯的性格稍微有所瞭解,她會覺得他在凡爾賽。
也就是白硯這一句,讓她多多少少確定,哨兵確實會對嚮導產生一定的依賴性。
起碼她從來沒想過,白硯這樣一個要錢有錢,要顏有顏,要實力有實力的標準小說男主,在聽說她是顏黨後,居然會在這方面表現出一點點的......沒有安全感?
白硯本人的話語是,因爲他從沒考慮過顏值方面的問題,第一次聽到她的說法,難免感到錯愕,所以想確認一下。
這符合白硯的謹慎。
一但問題是,託蘭不是這樣的人!
託蘭這麼一個狂拽酷炫的小貓咪,非常會利用自己的美貌,她在野外就曾被他蠱惑過。
那張揚的髮色,那一整排閃耀的耳骨釘,時不時還風騷地疊個耳鏈,關鍵疊了還特地指出來讓她看,可見易碎小貓咪對自己的外貌,那叫相當自信。
那麼問題又來了
??他現在過來靜音室,到底想幹什麼?
他會缺乏安全感?不不不,尤莉覺得他缺安全帶都不一定缺安全感。
小貓咪要是在現代,沒準還真是個飆車不繫安全帶的主。
所以她怎麼就給他兩巴掌了呢......尤莉煩惱地想抓頭髮。
她能感覺,託蘭的脾氣遠不如表現出來的那麼好,甚至最開始的第一個巴掌,他是有些生氣的。
因爲這種對危險的天性直覺,她現在才更不知道怎麼開口。
結果她還在頭腦風暴,託蘭這個被打的反而先開口服軟了。
他把靈鈴剛在坐過的椅子從辦公桌前面拖了過來,就放到她邊上,長腿舒展,十分自然坐了下來,跟她緊緊相挨。
他又悄悄地,十分自然地拉過她的手,捏了捏她掌心:“莉莉,手疼不疼,我給你揉揉。’
“別這樣……...…”尤莉下意識想抽回,“對不起,託蘭………………………………
託蘭拉着她的手不放,語調輕飄飄的,滿不在乎:“莉莉,你不用跟我道歉。”
“這種小事有什麼好道歉的。”
尤莉心底沒來由一沉。
“託蘭,你是不是覺得……………”
她覺得託蘭不是指扇巴掌有什麼好道歉,而是他真覺得“想殺靈鈴”,是一件小事。
但她嚴肅的話還沒完,忽然被託蘭拐了180度的大彎。
他眼眸劃過一絲狡黠,翩長的眼睫輕輕眨動:“不過莉莉,你真想道歉也可以。”
“你昨天送白的東西,我也要。”
“你!”尤莉臉頰一下火熱熱發燙,“變泰啊!”
他果然發現了!
哨兵是什麼激光眼嗎!
“不是看到的,莉莉。”託蘭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她耳垂,他湊過來,故意挑弄她耳朵這裏的每攵感帶,“不用看,只要仔細感受,我可以聞得到......聽得到......就比如現在,又一點一點香起來了。”
“莉莉,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動情的味道特別香,我很難聞不到。”
確切地說,是他們都能聞到。
怎,怎麼可能………………尤莉漲紅了臉,不打算相信他。
如果這是真的,那哨兵的嗅覺加強也太澀情了吧......那聽又是什麼?不不不,假的!
絕對假的,託蘭就是喜歡逗她!
看着少女薄紅的臉頰,託蘭胸腔震出撩人的笑意。
當然不止這些,傻莉莉,不然爲什麼在宿舍的時候,他們從不跟她在同一個時間段洗澡?
當然是要聽啊.......,她以爲白硯是什麼正人君子,那死狗的消音道具可不比他少。
本來當初蒐集消音小道具,就不是爲了她去野外才用的,都是每天夜裏想她想得緊的時候,纔在自己房間打開。
想到這,託蘭眸光轉深,懲罰性地咬了一口罪魁禍首的耳垂/肉,“所以莉莉,別想揹着我偷偷做壞事。”
“你這兩天跟白硯都玩些什麼了?告訴我。”
“就治療啊。”因爲他太理直氣壯,尤莉莫名被他問得心虛,緊接着她又反應過來,“託蘭隊長,我跟白硯隊長的治療好像不需要跟你彙報……………吧。”
“靜音室擁有絕對保密的性質,每一位哨兵進入靜音室,都有絕對的隱私。”她搬出官方說法,試圖鎮壓。
但小貓咪顯然不是能被輕易鎮壓的人物。
託蘭輕哼了聲:“我自己檢查。”
他伸手就去按辦公桌上的模式調控按鈕,清新冷淡風的靜音室瞬間開始往紫色迷離的氛圍轉變。
他胳膊長,動作快又出其不意,尤莉根本來不及阻止,一排排華麗的道具架就從靜音室乳白色的牆壁後面翻轉了過來。
“哼,昨天那條死狗的表情怎麼樣?精彩嗎?有沒有被??”
託蘭眼神一凝。
那條死狗昨天的表情精不精彩他不知道,但他現在的表情絕對要精彩翻了!
託蘭豁然起身,長腿兩三步就跨到了繩索區,修長的指骨一把扯下捆收束完美的黑繩,狠狠摔在地上!
再回頭,紅髮青年臉上的表情已經陰翳得要滴出水。
“莉莉,你跟他玩繩子了?”
這是託蘭第一次當着她的面直接黑臉。
尤莉心頭一跳,看了眼地上的黑繩,確實是白硯用過的那捆。
其實繩類的款式差不多,她能一眼就認出來,不是因爲她對繩方面多熟悉,而是因爲一排排整齊收納的繩捆中,只有這一捆的打結方式不一樣。
雖然兩種收方法都很整齊、完美,但白硯這捆偏復古式的優雅繩結,在這面道具牆其他繩結都風格統一的情況下,這捆黑繩,就顯得格格不入了。
“不是你想的那種玩。”尤莉趕緊解釋,“我們就是正常治療,而且實際上根本沒用……………”
他們後面一次道具都沒碰過!
“治療?”託蘭簡直氣笑了,眸色不斷暴戾又快速地翻湧切換,“莉莉,你跟他用我的模式,你跟我說治療?”
“這裏是靜音治療室,不治療還能做什麼?”雖然是貼貼治療,但尤莉並不想他再往其他特殊方面去想。
“能做的多了!”
託蘭突然暴怒,暴怒的聲音又突然變得很冷,他一步一步朝她逼近,高大身軀牢牢罩住她,一字一頓,“莉莉,在這裏能做很多快樂的事,我能讓你快樂到死信不信?嗯?不然你以爲我的環是哪裏來的?”
還不是爲了滿足你?
跟那隻狗隨便玩玩也就得了,但他們居然敢用他的模式玩!
“他舌忝你了是不是?莉莉,口賁了幾次?”
“舒服麼?”託蘭忽然輕聲,豎瞳一眨不眨盯着她,說出的話飄刀子一樣,也不知道是想捅她還是更想捅自己,“莉莉,他用的舒服還是我舒服?"
“託蘭,你非要怎麼說話嗎!”
尤莉脾氣也有點上來了,她想都不想又揚起手腕,被託蘭一把按住,“我要怎麼說話?你跟他都用我的模式了你還讓我怎麼說話!”
“莉莉,你這巴掌還是爲了他想打我?你敢爲了他打我!”
託蘭聲音近乎咬牙切齒,他眸色忽地一沉,兇光畢露,“死狗!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是,他是故意擺出來,但他是擺出來讓他們看的!沒讓那條狗用!
那條死狗賤狗,他現在就去宰了他!
“託蘭,你給我站住!”
託蘭聽都不聽,腳步已經邁到門口,他現在整個人都是盛怒狀態,尤莉腦中沒來由閃過那天看到的緬因精神體,毛髮中已經有具象化痕跡的黑氣。
白硯說的沒錯,第二模式果然不健康,託蘭的情況或許是幾個S級裏最糟糕的,必須停止!
“託蘭,你聽我說,以後那個模式我不會用了!”
託蘭腳步一頓。
“你說什麼?”他緩緩回過頭,長長的睫毛低垂,在昏暗靡麗的氛圍燈光中辨不清表情。
“我是說,我們以前的模式不太健康,不合適再用,我也誰都不會再用。”尤莉一看有戲,忙亮着眼睛解釋,“你放心,我現在會重新調整,你不要衝動!我恢復很快的!雖然今天……”
託蘭一身火氣突然斂了下來,或者是轉變成了更可怖的戾氣,壓抑着,沉澱着,奔湧着湧到了火山口,只差爆發。
少女長長一串的話語,他只聽到了三個字。
“不健康?”託蘭舌尖細細滾過這三個字。
他用一種很冰冷的眼神看她:“莉莉,這世界上最沒資格對我說這句話的人,就是你。”
“行,你愛停不停。”他說完,轉身就走,再沒回頭看她一眼。
尤莉愣愣怔在原地。
她感覺呼吸都隨着那道冰冷陌生的眼神停滯了好久。
她都對他做過什麼?
不,是原身都跟他發生了什麼?
雖然託蘭說話有時真假難辨,但尤莉能感覺,他剛剛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她好像,傷害過他?
房門緩緩地自動閉合,空空蕩蕩的靜音室內,尤莉蹲了下來,安全地把自己抱起來,消化了好久。
唉,她埋頭嘆氣。就算他們之前真的發生什麼,那她現在是改過自新版的尤莉啊,她是想好好彌補的…………………
可是現在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怎麼辦………………涼拌吧,尤莉覺得自己背鍋也背出一絲委屈,不想理人了。
調回模式,在靜音室待了一下午。
晚飯過後,尤莉讓靈鈴先回小別墅,她來收拾。
她想等會出門倒垃圾的時候,順便散散步,一個人清淨放鬆會。
她覺得這是很糟糕的一天。
雖然早上順利完成了第一次治療,還因爲精神力消耗,暫時不用直接開始第二次工作,得到了一兩天的假期。
但下午伯爵府的事和託蘭的態度,還是讓她感覺心情糟糟的,有點沉重。
只是沒想到,她剛丟完垃圾,突然就被人一把扯走了。
好像只是眼前一花,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某個冷戰的人抵到了辦公大樓背面的牆上。
“你幹嘛,我現在不想理......唔!"
蠻橫,霸道,極具侵略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入侵她每一根神經,託蘭強硬撬開她的齒關,將人抱着直接託了起來。
“愛理不理。”他聲音發着狠,“你還欠我一次,還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