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的休息是爲了更效率地做事。
第二天一早。
早餐過後,尤莉非常積極地拉着靈玲,繼續長官交到她帶她逛基地的任務。
“小姐,這份早餐您真的不喫嗎?”收拾完畢,靈玲指着桌上另一份早餐說。
嗯......不敢喫。
“放着吧。”尤莉說。
她今天特地7點早起,打開門,還是靈玲一人手裏拿着兩份早餐。
關鍵奇蹟那份,還是熱乎的………………也不知道他幾點起的牀,又是幾點放的早餐。
尤莉扶額給奇蹟去了條消息,別再爲她早餐了,浪費.......真要送的話,起碼直接送到房間裏呀!
就不會敲一下門麼!
知道奇蹟和自硯的精神體後,她聯繫列表裏加的幾個陌生人就很好認了。
Q版白團子是奇蹟, 邊牧頭像是白硯。
全黑頭像,尤莉想到了賽恩的小黑鷹。
剩下幾個裏,什麼豹紋頭像、全紅頭像、可愛小貓咪頭像,就不知道哪個是託蘭了......尤莉覺得他用哪個都不奇怪。
說不定就是那個很有迷惑性的可愛小貓咪!
這個小貓咪閒得很,經常有事沒事給她朋友圈封麪點贊,又取消,點贊,又取消。
就是不發消息。
另外兩個頭像倒是安安靜靜沒作妖。
反正敵不動,我不動,尤莉主打一個躺列。
他們不發消息說是誰,她也絕對不會主動發消息過去的。
管他哪個是託蘭,網絡上他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哨塔遠離居民區, 她跟靈玲昨天逛的從哨塔到部分居民區部分,屬於基地東面,算郊區。
今天要去基地繁華的西面,也就是目前搭建起來的中心居民城區,城區還有一個很重要地方:原來的伯爵莊園。
也就是原身住了16年的故鄉。
四年前,幾個高級畸變物闖進基地,在伯爵莊園大肆虐,原身的父母和大量僕役都死在那場意外。
畸變物被男主們消滅後,長官宋玄燁帶人將莊園從外面封鎖了起來,閒雜人等不許入內,定期還有哨兵巡邏。
“放心,我能承受。”
靈玲一路上偷瞄了她好幾眼,尤搶在她要問出“小姐你還好嗎”之類的話前,先一步安撫軍心。
“好吧。”靈玲抿了抿脣。
伯爵莊園,是長官交代必須要帶小姐去的地方。靈玲覺得這未免太殘忍,可如果能通過對小姐的記憶刺激恢復精神感知,那似乎又是不得不爲之的事情。
暫且不論現在的A07能不能承受損失一個A級嚮導的代價。
靈玲比誰都清楚,她和小姐能維持如今的生活,都是小姐嚮導的身份和工資換來的。
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覺醒成嚮導或者哨兵,她去下污染區,賺錢養小姐。
可能不能覺醒,是基因裏註定的。不是因爲她意志堅定想覺醒,就能覺醒。
理論上來說,越優秀的基因,覺醒成爲哨兵或嚮導的年齡也越早。
所以大污染爆發之前,中央白塔設定了16歲入塔受訓的年齡標準。
意思是超過16歲才覺醒的人,沒有前期精心栽培的意義,只適合直接徵用。
事實上,實際情況跟理論也確實相差無幾。
白塔歷史統計的數據中,大齡覺醒者,要麼初始等級太低,要麼進階速度慢,未來上限不高。
只有寥寥少數特例,纔會有額外成就。
意外的是,大污染爆發後,在A07這種特例倒多了起來。
她家小姐算一個,月樓少爺也是,還有託蘭精英小隊裏的那兩個少年。
可惜,他們再是高齡覺醒,也處於16歲這個黃金年齡分界線的尾巴。
就算最最特別的月樓少爺,也是17歲覺醒,只超出了1歲。
沒有一個超過20的。
靈玲比小姐還大一歲,今年已經21,深知覺醒無望,也沒想過這檔事。
她要做的就是以貼身女僕的身份,永遠守護好小姐。
她算了算經費,想到自家小姐身爲嚮導的柔弱身板,咬咬牙,出了哨塔就開始打車。
尤莉驚訝之餘,簡直感動。
長時間不運動的突然暴走過後,就算休息過一晚,她今天小腿還是酸的。
甚至往往運動過後的第二天,纔是延遲性痠痛真正出現的時候。
她保持表面的端莊貴族小姐形象,對靈玲悄悄豎了下大拇指,一切盡在不言中。
靈玲沒忍住露出小梨渦,然後別開眼,裝作沒看到小姐不淑女的小動作。
機械黃包車的速度很快。
車軲轆繞了一圈,避開哨塔門前施工的路段,從空閒的黃泥路繞到她們身前。
“訂單編號8000001,光腦尾號6778。”
司機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頂着蓬亂的雞窩頭,似乎纔剛睡醒,聲音聽着迷迷糊糊的。
但車技很穩,穩當停在她們前方的安全距離。
彷彿已經進了肌肉記憶,即使閉着眼睛,都能載着她們安全出行。
靈玲略作猶豫,看向尤莉:“小姐,哨塔這邊路不好開,又遠,接單的人很少.......
“沒事,走吧。”尤莉主動拉着靈玲上了車。
就憑少年在繞停之前,特意放緩速度,避免黃沙揚起吹髒她們衣服的舉動,她覺得這車能坐。
機械車平穩地駛過這段坑窪不平的黃泥路面,進入水泥路後,開始快速前進。
她們一路經過了昨天看到的夯土小鎮、各種農業種植區、普通居民住宅。
在水泥路面變成寬敞的柏油路後,視野豁然開闊,進入了繁華的中心居民區。
這裏看來與現代都市無異,道路寬敞,分雙向行道,同時可供四輛機械黃包車並排行駛。兩旁栽種着美化綠植,各式大小商店鱗次櫛比。
若不是兩旁的樹木普遍太過矮小,像沒發育的童工,尤莉都看不出這是四年內新建的生活區。
“小姐,你看那邊,那邊就是集市。”靈玲指了條很熱鬧的街道說,“每日都會有新鮮的蔬菜兜售,肉的話,得看機緣,不過我加了集市羣,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今天沒有純淨豬肉賣,不過小姐想逛逛嗎?我帶您溜達一圈?”
“先去莊園。”尤莉說。
她怕自己提前消耗精力,等會累了去莊園那邊會錯過什麼線索。
“好吧。”靈玲低頭,微微抿脣,像是做好要面對什麼的準備,對少年司機道,“小師傅,你知道伯爵莊園嗎?不知道的話,麻煩左拐三條街再筆直前行。”
“知道。”
少年顯然這會已經徹底清醒,聲音清亮,頭也不回地說:“我可是土生土長的A07人,就是那兒現在可沒人去,都封鎖成荒地了,你們…………
他突然一個急剎車,猛地回頭,瞪大眼睛看向尤莉。
“您………………難道您是莉爾小姐?”
“是。”尤莉疑惑點頭。
“哦,哦,莉爾小姐好。”少年慌慌忙忙又把頭轉了回去。
到了目的地,少年看了尤莉一眼,沒有收靈玲遞來的錢,反而撓了撓頭問:“那個,莉爾小姐,你們要去裏面待多久?”
“這邊有哨兵巡邏,有些怕麻煩的不願意來這接人,你們回程估計不好打車,要不......要不,我在這等你們吧?”
“不用。”靈玲一聽,突然板起圓臉,語氣生冷地說。
她強硬把錢塞進少年手裏,牽過小姐,徑直往封鎖的莊園大門走。
像渾身尖刺豎起的小刺蝟。
“怎麼了?”尤莉回頭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雞窩頭少年,又轉回看看靈玲,小聲問。
靈玲拿出長官交給她的鑰匙,低頭開鎖,沉默了一會才道:“對不起小姐,我太小氣了,........我現在很討厭他們。"
拿好處的時候沒落下,現在的伯爵莊園,居然成了別人口中的麻煩,簡直可笑!
靈玲心中憤慨,又不願在小姐面前表現出來。
小姐還生着病,她不想影響小姐,只好加快手中動作。
“咔??“清晰的齒輪轉動聲。
靈玲開了鎖,遙遙忘一眼深處的莊園建築,伸手推開沉重的大門。
典雅大氣的黑色庭門久未打理,落滿灰塵,龜裂的鐵皮斑駁出了蒼涼而厚重的氣味。
曾經A07基地最豪華的伯爵莊園,變得質樸而沉寂,闃靜無聲地矗立在廢墟深處,矗立在她們再也回不去的幽遠深漫的時光長河。
“唉,沒事。”尤莉摸了摸靈玲腦袋,將手帕遞給她擦手。
她理解她回到意外發生現場,情緒不對勁,下次她幫靈玲跟那少年道個歉好了。
她試探着問:“要不,今天我自己進去?”
靈玲堅持:“不行,我要陪着您。”
“那好吧。”
尤莉畢竟不是那場意外的親身經歷者,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詞安慰人。
“你別太難過了,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麼時候會來臨,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當下。”
“意外?”
靈玲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詞,“小姐,您………………”
“都怪那幾只該死的A階高級畸變物,你放心,我也是個A級,以後我感知恢復了,我去跟哨兵們多殺幾頭怪。”尤莉信誓旦旦地說,“不知道畸變物會不會繁殖,反正我把那幾只的種類都記下了,以後看見它們的同族就殺。”
“爲,爲我們的伯?和伯爵夫人報仇!"
尤莉臉皮再厚,也沒好意思在這個莊園裏叫伯爵夫婦爸媽。
反正說大話不要錢,她覺得善意地畫個餅,可以對身邊人產生正面積極的影響。
靈玲果然愣住了,成功被她信誓旦旦的餅轉移注意力。
“小姐,您的記憶………………您來這裏,想起來的………………是畸變物?”
“對啊。”爲了讓靈玲信服,尤莉故作輕鬆地指了一處殘破的牆垣,“我還記得畸變物就是從那裏衝進來的。”
“你放心,我真的想起來了,也真的走出來了,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尤莉覺得自己身上有層聖光籠罩。
這是比純淨雞還要濃郁的雞湯光芒!
“畸變物……”靈玲指尖猛地攥緊鑰匙。
她突然抑制不住想要發笑,“確實,那些已經不能被稱之爲………………怎麼不算是畸變物呢!”
“我,我是不是哪裏記錯了?”尤見她反應不對,有些遲疑地又看了看牆垣。
記憶碎片裏是這個位置沒錯。
“沒有錯。”靈玲低頭飛快抹了抹眼睛。
再抬頭時,除了微紅的眼眶,已經沒有任何異樣,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小姐,那您一定要趕快好起來,我等着見證您A級嚮導的英姿。”
“走吧。”
靈玲在前面帶路。
“…………”尤莉突然爲剛剛說過的大話後悔。
前面一時激動,她完全忘了嚮導只是沒有攻擊力的奶媽,不是戰鬥力爆表的哨兵。
如果真的遇見畸變物,靈玲可能只會見到她狼狽逃竄的苟命慫姿。
少女,你可千萬不要立flag啊。
尤莉跟上靈玲,仔細觀察四周。
伯爵莊園佔地面積極廣,又處在基地中心位置,有人曾提議把這裏拆了重建,但不知道什麼原因,長官不允許,執意封鎖。
寧願棄之不理,也不肯廢地利用。
宋玄燁在A07的威望極高,漸漸的,也就沒人再提拆除的事,只是不斷將中心的繁華圈往外挪,遠離這裏。
如今的莊園廢墟,相當於在基地中心位置,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花費一個上午的時間,逛了一圈後,尤莉的記憶碎片毫無所獲。
“玲玲,我們去主廳。”尤莉覺得最關鍵的信息,應該在意外現場。
靈玲腳步一頓。
她轉身,天生帶點嬰兒肥的微圓臉蛋上,表情平靜,“小姐,主廳暫時去不了,長官沒給我鑰匙。”
“可能是怕您剛出院,接受太多訊息反而對精神不好,等您…………….等您稍微想起一些事,有所緩和,我再跟長官說,帶您來吧。”
“那好吧。”
尤莉其實覺得大老遠跑一趟沒收穫,還挺可惜的。
可沒鑰匙,進不去也沒辦法。
已經一連逛了幾個小時,確實開始累了。
反正小別墅和宿舍還沒按完,她再回去搜搜這兩個地方也是找線索。
她把今天的步數截圖,給宋玄燁發了一張過去,免得長官以爲她偷懶。
她現在只要一換大地圖,都會自發給宋長官發消息。
至於地址定位,早在出哨塔、抵達莊園的時候,尤莉就分別發送了一次。
雖然這位長官,在第一次回了個問號後,後面再未回覆過,但尤莉很堅持。
她本來也不是找他聊天的。
這完全是爲了她自身的安全着想。
她報備她的,他不愛看就放着,能看到的時候就看一下,偶爾關注那就更好了。
要不是怕真的惹煩長官,把她拉黑,尤莉巴不得一天24小時都跟他連着實時定位。
免得她突然出意外消失,他還沒發現。
反正他沒回復,但也沒明確制止,尤莉就當他是默許了,先發着。
她發消息的時候,靈玲一直在旁邊盯着。
見小姐發了兩條消息就直接收起光腦,靈玲神情一鬆,主動道:
“小姐,餓了吧,中午不買菜了,我帶您去喫您小時候愛喫的粉條,那家老字號還開着。”
災後四年,沒了跟其他區域的貿易往來,民衆生活回到一種返璞歸真的樸素狀態。
娛樂業空前停滯。
基地內沒有覺醒的普通人,無論曾經是什麼身份,有點名氣的藝人或者曾經的一些小貴族,災後重新洗牌,有超過半數的人迴歸到了農業種植、食品加工,或者其他基礎行業。
通過向哨塔提供菜品,布料等日常生活必備的基礎物資,換取功勳。
再用這些功勳,換取哨兵們從污染區帶回的其他物資。
如此進行良性循環。
現在市面上的商店,大多也只圍繞“衣食住行”四個基礎主題,而能留存下來繼續開店的,多半也是有口碑的老字號。
特別是喫這一塊。
尤莉聽到老字號三個字,眼睛就亮了。
“好啊。晚上也不用買菜,晚上你在宿舍等我,我去哨塔食堂打包。”
還是兔子嚮導給她的靈感,她可以打包到宿舍,再跟靈玲分着喫,省得又被圍觀。
當然,蹭飯蹭個一兩次也就夠了,再多不合適。
“那就麻煩小姐了,我也不想又碰見劉殤那惹人嫌的哨兵。”靈玲笑道,“但是先說好,等會粉條我們喫素的,不加澆頭。”
"......?"
不加澆頭的粉條還是粉條嗎?
她就說靈玲怎麼主動提出下館子。
很好,果然還是靈玲。
靈玲:“那家店堅持不用合成肉,純淨肉的澆頭太貴了……………如果您回去還想打車的話。”
尤莉妥協。
不加,就不加吧……………….比起澆頭,她更願意打車。
反正哨塔食堂的純淨豬肉是免費的,她晚上第一個去排隊,補回來!
然而她沒想到,剛走出莊園,就撞見了意料不到的一幕。
以及靈玲口中那個討厭的劉殤。
她們在裏面逛了少說三個小時,那個頂着蓬鬆雞窩頭的少年司機,居然還在外面,沒走。
不止沒走,現在還被劉殤一腳踹在地上。
“說了這邊是封鎖區,不能進去,聽不懂?”
“我沒進去,我只是………….”
劉殤根本不給人辯解的機會,腳踩上少年胸膛,大聲呵斥:“說,你在裏面偷了什麼東西!”
普通人的身板抵不過哨兵強化後的力氣。
雞窩頭少年伸手去所劉殤鞋子,反而被他重重做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住手。”尤莉皺眉,上前一步道。
機械黃包車都停在一旁,少年明顯是在等人。
劉殤作爲五感敏銳的哨兵,不可能不知道進入莊園的是她和靈玲。
也不可能沒聽到她們出來的腳步聲。
他是特地等她們出來後,纔開始踹人的。
表面是刁難少年,實則是殺雞儆猴,做給她們看。
劉殤轉頭,將腳挪開,對她笑道:“莉爾嚮導,您來的正好,我抓到一個小偷,欲進入‘伯爵遺址'行竊。”
遺址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
“劉殤,你想做什麼?”靈玲一下紅了眼眶,艾斯萊伯爵府邸不是你可以羞辱的!"
“我能做什麼?我在好心幫你們抓小偷啊,你這是什麼表情?”
看着靈玲痛苦的表情,劉殤眼中劃過一抹得意,隨即垮下臉色:“靈玲,艾斯萊伯爵府就你這種素質嗎?”
“劉殤哨兵,他是我讓他在外面等的。”
“是我僱用的司機,你哪隻眼睛看見他偷東西了?”尤莉走上前,帶着靈玲一起將少年攙扶起,冷冷看着劉殤道。
“這麼多年過去,莉爾嚮導居然還記得我這種小人物的名字,真是我的榮幸。”
劉殤一臉佯裝的受寵若驚,輕蔑瞥了眼少年,扯了扯嘴角道:“沒看見他偷,不代表他不想偷。可能就是他想偷被我先逮住了,也可能就是我誤會了。”
這話說得極爲敷衍,明顯就是找茬。
“我沒偷!也不會想偷!“雞窩頭少年氣紅了臉,“你不要血口噴人!”
“是是是,那就是我誤會了,我道歉。”
劉殤看向尤莉,笑得極爲諷刺:“莉爾嚮導,一個誤會,這種小事,您該不會也想跟我隊長去打小報告吧?”
尤莉搖頭:“不會。”
靈玲一下急了:“小姐,他這種人!不能讓他這麼快活!”
劉殤也沒想到莉爾小姐這麼幹脆,驚訝過後更加得意:“看來您也清楚,現在已經沒有伯爵大人爲您牽針引線了。”
“實話跟您說了吧,我們隊長一向不喜歡管隊友的私事,之前都是看在伯爵的面子上,現在………………
他刻意停頓,哼笑了聲,想營造出高深莫測有點段位的嘲諷。
結果尤莉接着道:“我會直接跟長官打小報告。”
劉殤:“?”
尤莉爾剛纔說什麼?
他臉上得意的表情都沒來得及收回去,直接愣在那。
他不明白一個貴族小姐怎麼能把打小報告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他前面說她打小報告是嘲諷啊,嘲諷!
她是不是沒聽懂?看來莉爾嚮導果然跟傳聞一樣,把腦子弄壞了!
就連靈玲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小姐………………
尤莉無辜眨眼,都這麼看着她幹嘛。
她只是懶得糾正用詞,順着劉殤的說法而已。
跟一個小隊隊長打報告多掉價啊,她跟那個紅綃隊長都不認識,還沒跟宋玄燁熟。
放着軍銜最高的一顆大樹不去靠,不去乘涼,當她傻嗎?
“劉殤哨兵,我確實忘了很多事。但我記得最起碼的一條,哨塔應該有規定,不能無故毆打平民吧?”
尤莉舉起光腦,對着雞窩頭少年胸口的腳印拍了張照片,點擊[發送宋玄]。
然後幫雞窩頭少年輕輕拍掉衣服後背的泥塵。
“證據我已經發給長官了,我跟靈玲是目擊證人,隨時可以配合調查。”尤莉盤算着說,“給這孩子的醫藥費你得賠。”
“另外,無故打人、無故污衊,這精神損失費,你怎麼說也得掏點吧?”
靈玲當即反應過來,打開攝像頭對準劉殤:“對,我們都是證人!”
“你們!”劉殤頓時氣結。
她們的反應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尤莉爾這種高高在上的貴族小姐,怎麼突然變了個人似的,這麼………………這麼接地氣!
從前無論他做什麼,她從來不拿正眼瞧他,眼裏永遠只有當時還沒覺醒,只是普通人的浮月樓大隊長。
他看了看尤莉,又瞪向靈玲,越想越氣鬱。
他最開始被調來A07駐守時,其實看上的第一個人,是身爲貴族的尤莉爾。
可他清楚,艾斯萊伯爵身爲A07最大的貴族,尤莉爾作爲伯爵之女,就算她永遠不覺醒,只是一個普通人,也不是他一個B級哨兵可以肖想的。
關注尤莉爾久了,他發現她身邊的貼身女僕靈玲也不錯,性格活潑,長相可愛,配得上他。
劉殤知道以自己的等級,等一輩子,可能都等不到白塔給他分配專屬嚮導。
鑑於靈玲到底是伯爵莊園的人,他自認爲給足了面子,開始正式的追求。
他是想過未來跟她結婚的,不是玩玩而已。
但沒想到,沒想到一個女僕竟然還看不上他!
他都沒嫌棄她是普通人,她竟然看不上他!
不僅如此,尤莉爾還把一個女僕寶貝成什麼樣,小題大做,煽動艾斯萊伯爵親自去找隊長談話。
他因爲這種私事被隊長狠狠訓斥了一頓,很長一段時間,都活在隊友們的嘲笑和有色眼光裏。
這對主僕,一個不識好歹,一個多管閒事!
後來遇上污染大爆發,伯爵府流年不利、災上加災,伯?夫婦雙雙身亡,尤莉爾成了伯的遺孤。
他迫不及待想看這位貴族小姐帶着女僕二人,狠狠跌在泥潭裏的樣子。
結果尤莉爾竟然該死的在16歲的高齡覺醒,一夜之間成了位A級嚮導!
等級比他高不說,還跨級匹配成功,成了S級哨兵的專屬嚮導。
四年,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遙遠,他想看尤莉爾跌落神壇的夢,越發遙不可及。
好不容易這次聽說尤莉爾精神感知受損,難以恢復,劉殤昨天從污染區回來,得到消息,緊接着又在食堂遇見她們。
昨天礙於隊長和那個腦子不好的奇蹟在,不好發作。
劉殤等了一晚,等到她們今天出門,他又正好在這一塊巡邏,這麼天時地利,他實在是等不及出來踩一腳了!
想到這,他心中的鬱結忽然劃拉一下散去。
劉殤陰笑了聲:“莉爾嚮導,聽說您感知受損了,如果以後不能恢復,成了普通人,您覺得以後您在長官面前說的話,還管用麼?”
“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勞你費心。”
尤莉覺得這人好像一個傻X,不想跟他多講話。
“至少今天,我說的話還是管用的,你趕緊賠錢,道歉,然後滾,剩下的事回哨塔解決。”
她一個戲份那麼重的惡毒女配,對手可都是S級,她再慫,劉殤這個B級她還不放在眼裏。
尤莉得承認,她有點等級鄙視來着………………
她穿來這幾天接觸的哨兵,除了S級那幾個男主之外,其他接觸的哨兵哪個不是A級起步?
導致她現在眼界有點高。
先不說昨天給她遞打包盒的西奧是A級哨兵裏具體哪個等級。
斑尾、斕星可是A+快要封頂呢,未來不是沒有進階S級的可能。
實在不理解劉殤一個低等B級在她面前橫什麼。
但不管尤莉內心吐槽成什麼樣了,她的外表還是很有欺騙性的。
少女烏髮如瀑,容顏美麗,穿着靈玲早上爲她搭配的復古淑女裙裝,眉眼冷漠低聲呵斥的時候。
雖然用詞不夠優雅,乃至語句對一位貴族小姐來說有些粗俗。
但清脆冷淡的嗓音,特別是那聲“滾”字,讓劉殤突然覺得,原來的尤莉爾又回來了。
沒錯,尤莉爾還是尤莉爾,依舊是那個不把他放在眼裏,高高在上的貴族小姐!
“賠。”劉殤笑了,很乾脆地劃拉光腦,打開餘額界面,“莉爾嚮導,我很期待看到您的未來,等您被S級哨兵拋棄,被哨塔放棄後,我的牀榻隨時歡迎……………”
“呸!”
安靜許久的雞窩頭少年突然一口唾沫啐到劉殤臉上。
緊接着揮拳揍了過去。
“放你爹的狗屁!我“你大爺,敢這麼對莉爾小姐說話!把嘴巴放乾淨點!"
誰都沒想到他突然暴起。
不止是尤莉和靈玲,連身爲哨兵的劉殤都沒反應過來,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唾沫。
“狗孃養的崽子,你敢朝我吐口水?你才他媽的找死!!!”
劉殤畢竟是哨兵,反應過來後,迅速抵住少年揮來的拳頭。
臉上黏?的感觸讓他噁心,更多的還有身爲哨兵被普通人挑釁的憤怒,他一把?掉臉上口水,反身握拳狠狠朝少年下腹襲去!
“劉殤!”尤莉厲聲大喝,“你冷靜點!”
哨兵力氣本來就大,劉殤這不管不顧的一拳下去,少年不死也要殘廢了!
可劉殤燒紅了眼睛,哪裏聽得進去。
他本來就剛從污染區回來,就算有隨隊嚮導,也還沒輪到他治療。
受污染區的暴虐情緒影響,加上少年挑釁至極的舉動,又是在兩名女生面前。
他這一拳,說什麼也要打下去!
尤莉急到不行,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玄而又玄的精神聯繫,小章魚!
根本顧不得嚮導沒有攻擊力的設定,在劉殤拳頭距離少年腹部分毫的千鈞一髮之際,尤莉幾乎是下意識地放出了精神體。
“喵??”
突然間,草叢????躥出一隻貓。
是一隻在貓中屬於大體型的棕虎緬因,毛髮蓬鬆,一條大尾巴格外醒目。
劉殤驀地冷汗涔涔,動作一下子住了。
這聲貓叫像盆冷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劉殤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清醒。
不是警告。
這個從背後突然出現的高階精神體,透露出的是真實的殺意!
已經抵在少年衣服上的拳頭,只要再近一步就可以砸碎少年體內器官的拳頭,開始止不住顫抖。
在這隻突如其來,不知道具體物種的高階精神體類似輕飄逗弄,隨意取樂的傲慢姿態下。
毫不掩飾展露的真實殺意,就像是貓在逗弄老鼠。
等玩到無聊了,只要爪鉤輕輕一彎,就可以劃開老鼠肚皮。
開膛剖腹,噴濺出淋漓又黏稠的血液膽汁。
劉殤被腦中想象到的畫面嚇得腳步後退。
又意識到影響到他的恐怖存在就在身後!
他堪堪停住腳步,面色慘白。
劉殤知道自己人緣不好,可哨塔有哨塔的規矩,他向來有幾分小聰明,從不招惹比自己實力強的哨兵。
特別是那件事之後,哨塔對哨兵的?束更加嚴格。
劉殤萬萬沒想到在四年後的今天,在哨塔管理如此趨近成熟的今天,居然還有高等級哨兵會在基地內動殺人的念頭!
而且他想殺的對象還是他!
好死不死又是在這伯爵莊園!
劉殤腦中突地閃過一個名字。
可那人明顯不是貓科,但無論如何,他現在根本不敢回頭看。
別說放出精神體對抗了,劉殤怕自己只要一回頭,看清楚來人是誰,就真的再無一線生機。
有時候知道的少一點,反而還有存活的機會。
“喵~”緬因又叫了一聲,一個輕盈彈跳,跳進了尤莉懷裏。
這聲貓叫彷彿按動了什麼開關,劉殤突然一把推開雞窩頭少年,頭也不回地跑了。
他跑得十分狼狽,一度踉蹌摔倒在地,又連滾帶爬站起來,繼續往前跑。
這種惶恐的姿態好像在逃命,讓人感覺他身後有血鞭在抽打,又彷彿有無數鬼影或洪水猛獸,在緊咬他血肉。
這就是高等級哨兵對低等級的碾壓?
只一個精神體就能把劉殤嚇成這樣?
尤莉都看愣了,下意識把投懷送抱的貓貓接好,結果大貓的體重沉得她倒退了一步。
緬因大尾巴不耐煩拍了兩下,眯起眼睛。
"小姐!”
靈玲看不見貓,以爲她是踩到了什麼石頭站不穩,趕緊過來攙扶。
“沒事。”尤莉搖頭。
她直覺這隻緬因好像不喜歡靈玲靠近,尾巴頻率在靈玲接近時陡然加快。
果
然,在她避開靈玲的攙扶,努力一個人把它抱穩後,緬因大尾巴加速不耐煩的左右拍拍慢了下來。
變成悠哉悠哉的左右晃悠。
它用貓科動物自帶眼線,天生魅惑的圓潤眼睛,看了她幾秒,毛茸茸小腦袋挨近,伸舌頭在她臉頰舔了一下。
輕輕的,軟軟的,刻意收斂了倒刺。
不等尤莉反應,它又姿態慵懶地開始舔爪子,彷彿剛纔只是簡單打個招呼。
看着貓貓粉色靈活的小舌頭在毛髮間遊走,不時啃咬爪鉤,尤莉忍住了捏一捏它肉墊的衝動。
她不是沒懷疑過來人是託蘭,這種懷疑升升降降,特別在貓貓剛纔舔她臉的那下,心中疑慮達到了巔峯。
可最終還是否定了,放下戒備。
哨兵是可以隨意變化精神體的大小沒錯。
通常實力越強的哨兵,精神體巨大化的程度也越高。她那天街上見到的,就是託蘭巨大化的猞猁精神體。
可猞猁是短尾巴。
緬因和猞猁是長得有點像,尤雖然沒在現實裏看過猞猁,但也知道兩者在這點上有明顯區別。
“謝謝你呀。”
尤莉想也知道剛纔劉殤逃走是誰幫了忙。
她摸了下貓貓頭,手法嫺熟地去撓貓下巴,把細因搬出了咕嚕咕嚕的滿意聲音。
“你是誰的精神體呀?那個………………你有點重,我能不能先把你放下來?”
咕嚕咕嚕的聲音停止了。
不止停止,尤莉感覺它還有點生氣了。
可是很快,小章魚主動維了上來,軟嫩的觸手滑進蓬鬆的貓毛中,纏緊,尤莉聽見了很小的“啵腳啵唧??”的聲音。
像吸盤蠕動,在吸附什麼東西,仔細看,緬因毛髮中有絲絲縷縷,具象外溢的黑氣,被小章魚一點點吸了進去。
隨着小章魚"啵唧??啵唧”的運作,緬因的咕嚕聲很快又響了起來,打雷一樣,比之前更加響亮。
它舒服地伸展腰肢,尤莉實在抱不動了,把它放到地上。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感覺撐得厲害,是一種過期食品喫太多頂到胃的犯惡心的撐。
她直覺想讓小章魚停下來,可是做不到。
前面情急之下她心隨念動,把精神體放了出來。
可這會那種玄妙的感覺已經消失,她不知道怎麼把小章魚收回去了………………
小章魚像個勤勤懇懇的清理工,一絲不苟地繼續它的使命盤吸黑氣。
它再不停下,她就要吐了!
尤莉真的感覺喉中泛酸,偏偏靈玲和司機少年都是普通人,壓根沒明白髮生了什麼,更不能指望他們出主意。
尤莉忍着難受,打開光腦,準備給宋玄燁發消息。
“莉爾嚮導?”
一道溫和中略帶驚訝的聲音。
穿着白底金邊戰鬥服,瞳孔墨綠,暗金色長髮豎成高馬尾的英俊青年,很快走到她面前,手扶在她腰間,以免她突然暈倒。
“您怎麼了?臉色似乎不好。”西奧看着少女白淨虛弱的臉龐,關切詢問。
他身後跟着幾位穿普通戰鬥服的巡邏哨兵,不是白焰小隊的成員。
西奧今天純屬個人閒來無事,參與巡邏打發時間,不是白焰小隊的團隊行動......沒想到真的遇到了。
“沒事……………….好多了。”尤莉閉了閉眼睛,緩緩道,.....謝謝您,西奧副隊。”
感謝您把精神體收回去!
緬因貓貓不見,小章魚自動停工,她的噁心感終於緩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我看到有位哨兵從這個方向離開,狀態不太對勁,於是帶人過來查看。”
尤莉眨了眨眼睛,心說發生了什麼你還不知道嗎。
剛剛不是你精神體跑來救人的話,這裏就成了流血之地了。
不過她很快明白,西奧這話,是對不明情況的雞窩頭少年和靈玲說的。
“是這樣的,西奧副隊長,剛纔那位哨兵叫劉殤………………”
尤莉快速將劉殤空口污衊及使用暴力的情形說了一遍,絕口不提少年朝他吐口水的事,更不提後面精神體的事。
她朝靈玲使了個眼色。
靈玲意會,收了光腦,跟着作證,沒將後面拍?到的視頻提交。
雞窩頭意識到了什麼,惴惴不安往前走了一步:“莉爾小姐,我也………………”
尤莉打斷雞窩頭這個實誠孩子,對西奧道:“劉殤感受到您要過來,心虛跑了,醫藥費還沒付,您看,都把孩子嚇成這樣了。”
西奧沉吟點頭:“莉爾嚮導,請將這件事交由我處理。”
“至於醫藥費,我可以向哨塔申報。”他歉意看了少年一眼,對尤莉道,“可否由我先代支付給您?多餘的暫存在您這。”
尤莉理解爲什麼西奧要先轉給她。
這種申報經費什麼的,審批肯定要一個過程。
他又不能少給,以免不夠用,她作爲嚮導,也算是哨塔自己人,自然是轉給她合適。
“行。”尤莉爽快地說,“那你們快去解決劉殤吧,這孩子我帶去醫院好了。”
反正他也是因爲她們才受的無妄之災。
劉殤已經跑了,危機解除,她現在想趕緊支走他們,檢查小章魚狀態。
西奧本想說些什麼,聽她這麼一說,墨綠色的眼眸低垂,禮貌笑道:“那就麻煩莉爾嚮導了,我們加一下光腦好友,我給您轉賬。”
遠處,可以俯瞰伯爵莊園的一座鐘樓頂端,青年髮色張揚,如燎原野火般熱烈狂妄。
這座鐘樓是災後遺留下來的爲數不多舊式建築之一,也是除卻伯爵莊園之外,A07曾經的第二個標誌性建築。
託蘭以一種詭異的平衡坐在鐘樓塔頂的邊緣,長腿肆意擺放。
這種鬆弛的感覺,好像他可以在這幾十米的高空中沿着建築牆垣輕巧跳躍,來去隨意,無須擔心下墜的風險。
青年單側標誌性的耳骨釘下方,今天疊戴了兩條十字耳鏈,偏頭轉動間,金屬碰撞的聲音生冷清脆,好似薄薄又燦爛的微茫碎玉。
長長的銀光流溢,襯得他發紅膚白的邪美臉龐,越發妖異。
看到那邊兩人打開光腦,交換ID添加好友,託蘭眯起化成豎瞳的眼睛,輕輕了一聲。
老字號粉條店。
靈玲和雞窩頭少年的筷子同時“啪嗒”掉在地上。
“多、奪少?”
“小姐,您確定西?副隊長沒有不小心多轉一個零?”
兩人震驚看着尤莉,雞窩頭少年很快又紅着臉移開視線,慌慌張張地去撿地上的筷子。
尤莉“啊”了一聲,不明所以:“沒錯,500哨幣。”
500塊當醫藥費很多嗎?應該算是合適的範疇吧?
前面帶雞窩頭少年...嗯,現在知道名字了,前面帶着葉小鵬去居民區的醫院檢查了一番,沒什麼大問題,檢查加內傷藥一共才花了8哨幣,太良心了!
靈玲接過葉小鵬遞來的新筷子,看着小姐的表情,知道自己又得科普了,她嘆道:“小姐,您一個月的工資才50哨幣。”
8哨幣一點都不良心好嗎!
“啪”
這下是尤莉的筷子掉地上了,葉小鵬趕緊又多拔了雙新的遞過來。
“50 ???”尤莉對兩個世界的匯率相當震驚。
她一個高級嚮導的月工資,才50???
尤莉的第一個想法是,西奧好有錢,居然一下子劃拉十個月工資過來當臨時醫藥費!
震驚過後,她頓時覺得手腕戴的光腦很燙手,小心看向靈玲:“咱基地防盜怎麼樣?我光腦要是被偷了,別人能直接刷走餘額嗎?被盜的資金好追回嗎?”
“算了。”不等靈玲回答,尤莉立即打開光腦,“我現在就把剩下的錢給他轉回去!”
她準備把醫院賬單和葉小鵬那碗加了澆頭的粉條賬單,一併給西奧發過去,順便問問留多少錢給葉小鵬當精神損失費合適。
點開消息欄,忽然發現除了奇蹟有消息外,宋玄燁也在幾分鐘前有了回覆。
另外還有一個頭像,亮着未讀消息的小紅點。
是三個不知道是誰頭像裏的可愛小貓咪。
對方設置了隱藏暱稱,暱稱欄變成空白條,她只能看到頭像和光腦ID。
尤莉先自我檢討,解除了光腦的靜音狀態,以免錯漏消息。
三個人的未讀消息,她的指尖率先放到了可愛小貓咪的頭像上。
她有強烈的預感,對面就是託蘭!
他昨天一天沒出現,今天突然發消息給她,會是什麼?
簡單粗暴的死亡宣告,還是繼續戴着溫柔假面的演戲?
面對託蘭,比起曖昧模糊不清的後者,她更寧願他發的是前者。
曾經把擄走她的託蘭當成原身小情人,還產生出想收了他的想法這件事,讓她一直有點介懷。
是介意自己,介意自己不夠警惕。
清楚鍘刀什麼時候落下,總好過它一直懸在頭頂,她也能有更清晰的反應處理時間。
尤莉搓搓手,內心甚至帶了一絲路出去的期待,眼睛一閉,點了下去。
過了兩秒,她眼睛睜開,光腦屏幕上是一句完全意料之外的話。
可愛小貓咪:[莉莉,你有時候蠢笨得簡直讓我心碎。]
尤莉:“???”
看着聊天框呆愣兩秒,她心中小火苗莫名蹭地一下燒了起來。
尤莉:“!!!”
他tmd !
她十分嚴重懷疑他是想直接說她轟!!!
然後覺得直接一個“蠢”字像在罵人,才勉勉強強繼續加個“笨”字,以凸顯他最後的“心碎!
神經病!
你是什麼玻璃品種的易碎小貓咪?
莫名其妙!
跟突然把她擄到野外一樣莫名其妙,這不是託蘭還能是誰?
尤莉當然不會問他是誰。
她特地搜索一圈,找到一個超級可愛,無比萌萌,看着也不像罵人,但實際鄙視感滿滿的中指表情發過去。
發完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可愛小貓咪頭像拖進黑名單。
“小姐,您在笑什麼?”
“嘿嘿,沒。”尤莉神清氣爽嗦了口粉,這種鍵盤俠式的友好交流有損形象,不宜傳播。
真女人從不回頭看爆炸,這就是不挑明的好處。
他又沒說他是託蘭。
既然他沒說,她就不知情。
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拉黑一個質疑她智商的不知名神經病有錯嗎?
沒有。
慫歸慫,可以急一下的時候,她也是會急一下的!
氣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