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杯你們這裏最好的酒。”
一名裝束不凡的騎士,坐在了櫃檯前,彈出了一枚金燦燦的硬幣。
他的身上,有三頭雄獅的紋章,相貌英俊,衣着也頗爲不凡,酒保很清楚,這人看似只是孤身一人,但說不準在歐陸上就是雄霸一方的領主老爺。
酒保立刻滿臉堆笑地招待起客人。
“請隨意就座,稍後就會有人爲您送上我們這裏的招牌美酒!”
達米埃塔有屬於自己的酒館,縮在街巷的角落裏,平日裏不怎麼引人注目,但私底下,就算是薩拉森人,也可能會換上一身科普特人的裝束,低調走進來暢飲一番。
“日安,尊貴的騎士老爺,這是名爲卡拉卡勒酒,在科普特語裏,是獰貓的意思,這種酒勁頭很猛,您得小心身上的錢包被摸走。”
里爾端着托盤,操着一口有些生疏的法蘭克語,提醒道。
“謝謝你的提醒,但就我所知,這世上還沒有能使我醉倒的酒。”
三獅紋章的英俊男人沒有令他失望,接過酒杯的同時,又在托盤上放了一把銀幣:“給你的,小傢伙。”
“謝,謝謝!”
里爾的臉上寫滿了興奮,匆匆將銀幣塞進口袋裏。
這筆錢足夠讓媽媽和妹妹喫頓好的了,媽媽最近生病了,得喫點好的...
買些豬肉好了!
但他旋即想起,達米埃塔的統治者已經由不喫豬肉的薩拉森人變成了法蘭克人,豬肉已經不再是廉價的,易於獲取的肉類了。
還是買一條魚好了。
雖然魚不算肉,但也比單純的穀物強多了。
“這些法蘭克人可真大方,照這麼下去,最多下個月,我就夠錢請城裏的草藥醫生給媽媽看病了,媽媽的身體恢復了以後,”
這麼想着。
里爾便想跟老闆告個假,早點下班了。
理查看着這個歡脫的小男孩兒喜氣洋洋地離開,嘴角也微微翹起,今天的軍議上,他雖然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但心情其實也沒受多大的影響。
來日方長,且行且看。
端起酒杯,酒水入喉,果真如小男孩兒所說的那樣火辣。
“呼,再給我來一杯!”
...
里爾腳步匆匆地攥着錢夾,穿行在小巷裏。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媽媽的誇獎,還有妹妹的崇拜了。
瞧!
我也能像爸爸一樣掙錢養家了!
但就在拐過一條小巷時,他不小心撞在了一個男人身上。
前方。
陰影,便遮蔽了陽光。
膚色黝黑的壯碩男人,冷笑着伸出手來:“里爾,真是不小心啊。”
“抱歉,桑託斯。”
里爾從地上爬起來,就想逃跑。
這個桑託斯是附近有名的惡棍,而且總是想對他的媽媽動手動腳,幸虧爸爸生前關係要好的街坊們照顧,才使這傢伙不敢亂來。
“想跑?哪那麼容易。”
男人冷笑着,橫跨了一步,將整條巷子堵得嚴嚴實實:“你媽媽借我們了一筆錢,已經拖了兩個月了,按照我們當初談好的利率,這筆錢你就算下輩子都還不起了。所以,從今天開始,你的媽媽和妹妹,就得到我們那兒工作了。”
里爾的臉色漲紅,他支支吾吾道:“騙,騙人,我媽媽怎麼可能找你們借錢?”
被稱作桑託斯的男人冷笑着取出一張紙條,抖了抖:“有借條爲證,上面按了你母親的手印。”
桑託斯不敢去里爾家的住處直接抓人,但他很確信,只要自己抓住里爾,他那個美麗動人的母親,就會任由自己予取予求。
“大人在徵服艾拉港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嚴禁高利貸。”
前方,兩道悅耳的女聲響起。
“所以達米埃塔也一樣?”
淺棕色的短髮少女,眼睛上戴着奇特的水晶玻璃飾品,正對身邊有着藍灰色長髮的少女發問。
“對,沒錯。”
“喂,別擋道兒!”
換做以往,突然碰到這麼兩個漂亮妞兒,還是在這種偏僻小巷裏,他說不得就要做點什麼。
但眼前這兩個女人,看着年紀都不大,卻讓桑託斯莫名有些發毛,實在提不起半點褻瀆的念頭。
“他沒聽見我們剛說了什麼嗎?”
“尼娜,你的科普特語說得是不是不太好?”
藍灰色短髮的少女也有些不自信:“可能是。”
“快讓開,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驚魂未定的里爾,看着這兩個裝束奇特,但卻無比漂亮的高挑少女,雖然不知道向來兇悍的桑託斯爲什麼突然變得好說話了不少,還是出言道:“你們快跑,他是壞人!”
切利尼娜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鬥篷下的佩劍:“正如你所見,小孩兒,我們有武器,該跑的應該是抓着你的...這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