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整好,護士們準備將陸明芬推去斂房。
佟見川不讓,按住牀邊,不讓人動。
佟南羽知道他心裏不能接受事實,默默在旁邊站了會兒,道,“見川,媽已經走了,讓她去她該去的地方吧。”
佟見川固執的不肯放開,堅持道,“沒有,她一會兒就能醒。”
佟南羽別過臉,好一會兒才轉過來,哽嚥着,“見川,媽已經走了。”
“沒有!”佟見川忽然回頭,朝他怒吼。
他頭髮亂亂的,兩眼都是血絲,樣子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你冷靜點!”佟南羽也吼回去,平時他都是一副溫潤的樣子,這會兒心裏也憋着一股氣,“你能好好的留在這就留着,不能就離開!別在媽跟前發瘋!”
佟見川被他罵的不還口,拉着牀仍舊不撒手。
這是他最親的親人,放手了,她就要被送去冷冰冰的地方,就真的不會回來了。
緩了口氣,佟南羽拍拍他肩頭,沒有說什麼,兄弟兩個都能感受到彼此的苦痛。
佟南羽別過臉,眼裏已經溢出淚水。
走到一邊,他扶起癱坐着的袖袖,“出去吧,別在這裏了。”
走到佟見川旁邊,他道,“送媽出去吧,手術室太髒。”
佟見川手搭在牀邊,親自送陸明芬出去。
門一開,佟裕豐就衝過來,看着蓋上了白單,他頓時踉蹌兩步,顫抖着,“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明芬!”
佟見川站在旁邊,冷眼看着他,像在看陌生人,“讓讓。”
佟裕豐想過去看她最後一面,手剛伸出去,佟見川就擋住了。
父子倆對視着,一個帶着一絲懇切,一個徹頭徹尾的冰冷。
“見川……”佟裕豐想靠近,“讓我看明芬最後一眼,我和她多年夫妻……”
“和你多年夫妻的大有人在,她在的時候沒有丈夫,現在也不需要。”佟見川隔開他,拉着牀往旁邊走。
“見川,老太爺好歹是你父親,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大太太在旁邊數落着。
佟見川斜她一眼,神色如刀。
大太太翻翻眼睛,扭開頭。
佟裕豐又看着佟南羽,他也不回應,只是邊走邊說,“讓媽走的安心吧,誰也別打攪了。”
袖袖跟着他們走了幾步,佟孝光追上來將她拉回來,“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回來。”
袖袖掙扎,卻軟綿綿沒有力氣。
“你不管自己也不管孩子了?你這一晚上折騰的夠了!”佟孝光把她扯過來按在椅子上,看她乾的嘴脣發白,轉頭去買了瓶水給她。
她不動,他擰開湊到她嘴邊,她也沒反應。
佟孝光有些急,蹲下來,“那是個意外,你再怎麼折磨自己也無濟於事,袖袖,喝口水,爲了孩子,他是無辜的。”
袖袖拿過水喝了口,一陣反胃的感覺衝上來,她轉頭朝衛生間跑去。
佟孝光追上去,怕她出事,就等在門口,聽着她吐的厲害,他心裏擔心的很。
吐着吐着,沒有了聲音,她的抽泣聲漸漸傳來。
佟孝光靠在一旁,默默嘆息——這樣混亂又痛心的夜晚,快點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