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是真心覺得楚留香絕對是這類藥物的需求大戶,但是顯然楚留香對此與我有不同看法:“葉兄說笑了。”看着楚留香微微發僵的笑臉,我覺得自己確實有必要反省一下了:【我是不是太多事了?】
葉孤城:【……】
見葉孤城這反應,我立即知錯就改:“對不住,是我太直白了。”
楚留香:“……”
正當楚留香的嘴脣微微顫了顫,還想說什麼的時候,石觀音突然站起來準備走了,只是在石觀音輕飄飄的看了我一眼之後,我就眼睜睜看着她全然不管自己親生兒子就坐在旁邊,逮着個機會,不動聲色的就拋給了楚留香一個風情萬種的秋波——是男人都懂……於是我和葉孤城兩個一下全默了。
良久,葉孤城方道:【你爲何會有這樣一個母親?】
我的內心比葉孤城更糾結:【其實這一點我比你更想問古龍……】我溫文瀟灑的妙僧啊!
我無聲的看了看一旁的楚留香,見他看石觀音看的似乎都有些呆了,可我的眼神剛一落在他身上,楚留香就好像若有所覺,忽然回過臉來。不過還不等他開口,我就搶先道:“王妃確實是儀態萬方。”
楚留香苦笑一下:“在下若說自己對王妃完全沒有任何想法,想必葉兄一定不會相信。”
我確實很難相信,不都說男人是視覺動物嗎?再說就算這世上真的有男人會不爲所動,我覺得這個人也不應該叫楚留香纔對。但是心裏想的和嘴上說的可不能保持一致,所以我只是淡淡道:“是真名士自風流。”
楚留香看了我一眼,忽然一臉誠懇道:“葉兄或許對在下有所誤會,可在下確實並非好色濫情之人……”
我:“……”
葉孤城:【……】
我突然有種感覺,葉孤城現在肯定很想跳出來指着他的鼻子說,你丫明明就是一色鬼!……因爲我現在就很想這麼幹。但是我不能,因爲楚留香又接了一句:“……卻不知究竟是在下做了些什麼,竟讓葉兄對在下產生了這種誤會?”楚留香的笑容如春風拂面,不會讓人有一絲一毫的不適,他的眼睛更是明亮而清澈,目光洞悉卻不刺眼,但是沒來由的卻讓我瞬時間整個人都微微僵了一下——的確,作爲一個陌生人,我所表現的,對楚留香似乎的確太過了解了些,最重要的是,言談之間好像也確實太過親近隨意了。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一個人如果武功太高,最大的一點壞處,就是行事往往太過隨意。因爲武功高所以無所畏懼,因爲武功高所以懶得用計——更懶得用心,因爲武功高,所以我骨子裏其實並沒有把被楚留香發現真面目這回事放在心上,畢竟,就算他發現了也不能奈我何不是嗎?但是拿這一點來對上穿越女,卻毫無疑問極其的危險——我這回是來賺錢的,不是來給自己再築一座債臺的。心頭一凜,我只覺自己就連脣邊的笑意都似乎下意識的淺了些,冷了些:“閣下這般風采,一看便知是風流人物。”
楚留香笑而不語,這時候龜茲王已經說到需要衆人表忠心的時候了,正好看向楚留香。只見他將手中摺扇一攏,淡淡笑道:“駙馬的好友,怎會背叛王爺。”
龜茲王顯然是很相信裙帶關係,也不管楚留香這個慣會哄女人的傢伙說的話有幾分真心,只說了幾句場面話,緊接着就把目光落到了我身上。我默默考慮了一下,雖然人家變態,可石觀音畢竟是無花他娘,直接上門真人pk顯然是不太合適的,所以我只是冷冷道:“若是遇上了,我也不會坐視。”在座衆人,可以說數着我的忠心表的最不誠懇,不過顯然龜茲王也沒指望我能肝腦塗地殞身不恤,當下也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就開始倒苦水。
自古以來,皇帝倒黴的原因無外乎就那幾樣,這龜茲王會淪落到要在沙漠綠洲這種地方風流快活,自然是被人攆下臺來了,而他四處找武林高手的原因,就是聽說對方準備派高手來行刺——他是找保鏢來了。
吳青雲兄弟兩個一聽有高手,當下就緊張起來了,我卻是興趣缺缺——自從見過水母陰姬之後,我就對楚留香世界的所謂高手已經完全不抱任何想法了,更不用說龜茲王接下來說的那兩個外號聽上去好像威風八面的“高手”了。
“神刀無敵”?“八臂哪吒”?要是名副其實,那當然會很厲害,可武林人士的外號這東西,向來和廣告是同一性質,跟曹操同志那傳說中的八十萬大軍最大的作用一樣——都是用來威懾敵人的。尤其按照古龍的風格來看,外號吹得越響的,往往手底下就越不怎麼樣,而真正的高手,別人記得最清楚的絕對是他的名字,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西門吹雪……劍神那隻是尊稱,像玉面神劍這類纔是外號!
這時候龜茲王終於說的比較靠譜一點了,不過也只是相對而言——他說,刺客中有一個人,劍法之高堪稱天下無敵……然後我就感覺到,之前一直靜靜的呆在我的意識深處的葉孤城明顯的有所震動:【西門……】
果然只有用劍高手才能讓葉孤城這樣的人物有所動心,只是可惜我心裏明白這所謂的天下無敵的高手是怎麼回事,當下便道:【這人你也見過。】
葉孤城的聲音平靜淡漠,卻心意極堅:【……是誰?】
我淡淡道:【一點紅。】
【……一點紅?】
一聽葉孤城聲音裏那一絲極細微的遲疑,我就知道,他現在多半已經忘了這人是誰了。像西門劍神和葉孤城這種絕頂高手,好像都是從來只記自己看得上眼的人的名字的。比如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在葉孤城那就是西門吹雪,比如屈指可數的幾個朋友——像是陸小鳳……也可能葉孤城給他下的定義是情敵。
像一點紅這樣,靠着手中劍來殺人賺錢的,只怕是不會被這兩位待見——如果說西門劍神會堂堂正正的拔劍幹掉這種在他看來,是侮辱了劍的人,那麼葉孤城大概就是漠視。就我對他的瞭解,葉孤城或許不會像西門吹雪一樣表現的那麼激烈,但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好感的。
所以我採用了事件回憶法:【被我用琴砸昏那個。】
葉孤城終於明白了:【……《鳳求凰》那個?】
【……】你說實話吧,《鳳求凰》那事你記了多久了?
正在糾結的時候,我卻忽然聽到楚留香好像提到了我的名字,然後一抬頭就見他一臉笑意湊近了些,低低對我道:“葉兄切莫推辭。”我眨眨眼,瞥了瞥正滿懷期望的看着我的龜茲王,再看看一臉莫名笑意,眼睛亮的彷彿星星一般的楚留香,頓了一下,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見龜茲王急急笑道:“如此小王便全仰仗各位了。”
雖然因爲時間間隔太久,有些劇情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但看眼下這情況,顯然我剛剛就這麼莫名其妙被答應下來的,不會是什麼符合無花立場的事。可正當我有些猶豫着想往回找的時候,楚留香卻是忽然咳嗽了一聲:“夜色已深,王爺也該安歇了。”只是他話音還沒落,帳篷外面突地就是一片人荒馬亂,還有人在不住的大呼着火了。當下,胡鐵花第一個就跳起來衝了出去,至於楚留香,這傢伙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微微一怔之下,旋即就手一抬,伸手抓向我的右手腕。
我雖說被這一連串的事煩得已經有點頭昏腦脹了,但是反應還在,所以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我下意識的就是一翻手,然後並指如劍,閃電般向着楚留香伸過來的那隻手的脈門,直直的就敲了下去。而我這一出手,就見楚留香原本因爲含着笑,半垂微斂的眼睛,突地自眼底爆出一道異光,雖是一閃即逝,卻生生驚得我心一緊,當下就手下不由的一頓……然後就被他一把摸了上來。
真的是摸,一眨眼的功夫,還沒等我明白過來到底怎麼回事,就被楚留香那隻手以極其巧妙,也極其快捷的法子,從手心到手背,再到每根指頭,就連手指甲都鉅細無遺的摸了個遍!
而等我終於反應過來他幹了什麼的時候,楚留香卻被突然衝過來的姬冰雁與那個姓葉的穿越女給聯手拖出了帳篷。
……長這麼大,我還從沒這樣被人給摸過手,楚留香是跑了,我卻一下整個人都僵了。爲什麼我現在是男人——我要是女的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喊非禮了!楚留香……我默默的撓牆外帶吐血——就這麼暴怒的大吼一聲,然後跳出去揍他甚至乾脆幹掉他當然可以,但怎麼解釋原因?我還得硬忍着,別一時衝動就跳出去亂喊“他偷摸我”!
等我因抓狂而沸騰的心稍稍靜了一點,才發現如今帳篷裏已經只剩下龜茲王、琵琶公主、吳氏兄弟和我五個人了。不過估計我現在的表情眼神一定是連□□也遮掩不住的猙獰,其他人都是一臉又驚又恐的看着我,只是吳氏兄弟兩個的臉上除了驚恐之外,看我的眼神裏還大有一種“你怎麼還不走,你在這很礙事”的意思。怒火燒過頭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被兩人滿懷怨唸的眼神盯了許久,我才終於想起來,這時候應該是到了他們兩個出手對付龜茲王父女的橋段了。
要是擱平時,衝着他那眼神,我倒很有可能故意留下來爲難爲難這兩個倒黴蛋,可現在,我只想把某個男女不分的色.狼揍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於是我一攏袍袖,連吭都不吭一聲,毫不拖泥帶水的起身就往外走。一出帳篷,還沒走多遠,我就見一個人影輕煙一般飄了過來,然後在我眼前就這麼嗖的一下就竄上了龜茲王的帳篷頂。
好俊的輕功!可惜……我微微眯了眯眼,在這個世界,除了楚留香,再沒有第二個人能有這等輕功了。我無聲無息的跟着上了帳篷頂,就見楚留香正透過帳篷上的氣窗只凝神往裏觀望,似是完全沒注意到我。而我冷冷的盯着楚留香,正在心裏磨着牙考慮着到底是要卸下他一隻胳膊,還是乾脆給這色.狼來個分筋錯骨手的時候,楚留香卻頭也不轉的忽然微微一笑:“出家人怎能殺氣如此重?”
我心中一跳,一瞬間連滿腔怒火也不由的滯了一下,但還不至於就這麼被他給詐出來,當下冷冷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楚留香終於轉過臉來,神情略帶複雜的看着我,微微一嘆:“湖邊一別……無花,好久不見。”
心裏又是一股殺氣瀰漫開:【是湖裏。】
……咳!默默的在心裏咳了一聲,接着我是眉毛都不抬一下,繼續聲如寒霜:“……就算你裝作認錯了人也是沒用的。”
楚留香看着我的目光微微閃動,忽然笑道:“只要葉兄肯讓我摸一摸你的臉,之後不論要殺要剮,在下都絕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