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之禾覺得有些突突了,他沒想到莫虎的屍體纔剛剛運到寰宇殿來,他更沒想到自己來的時候,真宇正在處理莫虎的事件。
本來,在葉之禾的考慮中,像莫虎這樣不善與人交際,在其師傅心中肯定映像很淡,不然葉之禾也不會找他開刀。
不過這刻,就算是再怎麼沒映像,自家弟子的屍體剛剛運來,然後兇手竟然就這樣施施然的來到自己面前,更何況真宇剛纔還放出了話語,這下若是不給葉之禾一點顏色看看,真宇日後在寰宇殿的威信怕是會直線下降。
在蠻七肯定的點頭後,真宇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她緩步走到葉之禾身邊,稍顯有些雍容的面龐上沒有任何情感色彩,看了片刻後,真宇驀然開口說道:“是誰給你這個膽子殺的莫虎,又是誰給你的膽子來我寰宇殿!”
葉之禾覺着喉嚨有些發堵,頭皮有些發麻,真宇說的很淡,但葉之禾卻是能感覺到她話語中的怒意,壓抑到了極點的怒意。
葉之禾醞釀了一番措辭:“內門弟子本就要有隨時接受外門弟子挑戰的心理準備,再者說了,刀劍尚且無情,更何況是術法呢!入了道門,若還那般注重生死,那怎麼能窺的那無上大道!”
真宇嗤笑一聲,下垂而修長的手臂驀然上揚,在她的指尖上,有着五道白到極致的氣焰!
沒有任何先兆的出手,而且真宇還用上了自己最爲精通的浩然正氣,爲的就是想將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弄成殘廢,或者...直接要了他的狗命,來祭奠她死去的徒兒,即便這莫虎她真的沒有多少映像。
葉之禾眉頭一跳,他沒有想到這真宇竟然這樣不注重身份,而且還是突襲!
真宇看到了葉之禾眼中的驚訝,但...似乎沒有她想象中的驚懼,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只是跳了一下眉毛,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真宇的一手已經逼近了葉之禾的腦袋,後者卻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真宇下意識的減弱了手上的力道,而後一手直接拍在了葉之禾的腦袋上。
即便是減少了手上的力道,但化神境的一擊,其中威力自不是一介金丹修士能夠抵擋的。
葉之禾只覺一股巨力自頭頂傳來,腦袋一陣昏昏沉沉,眼冒金星間雙膝一彎,隨即一下癱軟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葉之禾的確沒有料到真宇會這般出手,而後葉之禾便是知道以他的修爲不可能躲過她的攻擊,索性葉之禾便只是加了一層琉璃寶體,而後硬抗了真宇一掌。
就當作是給真宇,或者說莫虎賠禮吧!
真宇看着癱軟在地上的葉之禾,一時間也是有些懵了,真宇剛纔這樣出手本就是被心中一股怒火指引,這下怒火消了,她才意識到似乎出手過於嚴重了。
真宇有些慌了,莫虎的死亡不過是外門弟子挑戰內門弟子時發生的不幸,這在書院中並不是什麼大事,但若是真宇仗着自己修爲殺了一個即將加入自己門下的弟子,那...問題就嚴重了。
真宇急忙蹲下身子將葉之禾的身子翻轉過來,隨後在他鼻端探了一下,而後她才稍微出了一口氣,雖然葉之禾呼吸微弱,但好在性命無憂,只要好生治療很快就可以將其治癒。
真宇站起身子,朝蠻七說道:“你且帶他去後院休養,待會去我那裏拿兩顆草元丹...仇布,你負責將你師弟的屍體好生埋葬!”
說完之後,真宇長嘆一聲,將額前散亂的青絲挽至耳後,隨後她便是疾步走出了寰宇殿,留下一衆開始忙碌的弟子。
幫莫虎善後的仇布鼻樑高挺,滿頭紅髮,很是妖異,他直接走到莫虎的屍體前,彎腰一把抱起莫虎的屍體,毫不避諱,而後徑自一人走出了大殿。
蠻七看着躺在地上昏迷的葉之禾,微微一嘆後,也是一把抱起走進了偏殿。
葉之禾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的他竟然與胡素一起在一座萬丈雪山上緩步攀爬,在兩人攀爬到了雪山之巔後,葉之禾竟然看到了一條奄奄一息的千丈巨龍。
巨龍顯然是受了很是嚴重的傷勢,鱗片散落了一地,金黃的龍血自龍軀中汩汩流出,顯得很是觸目驚心。
而夢中的葉之禾竟然是與胡素一同來送這巨龍最後一程的!
在胡素化成本體之際,那巨龍突然仰頭一聲驚天龍吟,帶着無窮的哀怨與不甘,嚇了葉之禾一跳,然後葉之禾驀然驚醒。
奮力睜開聳搭着的眼皮,葉之禾才發現自己身處的並不是什麼雪山,而是在一間三丈方圓的房間中,房間的正中央,端放着一尊香爐,有淡藍色的香菸自香爐中嫋嫋升起,聞者舒心。
腦海還是有些痛,葉之禾覺着自己彷彿是被人開了顱一般,不時的傳來陣陣疼痛,葉之禾從牀上掙扎着坐了起來,靠在牀梁之上,開始回憶起夢中的情形。
葉之禾無法忘記那條巨龍最後的那聲驚天哀鳴,他可以想到這肯定不是夢,而是曾經止殤與胡素的經歷,一直埋藏在葉之禾腦海中,被真宇的那一掌給弄了出來。
輪迴之後,還能殘留下來的記憶!
葉之禾相信這對止殤來說,也是極爲重要的事情,就跟在青鳶宗坊市中時看到那白色烈焰之際出現在葉之禾腦海中的一樣!
葉之禾甩了甩腦袋,這事對現在的他來說沒有任何頭緒,先不說他不知道那雪山在哪,就算是知道,以他現在的修爲,想上那雪山無異於登天。
就在這時,突然間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走進來的人..竟然是蠻七,後者端着一個純銀的臉盆,肩上搭着一條毛巾,走進房間的他見到醒來的葉之禾時,有些意外。
隨即他便是兩步走到牀前,說道:“感覺怎麼樣?”
額...似乎自己還削掉了他幾縷頭髮的樣子,怎麼看蠻七現在的態度,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葉之禾微微一笑:“還不錯,蠻兄,我昏迷多久了?”
蠻七算着時間:“有七八天了吧!我本以爲你還要得幾天才能醒的,沒想到今日就醒來了!”
七八天了
這真宇下手還真重,葉之禾也是大呼幸運,若是自己託大不用琉璃寶體,只怕那日在寰宇殿倒下時就不是昏迷了,而是要去跟莫虎作伴了。
“其實那日師尊也是怒火攻心,纔會那樣,你可不要記在心上啊,其實師尊是個很不錯的人,日後相處久了你就知道了。”蠻七將臉盆放在牀邊,一邊搓着手上的毛巾,一邊說着。
有些苦口婆心,完全不像那日與葉之禾鬥法時的淡漠冷靜。
葉之禾笑着:“我自己來吧,這些日子辛苦蠻兄了!”
“應該的,應該的!”說着,蠻七將毛巾放回到臉盆中,嘴上客套着。
葉之禾推湧着身體,來到牀沿邊,將手探了進去,水溫不熱不冷,顯然這蠻七對這事很是上心,胡亂的搓動了兩下後,葉之禾又是隨意的抹了一下臉,纔將毛巾放回。
“師尊這幾日都在唸叨着你,過兩日等你傷勢恢復都差不多了的時候,我再帶你去見師尊!”蠻七將臉盆端起,似是記起了什麼,朝葉之禾說道。
葉之禾笑着點頭,隨後再次躺了下去,他雖然甦醒了過來,但真宇那一掌實在是太猛,真宇雖然給了兩顆草元丹給葉之禾服食,但傷勢卻不是這麼容易完全恢復過來的。
微微閉上雙眼,葉之禾陷入了沉思中。
真宇那日在寰宇殿上給了自己一掌,讓她泄了憤,也讓葉之禾少了一點心理負擔,統共來說,葉之禾這一掌還是划得來的。
只是不知道這培育浩然正氣的功法什麼時候能夠到手,到手之後這寰宇殿有沒有人會願意引他入門。
在沉思中,葉之禾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得很死,這次的他沒有再做夢,即便葉之禾自己想要入夢。
在接下來的兩日裏,蠻七每天都會來三次,早上送水和毛巾給葉之禾梳洗,中午、晚上都會送來些稀粥湯水!
待遇還算不錯的,若是能改善一下夥食的話。
葉之禾這般想着。
兩日後,葉之禾終於是恢復得七七八八,也是可以下牀了。
迎接的他的是柔和的陽光與習習微風。
葉之禾心情不錯,隨後便是跟着蠻七一同去了寰宇殿,聽蠻七說,真宇在寰宇殿等他。
寰宇殿之中,真宇有些忐忑,在鈞宇書院的數百年裏,真宇前前後後也收了數十弟子,可像今日這般忐忑的,她還是頭一次。
也許是因爲那日的一掌有些過火了吧!
端坐在主位上,真宇不時的泯上一口靈茶,在快要見底的時候,終於是有腳步聲傳了過來,真宇當即腰板一挺,靜靜的等待着。
不多時,葉之禾與蠻七便是來到了大殿之內。
蠻七行了跪拜之禮,葉之禾只是雙手一搭,道了聲真宇真人。
真宇揮手將蠻七打發走,留下了葉之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