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住那個女的。”甄霄仁見形勢不對立即大聲命令那些羌族男子。只是這時哪裏還來得及那馬車正停在我和那些羌族人之間我不敢猶豫動作十分難看地爬上馬車。
可是苻清流怎麼辦?我和老徐同時在人羣中蒐羅着他的蹤影。原來乘着剛纔馬車闖入的慌亂時刻與那岱欽扭打了起來。可是苻清流畢竟只是一個文弱書生怎麼和那馳騁沙場的岱欽相比眼看就要再次被擒我一時着急脫口而出:“還不把馬車趕過去?”只能藉着馬車把他們二人衝散開來那纔是唯一可以逃脫之法。
老徐冷冽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滿我的語氣但依舊趕起馬車往那邊衝去。此刻已有五六人追趕着我們的馬車。
老徐毫不含糊地趕着馬車往岱欽的身上撞去那岱欽身手十分了得一躍而開還順勢拉住了苻清流的手眼看我們的馬車要撞到苻清流的身上老徐拉緊了繮繩我一時沒有穩住往後跌去。
“砰”馬車還是撞到了苻清流的身上。
老徐沙啞地說道:“大人把手給老奴。”我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見馬車內有一木棍便往隨後而來的羌族人身上一陣亂揮。馬車又動了起來失去重心的我再次跌坐下來。
“嗯”身後傳來苻清流的呻吟。我慌忙的轉身只看見臉色蒼白的苻清流緊閉着雙眼額頭滲出冷汗。
“我撞到你了嗎?”我焦急的詢問道眼睛也搜尋着苻清流身上不妥之處。
苻清流搖了搖頭睜開眼睛勉強地笑着說道:“沒有你快坐下。”
此刻的我纔看見苻清流的左手臂上有一條刀痕不停的滲出鮮紅的血水。
我無法抑制自己的心痛狠狠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抱歉地說道:“都是因爲我”
“好好的別說這些。我們能夠逃脫了就好。”苻清流勉強抬起受傷的手安慰地拍拍我的手背一滴血灑落在我的手上。
我這纔想起要趕快止血纔是連忙掏出懷中的絲絹與替苻清流暫時包紮一下。
“砰”正在我包紮的時候隨着一記響聲馬車也晃動了一下。原來我們的馬車沒有前進多少就被那岱欽從後趕上跳到了車頂來不及抵抗那岱欽便從車頂翻身而下落在了我們的身旁。
老徐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勒住繮繩慢慢讓馬車停了下來。
“梁夫人我不傷害女人也不傷害文弱的書生但是你們不能再逃了。”那岱欽用着不是十分熟練的漢語說道。
我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看苻清流他閉着眼沒有出聲我這才現因爲剛纔的震動我的絲絹完全包紮錯了地方而那道傷口卻依舊流着血。我欲輕輕地重新包紮那岱欽把手一伸擋在了我的面前我仔細一看原來遞了一個圓形的瓷盒子給我。
“這是治刀傷的藥。”岱欽解釋道:“我也不希望他受傷這刀傷並不嚴重可能剛纔被馬車一撞有些懵了。”
我不及道謝剛想往苻清流的傷口上塗藥老徐轉頭就說:“不知這藥裏有些什麼不要再傷了我家大人。”
岱欽一把奪過我手中的盒子氣憤地一下子在我們對面坐下。
“徐叔我們已經在他們手上了我出了事對他們有什麼好處?”苻清流睜開眼睛輕聲地說道:“月華我不過是剛纔與馬車衝撞一下子有些懵了手臂上的刀傷不礙事。”
我看向岱欽開口說道:“隊長既然有心相助何必因爲一句話就收回?”
岱欽別過臉去把那盒子往我懷中一扔。
我偷偷地笑了笑這個羌族的軍人雖然強硬但是卻十分率直不由得想到了趙勇將軍也就不得不擔心甄霄仁此次的用意絕對離不開梁家。
“梁夫人如果怕血那麼就讓老僕來。”老徐不耐煩地說道。
我腦中念頭一轉覺得自己識才的舉動已經不合禮數聽到老徐這般說道便把藥盒子遞給了他。
“如果當初兩位不逃的話恐怕就不會有如今的損傷了。”甄霄仁篤悠地走到馬車前譏諷地說道。
“原來這就是甄先生的待客之道。”我不願對敵人示弱便還口道。
甄霄仁也不動怒反倒有意和我鬥嘴似的說道:“想不到梁夫人是一個伶牙俐齒之人?只是我希望稍後過城門的時候梁夫人可以安安靜靜的待在馬車之中魚死網破的情形梁夫人如此善良之人是不會願意看到的。”
“雖然我不願意看到小人得志的模樣但是也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說完便側過臉去不願多與他糾纏。
馬車向着城門行駛而去苻清流依舊靠在車上只是原先慘白的臉色已好轉了不少而岱欽坐在最外面的門簾處既可以注意老徐的舉動也可以知道我們在車內的狀況。
馬車行駛得十分緩慢我的思緒也漸漸沉澱了下來輕聲問道:“苻大人可有好些?”
“不礙事。只是仔細想來一個當朝的尚書令和一個元帥夫人就這般輕易地讓人帶出了城不免好笑。”苻清流坐直了身子調侃的說道。我想到過去明妃所說過的話苻清流與人相處熟悉後便不似人前那般拘謹。
我也隨之一笑地說道:“苻大人平時公事繁忙沒有空閒出來遊玩這次正是一次好機會;而我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難得有機會出來看看何必苦着臉?”
我們又是相視而笑很難想象在幾天前的我們還是爭吵不斷。
馬車停了下來“兩位可否移駕?”甄霄仁在車簾外說道。岱欽掀開簾子便跳下馬車讓我和苻清流下馬車。
“梁夫人在下有幸扶您下車。”甄霄仁伸出手臂欲攙扶我下馬車。我一時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苻清流卻擋在我的身前扶在甄霄仁的手上小心下了馬車還不忘說上一句:“謝過甄兄好意。梁夫人下來吧。”
我好笑的扶着苻清流的手跳下馬車。這才現我們落腳之處是都城外一片頗爲荒蕪的田地而甄霄仁的落腳之處也真是名副其實的寒舍那破舊不堪的屋子應該是別人早已廢棄的那屋頂上還可以清晰地看見破損的漏洞。
“希望兩位不要介意這裏的簡陋如果梁日旭元帥在乎夫人的話那麼兩位很快就可以回到富麗堂皇的府中了。”甄霄仁隨口說道:“按之前商量好的岱欽隊長帶上所有的人在屋外伺候苻大人和梁夫人當然這位僕人也會和你們一起。在下會親自跑一趟送信給梁日旭元帥夫人會暫時在我們這裏作客。”
“你拿我要挾將軍什麼?”我警惕地問道不願意自己成爲梁家和日旭的負擔對他們有所虧欠。
甄霄仁一邊離開一邊說道:“夫人正好藉此機會看看在梁日旭元帥心中是您重要還是一張圖紙重要?哈哈”
破屋中一股黴味撲面而來老徐搶在我們之前整理了一個較爲乾淨的地方讓我們落座。
“還是第一次席地而坐吧?”苻清流隨口問道。
我點了點頭但並不介意地說道:“如今的情形我們還計較什麼呢?”
“你真的變了好多。”苻清流感慨地說道:“以前雖然與你不過幾面之緣但給我的印象不過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姐。”
我有意避開苻清流的話說道:“我有些倦了閉目養神片刻。”只是這些天來倒真的是容易疲累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昏昏沉沉地聽見耳邊傳來爭執聲便睜眼看去。
一旁的小隔間中傳來老徐的痛斥聲:“清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個躺在外面的女人是你報仇的絆腳石。她現在是你大仇人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