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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節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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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學已經度過四個年頭了,肖子矜是真心喜歡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她整日流連在教室與圖書館之間,心無旁騖地去吸取知識,開拓眼界。正因爲她的努力,所以入校以來一直被公認爲學校的優等生,並早早被列入保送研究生的名單。直至臨近畢業了,她這種生活方式才被打亂。她雖不必爲前程而四處奔波,過得卻一點也不比那些離校實習的學生輕鬆。學校是以榨乾學生精力爲已任,通常會把要與學生打交道的,容易得罪人的瑣碎事交由留校生承擔,她即是學生會成員,又是班幹,自然逃脫不了被指使的命運。

在學校露臉的時間多了,遇到的麻煩事也跟着增加。工作上的事肖子矜倒能應對自如,就是那些突然跳出來的求愛者讓她感到不勝其煩。

自從那次郊遊,柳公子的齷齪安排被揭穿後,知道自己已被肖子矜叛了死刑,也就沒再來糾纏過她。少了他的攪合,肖子矜更加不得安寧。她性格雖然孤傲,但爲了完成學校交待的事情,不得不放下身段去與學生溝通。她有着南方人特有的溫和,待人和氣,少了強勁競爭對手,又接觸多了,讓本來心存畏懼的單身漢似乎看到了希望,再加上臨近畢業,他們也想讓自己大學生涯畫上完美的句號,於是結着堆蜂擁而致,向仰慕已久的女神發起攻擊,求愛的方式更是花樣百出。

送花送禮物寫情詩是小事,更甚的是,在肖子矜經常出入的教室、宿舍和圖書館會不時的出現讓人啼笑皆非的場景。闊氣的,開着豪車,點上排成心型蠟燭,彈着吉他在樓下等她的有;浪漫的,學着從電影電視裏偷到來的橋段,爬到高處,把寫着我愛你的字樣,投射在她行走着的道路上的有。大學生的創意無限,做事又有衝勁,反正是隻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的,這些林林總總的事情就還沒間斷過,躲都躲不了,差點沒把她給逼瘋了。到最後迫不得已,她也離開學校,美其名實習去了,其實是躲入了堂哥的影樓,避風頭去了。

堂哥是大伯的兒子,長子嫡孫,高中畢業後就去了法國留學。在法國學習期間,他的學業沒見有多大進步,倒學了一身時尚男的作派回來。原來家境殷實的他經常出入各種聚會,見識過什麼是真正的上流社會貴族生活方式,從此便學着跟別人一樣。從法國回來後,他沒有聽從家族安排,而是在省城開始了自己的創業之路,他在浪漫之都巴黎呆了多年,眼光獨到,僅用一年多時間,便硬生生闖出名堂,成爲業界楚翹。

對未來充滿憧憬的肖子矜到了影樓以後,一下子就喜歡上這裏,尤其是看到一對對戀人在她指導下,打扮得漂漂亮亮,留下人生最幸福、最美麗的倩影,心裏就特別有成就感。

影樓的生意火爆,全身心投入進去的肖子矜終日忙個不停,每天下班回到宿舍時,累的都不想動。她現在沒住在學校,而是與吳家韻一起,在影樓附近的小區裏租了間二室一廳的小套間。吳家韻的實習單位也在附近,是一家有背景的外貿公司,她的工作相對來說輕鬆多了,每天只需要和辦公室裏的老大姐聊聊天,再打印兩份文件,就可以回家了。

看到肖子矜又是累的躺在沙發上不願動,吳家韻心疼了,上前把她拉起來說到:“美女,要是受不了就別做了,你又不差錢。”

“我喜歡呀,你沒看到,一個長相普通的姑娘,精心打扮一下,再穿上婚紗,馬上變成了公主,看到她們笑厴如花的樣子,我就非常開心,哦對了,影樓裏又來了新貨,專門在巴黎訂製的,要不你也去拍一冊寫真集,把青春留住?”提起工作,肖子矜立刻進入狀態,坐起身,眉飛色舞的反而勸說起吳家韻。

“我看想照婚紗像的是你,是不是每次都會幻想着裏面的新娘是你?!”

“我想有什麼用,一個人有什麼意思?!”被說中心事,肖子矜心裏一酸,笑容僵硬了。

“到現在都沒有他的消息?”

“沒有。”肖子矜神色越發的黯淡。張志宏走了有一年多,至今仍渺無音訊。她知道部隊上有規定,執行任務是時候是不能與外界通訊的。

“你就這麼等下去?”

“不然怎麼樣,都不知道怎麼才能聯繫上!”

“你不怕他變心?”

“不會的,這個我有信心,他們部隊裏都是男人,想變都沒辦法變。”

“他不來找你,那你就一輩子的等下去?”

“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你呀中毒太深了,要不找個其他人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忘了?”

“我考慮過,可是對着其他的人我根本提不起興趣,就是敷衍也不行。”

“得了,知道你專一。先洗個澡,再美美的睡上一覺,不然你家兵哥哥回來看到你這憔悴的模樣會心疼的。”

“真的嗎,我真的很憔悴?!”聽到吳家韻一說,肖子矜還真的緊張起來,跳起來就向衛生間跑去,那裏面有鏡子,她要好好的看看,自己是不是變得憔悴。

晚上睡覺的時候,肖子矜習慣的把張志宏留下的t恤捧在面頰上輕輕的撫摸着,想到那天的瘋狂,心裏充滿甜蜜。肖子矜一臉嚴肅的對着t恤說到:“我可是你的人了,你不要把我忘了!”

肖子矜每天都要做一件事,就是臨睡前一定要給他寫一封信,把對他的思念都記下來,每次在信封上屬下他的名字的時候,心裏纔會安穩一些。她知道,信是寄不出去的,她期待着有一天要親手交給他,還要他也一封封的寫回信。

肖子矜沒有想到的是,她日夜思唸的人也到了同一城市裏。

張志宏正坐在表哥家大廳的沙發上玩弄着手機,他猶豫着是否把按好的號碼拔出去。表嫂由於預產期快到了,幾天前搬到濱海姑媽家裏,由姑媽幫忙照顧。張志宏來到省城自然就住到表哥家。張志宏已悄悄的去過學校裏找肖子矜,卻沒能找到她,他沒敢向其他同學打聽消息,就又回到表哥的家裏。

表哥表面在看電視,眼睛卻在偷偷注視着張志宏的舉動。舅媽給過他電話,把張志宏身上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他,要他照顧張志宏。舅媽知道張志宏心思太重,關健時候要表哥給幫忙拿主意。

表哥看了許久,見張志宏遲遲下不了決心,伸手就想搶手機。張志宏是誰呀,快四進的“種子”,表哥纔有動作就被他發現,立刻把手機收了起來。表哥一把抓了個空,有點氣惱,轉而重重的拍向了他的大腿:“什麼事,不就打個電話嗎,還要想那麼久!”

張志宏不理他,起身就向了房間走去。

“生氣了?”表哥以爲那一巴掌惹惱了張志宏,追着上來問到。

躺在牀上的張志宏剜了表哥一眼,轉過身依舊不理他。

“我是對你好,不要介意呀。”表哥恬笑着說到。

“是我媽要你這麼做的?”張志宏憤然說到,對老媽總把他當小孩是相當不滿。

“那也是舅媽關心你。”表哥依舊保持笑臉。

“我就知道她不會放過我,你們都別當我是小孩行不?我想考慮一下。”

“要不我幫你?”表哥摟住了張志宏的肩膀對他說到,兄弟倆自小感情不錯。

“你幫我?怎麼幫?!”張志宏心動了,他轉過身,面對着表哥說到。

“這還不簡單,你不是知道弟嫂怎麼想的嗎?我去打聽呀!”

“你?!”張志宏一臉懷疑的看着表哥。

“小看你哥了不是,在怎麼說哥也是在省城讀的書,中大我熟的很,要是相信我,很快就給你回信!”

第二天,表哥找到了他在中大的朋友,說有一份資料要找學生翻譯。當然要找的人是那種即優秀,價錢又不是收得很高的那種。這份資料是表哥接的私活,他在一家國企上班,工資不高,但工作相當的清閒,時間多了,表哥就經常的接些私活來增加自己的收入。翻譯資料這樣的小玩意,憑他的能力就能輕鬆完成,可是爲了自家的兄弟,他忍痛奉獻出來。

他中大的朋友叫周青,讀了研究生後就留校任教。對於這些能給學生創收的事,當然拍着胸口說沒問題。他只讓表哥等了一會,就打電話找了位女學生過來。周青把學生介紹給表哥後,找藉口離開了,他知道兩人之間會私下的談價錢,他不願參與到其中。

女學生的名字叫梁豔,普普通通的一個小女生,不過非常的害羞,見人時總不敢與人對視。看她身上的衣服,都是過時的款式,不用問,肯定是從小鄉鎮考上來,家庭環境不寬裕那種學生。

表哥要翻譯的資料涉及不到複雜的專業領域,他只是向梁豔介紹了幾個專有名詞,就把資料交到了她的手上。價錢當然不會高,他還可以省下一些,雖然不多,但也等於是介紹費。

表哥做這些事的時候,裝作不在意的指着牆上宣傳欄裏肖子矜的相片,問了梁豔幾個問題。表哥很聰明,他是用英語提問的問題,梁豔以爲是東主要考自己的專業,回答的也很詳細,再加上肖子矜正是與梁豔同在一課題小組。表哥很快就把想要的情報收集到了。

對於肖子矜去影樓實習,學校裏有多種說法。有人說肖子矜是逃避騷擾,有人說是個人愛好,也有人說是伴了大款。

表哥回到家後,把自己的知道的情況悉數告訴了張志宏。不過表哥很客觀,要張志宏先不要急着下結論,去實地考察過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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