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觀鎮的戰鬥仍然在持續,槍炮聲足足響了一個晚上,直等到第二天太陽昇起的時候,槍炮聲才逐漸減弱,到了早上八點多鐘,才完全停止。
張志宏等三人盤腿坐在山頂平臺上,圍着一圈,目光都聚集在朱光耀手中的平面顯示器上,閱讀着才公佈出來的戰報。戰鬥已經結束了好長時間,善後工作一直在進行,直至現在才完成初步的統計。
在一天二夜的戰鬥中,攻入雲觀鎮裏的怪獸大部被殲來,只有極少數乘黑夜逃脫。據統計,這次戰鬥,收集到的怪獸屍體就達到了近千具,這還沒算上被炮彈炸的支離破碎,沒辦法計算的。在收集到的屍體中,還找到了一條身長30米的蛇王和一頭體型龐大象王。
戰鬥中,部隊傷亡嚴重,將近5000人失去戰鬥力,其中陣亡的士兵就超過500人,大部分都是友國士兵。中國軍人的戰鬥經驗和裝備比較好,戰鬥中相互間配合默契,因此傷的多,死亡的少,陣亡人數僅有兩位數。物資上,武器裝備消耗驚人,倉庫裏的彈藥十不存一,現在戰士手中的槍械,因爲缺乏彈藥都成爲擺設。
空軍方面損耗也很大,陸航共有10架直升機參戰,有戰鬥力的四架因爲過度使用,零件損耗嚴重,要經過大修才能重新投入戰鬥。而其他的直升機都是救援、運輸、電子對抗等輔助型號,不能直接參與戰鬥。損失最小的是殲擊機,殲擊機飛得高,速度快,機動性能又好,怪獸無法攻擊得到,但也因彈藥耗盡而無法再支援部隊。雖然航兵的損耗巨大,但戰果同樣輝煌,現在雲觀鎮的天空見不到飛行怪獸。
指揮部考慮到部隊的實際情況,在給養還沒有補充完畢之前,擔心遭到殘餘怪獸的襲擊,決定收縮防守,哨所也被迫暫時取消,監察任務交給了無人機,張志宏和朱光耀、劉尋被直升機接回了雲觀鎮。
從部隊的簡報裏面,張志宏沒有發現鱷魚、靈貓這些種類“種子”的信息,知道它們可能還沒被殺死,飛行類的“種子”更是一個都不見。
返回到大本營,張志宏看到營地裏的戰友們神色都十分凝重,面上還不時地流露出悲傷。他們的宿舍原本是三個小隊住在一起,隊員們常在一起打鬧,都已是相當熟悉,現在宿舍是空蕩蕩的,寂靜的讓人心裏難受。
戰鬥中特戰隊員肩負的擔子是最重的,他們是部隊的挑選出來的兵王,下到連隊每個人都成了主心骨,戰鬥時頂在最前面,因此受傷的人數也是最多的。他們第三小隊住宿區只剩下猴子候進寶一人,他睡的是上鋪,正躺在牀上,目光呆滯地看着開花板,看到張志宏和劉尋回來,也沒有起身,只是斜過頭看了他們一眼,又把頭轉到了天花板上。
第三小隊減員厲害,來時的七名隊員,現在只有隊長和張志宏、劉尋是完好無缺的,其他個個帶傷。趙益、劉夢希、還有另一名隊員住進了醫院,候進寶輕傷,已作了處理。其他小隊狀況也好不到那裏,甚至有的小隊整支隊伍全都住進了醫院,可想而知戰鬥是多麼的殘酷。
侯進寶心裏非常抑鬱,這是戰爭留下的後遺症,戰鬥中戰士們個個英勇殺敵,戰鬥結束了,朝夕相處的戰友卻沒有回來,那種失落、擔憂、期盼的複雜心情,放在誰身上誰都會不好受。張志宏和劉尋看了他一會,也沒再打擾他休息,默默地放下自己的行裝,整理好牀鋪,坐在牀上沒說話。
許文勝站在師長辦公室外的陽臺上吸着煙,心裏還在消化着師長剛纔給他安排的任務。戰鬥結束後他就一直沒有停歇,他是這次戰鬥計劃的主要策劃之一,戰後有很多的數據要統計。正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通訊員帶來了師長的命令,要他把手上的工作移交出去,到師長辦公室報到。
與怪獸決戰,成效是顯著的,起碼現在近郊的村民,白天敢不要士兵的保護,就回原來的居住地耕作,這是戰前不敢想像的。戰果雖然輝煌,但造成的損失也是非常巨大。許文勝把責任都歸咎到自己的身上。他認爲自己制定計劃時太過的草率,情報不明確,怪獸實力估計不足,就冒然地決定與怪獸決戰。如果如友軍猜拿將軍說的那樣,早早用重炮轟擊集結的怪獸,可能會讓部隊能減少傷亡。不過這樣一來,恐怕戰爭就沒有那麼快結束。
走在去師長辦公室的道路上,許文勝還在想着可能要承擔的後果,想着如何才能彌補過錯。他沒有想過要推卸責任,就算是組織給他任何的處分他都坦然接受,只是心中捨不得這身軍裝。
意外的是師長不但沒有責怪,反而給他帶來軍區要對這次大決戰嘉獎的消息。宋承光知道他心裏有負擔,每個人都有成長過程,對於一個第一次在大戰中擔任總策劃的人來說,有想法是正常。
他寬慰着許文勝說道:“與怪獸決戰,是一次艱難的抉擇,所幸的是,我們的戰士沒有逃避,而是選擇迎難而上,並最終取得勝利!自怪獸出現以來,就沒有哪個國家能在一場戰鬥中消滅上千隻怪獸,就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美軍也不能做到。軍區首長知道,消滅怪獸是有麼多難,找到他們的蹤跡都難,更不要說能與他們決戰。能抓住戰機,消滅怪獸,就是一場勝利。戰爭中,人員和物質難免會有損失,何況部隊的的損失都控制在儘可能小的範圍內。這場戰鬥,真正犧牲的戰士不多,受傷的戰士會回到戰場,消耗的物資也很快得到補充,不要去過分的去擔憂,你現在要做的是,放下包袱把剩餘工作做好!”
聽了師長的鼓勵,許文勝那愧疚的心才稍稍鬆了一些,他又想起通訊員提到過的另有任務安排。於是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注視着師長,等候着師長下達指令。
宋承光看到許文勝望向自己的目光充滿堅毅,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知道,許文勝卸下了心裏的包袱,重新找回了自信,心裏很是寬慰。
對於許文勝他是瞭解的。他看着許文勝多次帶領小隊出色地完成任務,從而受到軍區的嘉獎,一步一步從一個小兵慢慢的成長爲中校指揮官,期間受到過許多的磨難。部隊發展需要有一批後備人材成長起來,把光榮傳統傳承下去。剛纔看到許文勝神態頹廢,整個人無精打采,還擔心他受了挫折會長時間恢復不過來,現在沒有了這種擔憂。宋承光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們將要面對更加艱鉅的任務,我剛纔還在擔心這麼重要的任務交到你的手上是否放心,現在沒有顧慮了。”許文勝在師長的眼睛裏看到了鼓勵和欣賞,心情激動,把身體站的更加的堅挺,堅定地說道:“領導儘管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宋承光揚揚手示意他不要那麼緊張,又指着辦公桌前的椅子要他坐下,隨手拿起桌面上放着的一份文件遞給他說道:“軍區有一個特殊的任務需要我們完成,你先認真的看看,儘快的做一份計劃給我。許文勝雙手接過文件,坐上椅子上認真閱讀起來。過了一會特戰隊大隊長彭樹立也過來了,他去醫院看望受傷的戰士,由於路程遠,現在才能趕到。文件內容他早已知曉,沒打擾許文勝看文件,在一旁與宋師長小聲地聊了起來。
“事情都安排好了嗎?”宋承光問他道。
“安排好了,飛機明天就會到。”國家對收穫的兩具王者屍體很重視,指明要彭樹立親自帶隊把他們運送回國。
“特戰隊在這次的戰鬥中貢獻巨大,回去軍區首長肯定要求你彙報,你事先要有準備。”
“嗯,準備了一下,可惜呀,隊員減員厲害,回去又要有的忙了。”特戰大隊現在十不存一,回到國內又是新一輪的選兵練兵。培養一名優秀的特種兵不是那麼的容易,一名特種兵需要3人以上爲他提供後勤保障,軍區的特種大隊看似人多,實際上大多都是輔助人員,真正能戰鬥士兵只是很少的部分。
“戰爭就是這樣,要儘快的培養更多優秀的指揮官,這樣就能帶出一大批優秀的隊伍。”
“我們一直都在做這事,現在的小隊隊長都有能力單獨的指揮部隊了。”彭大隊長說到這裏,看了朱文勝一眼。宋承光隨着他的眼光,也看了看朱文勝,點了點頭沒說話。
“部隊會另有安排嗎?”彭樹立問道。
“會的,我們減員的太厲害,命令很快的來。”宋承光的炮師是軍區的主力,這次來東南亞的只是一部分,大決戰雖然成果輝煌,但士兵損失的也不小。軍區是不可能會讓他們師長期高強度的連續作戰,那會傷了隊伍的元氣,再加上這個階段的任務完成,他的部隊很快會回國,到時國內會派其他的部隊過來接替他們。
許文勝此時也看完了文件,他把文件放回到師長辦公桌面,面對着兩位首長沒有說話。
宋承光與彭樹立相互對視了一眼,開口問道:“有問題?”
“爲什麼選擇了我們還要另外派人?”許文勝問了一句。
“特戰隊減員厲害,能用的人不多,再加這事保密度高,所以軍委多派人員是可以理解的。”
“到時是聽他們的還是聽我們的?”許文勝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問了一句。
“來到這兒就由你安排了,但他們級別不低,要多尊重他們的意見。”對部隊的後備幹部,宋承光總會不餘遺力的給予幫助,他語重心長的指點到:“要是處事風格不一樣,多聽聽他們的意見,他們出來代表的是軍委。”話說只能點到這裏,其餘就看朱文勝自己的領悟了。
許文勝知道領導對下屬的舔犢之心,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這次任務最重要的是安全,人員的安全,更重要的是物資的安全,不但要防怪獸,還要注意那些別有用心的其他人。我們國家花了大力氣才研究出來的寶貝,早有人眼紅,他們會不折手段的去搶奪,這對你們來說都是不小的挑戰。”
許文勝聽到領導的語氣慎重,連忙站起身來回答“是”。
彭樹立也起身對許文勝說:“我馬上要回國了,可能幫不到你太多,不要有顧慮,大膽的去做就是了。”
兩位直接領導的關心令到許文勝十分感動。這支部隊有個優良的傳統,就是對後備的培養都是盡心盡力的,有了這個爲基礎,這讓朱文勝對完成任務增添了信心。
宋承光也站起來對許文勝說:“不要理會其他的事情了,全力把這件事做好,回去想想,做份完整的計劃我,我們再商討一下。”
許文勝回答了:“是”。便向兩位領導敬禮告辭走出了辦會室。他沒有馬上回營房,在門口徘徊了好一會才離開。
目送着許文勝離開,直到看不見身影了,宋承光纔回過頭對彭樹立說道:“看來他還有很多的問題沒想通呀。”
彭樹立笑了笑接口說道:“沒事,上級的計劃風險雖然高些,可也是爲了儘快的能在與怪獸的戰鬥中增加獲勝的法碼,慢慢想他就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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