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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節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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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不知不覺中,就迎來大學即將開學的日子,張志宏的三叔也再次來到濱海市。在三叔的照顧下,張志宏順利的完成當兵所需要經歷的報名、體檢、政審等程序,並通過選拔,現在就等着開拔了。

確定了戀愛關係後,張志宏和肖子矜黏的更緊了,現在又將面臨分別,更是一點空餘時間都不能錯過,每天晨運,張志宏都不是一個人了,後面多了位騎着自行車跟着的小尾巴。

張志宏照例跑到海邊的大礁石,向着大海吼上一通,肖子矜也有樣學樣,對着大海亂叫,不過她沒有調整好氣息,吸氣時被海風倒灌入喉嚨,嗆得她直咳嗽,眼淚鼻涕都咳得流了出了,她那狼狽模樣,惹得張志宏哈哈大笑,肖子矜有些惱怒,追着張志宏就是一通錘打。兩人在海灘嬉戲着,打鬧着,給寂靜的海灘帶來連串歡笑聲。玩累了的倆人沒有急着回去,在海堤邊找個位置坐了下來。

清晨海邊空氣清新,碧藍的晴空上散落着幾片淡淡雲彩;遠方海面上,幾條漁船在隨着海浪上下起伏;湧浪不時撲打着巖石,發出單調的嘩嘩聲。徐徐海風迎面吹來,帶走了運動產生的燥熱。倆人靠背坐在一起都沒說話,靜靜享受着這一刻溫馨。

後天就是大學報到的時間,肖子矜就要去省城,明天家裏將爲她準備送行宴,在老家的爺爺奶奶都趕了過來。

與張志宏一樣,肖子矜老家也不是濱海的,只是父母來這裏工作,他們就出生在這裏,成長在這裏。明天肖子矜要陪遠道而來的爺爺奶奶,不能再與張志宏見面,後天他父親會親自開車送她到省城學校,張志宏不方便出現。家裏都注意到自家孩子的反常舉動,只要不過份就不會過多幹涉。

肖子矜上學,張志宏也要去部隊了;分別後,不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倆人都格外珍惜這離別前的最後時光。

“要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還有沒要買的?今天還能陪你買回來。”儘管有些話說過很多次,但張志宏還是忍不住又多說了一遍。

“你煩不煩呀,老是說這些,能說些別的嗎?!”肖子矜有些煩躁,張志宏太實誠,一點也不浪漫,她想聽到張志宏嘴裏能說出些甜言蜜語,就是算是哄哄她也好。

看見又惹惱了肖子矜,張志宏訕笑着不說話。他嘴笨,不會哄人。

“你會想我嗎?”

“想,怎麼會不想!”

“我現在不想去讀書了,不想去省城”

“什麼?!”張志宏被嚇了一跳,旋即明白她只是說氣話,不上學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她不去省城,張志宏也要去部隊,還是會分開。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只在朝朝暮暮?”張志宏隨口唸了句他都忘了在那本書上看來的古詩。

“酸”肖子矜轉過身子狠狠的拍打了張志宏一下。她奇怪,不論她怎麼打他,都不能把他打痛,用指甲死勁掐也掐不出痕跡,這牲口的皮也太厚了。

倆人又陷入了沉寂,靠得更緊了些。陽光把他們的影子,從西邊挪到了東邊,朝霞成夕陽,在海堤邊上都呆了一整天了,誰也沒有提出離開,就想這樣,一起看日出日落,永不分離,直到天荒地,直到地老.....

分別的日子終究還是如期而至。張志宏再次要面對離別的痛楚,上次是送走了肖子矜,這次到了要辭別父母了。

剛纔還跳出來撒着歡的太陽,大概也受不了人羣中瀰漫着的那股離別時的哀傷,從天邊扯過一片黑紗,嚴嚴實實把自己遮住,自己躲在黑紗後偷偷張望。

來送行的有張志宏父親和母親,姑媽本來也要來的,知道哥哥要走,小欣欣哭喊了一夜,早上起牀時有些感冒,姑媽只好留在家照顧她,來不了。

張志宏健碩的身軀穿着武裝部發放的綠、黃、黑相間作訓服,腰間扎着武裝帶,腳穿黑色作戰皮靴,威風凜凜站在父母面前,儘量挺直胸膛向父母展示自己多麼適合軍裝,多麼適合軍隊,好讓他倆寬慰,藉以沖淡離別的哀傷。那種牽腸掛肚,斯撕心裂肺痛苦可不想讓父母嘗試。自己試過了,陷進去好幾天了都拔不出來。

看到兒子威武的模樣,吳淑珍心裏只高興了一小會,隨後又陷入了將要與兒子離別的痛苦中。兒子長那麼大了還是第一次離開母親,他將要面對的是艱苦的軍營生活,也不知道能否適應得過來?他身體曾經受到過重創,儘管康復,能否承受部隊高強度的訓練也是一個問題。喫的和穿的部隊可以提供,衣服髒了怎麼辦?兒子從小到大,髒衣服都是母親包辦的,**都沒動手冼過一條,愛乾淨的他怎麼辦?!兒行千裏母擔憂,揪心的事太多了,兒子這一走,再次相見都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看着張志宏在面前展示着穿上軍裝後的風采,知道懂事的兒子是不想讓自己難過,來之前也想好了,讓兒子開開心心的離開,可是眼淚就是控制不住,湧泉般流了下來,怎麼擦也擦不完。

張凱樂倒沒有那麼多愁善感,他知道堂弟會照顧好兒子。男人嘛,長大了總要飛翔,攔不住的,當初自己不也是離家一個人在外面奮鬥?!他拍打着兒子的肩膀,鼓勵他在部隊裏要做出一翻的成績。接着又叮囑兒子到部隊要領導的聽話,喫點小虧沒問題。還要和戰友搞好關係等等。

父親的嘮叨,母親眼淚,本來還在強裝笑顏的張志宏此時也忍不住了,眼淚嘩嘩的流下來,母子倆拿着紙巾相互擦拭着。看到他們母子真情流露,張凱樂也忍不住了,紅着眼走到一旁。

哨子聲響起,部隊要出發了。張志宏從父親手裏接過部隊統一發放的提包,揚手與家人依依惜別。

這時候張志宏心靈有所感應,一回過頭,驚訝地發現了躲在一旁的肖子矜,她怎麼也來了?昨晚通電話時也沒聽到她提及。不過也不奇怪,省城到濱海的班車,走高速公路也不過只需要二個小時,臨時作決定也是能趕到的。但要在這時間趕過來,恐怕要坐最早那趟班車了。肖子矜忌憚張志宏的父母在場,猶猶豫豫不敢上前。

張志宏向她揚揚手,肖子矜加快速跪過來,不管不顧的抱住他,撲到他懷裏哽嚥着,不捨得讓他走。

催促的哨子聲再次急促響起,部隊來接兵的領導習慣了這種場境,總會多吹兩遍哨子,多給點時間讓他們告別。

吳淑珍上前拉開已經泣不成聲的肖子矜,撫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倆個女人相擁着,淚流滿面揮手與張志宏告別,目送他一步一回頭的走上車,又看着車子慢慢駛出武裝部大門,向前方公路駛去,直到再見不到運兵車的蹤影,才離開。

車上的張志宏心中亂成一團麻,肖子矜的出現讓張志宏增添新煩惱。他也沒想到,一向是乖乖女的肖子矜表現會如此大膽,都不知道母親是否能接受。可惜沒有機會向母親解釋車就開走了,如果造成誤會哪就麻煩了。張志宏旋即又想到,母親對自己一向相當寬容,應該不會爲難子矜。自己戀愛的事,母親可能已經察覺到,並且是支持的,要不然近段時間她怎麼會變的大方,總是找藉口給自己增加零用錢!母親是瞭解自己的性格,不會去做太出格的事,也不會爲家裏增麻煩。

出發前上演的一幕小插曲,讓張志宏心情變得沉重。唉!張志宏暗暗歎氣,不管了,反正自己已經走遠,下次見面都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最多再向倆人多簽些不平等條約,反正夠多了,不在乎多增加幾條。債多不壓身,恐怕這輩子是還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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