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看他們的表情,似乎對娜娜這個名字一點都不陌生。難道真的是我要找的娜娜?半個小時後,一個黑裏透白圈的肥貓被送進了包間,懶洋洋地趴在桌上連眼睛都懶得睜一下。
這肥嘟嘟的模樣,這圓滾滾的形款,這慵懶而高貴的氣質,根本就是娜娜嘛!我又驚又喜,上前一把抱住肥貓,可是它卻像受了什麼驚嚇似的狠命地蹬開我,往顧青衣的懷裏竄。難道這傢伙看上了顧青衣,所以要藉機喫喫他的豆腐。想不到娜娜穿越了一回,腦子還開了竅。
“你真的認識它?”問我話的人是柳一飛,他臉上明顯地寫着三個字,不相信。可憐的我真是欲哭無淚。娜娜這隻重色輕友的死花貓,竟然不管我的死活,一門心思地只想調戲美男。想我胡夭夭爲了她出生入死,連這個沒電沒網絡的鬼疙瘩都跟了來,她竟然還翻臉不認人。做妖做到她這份上,也太極品了吧。
不顧衆人驚詫的眼神,我猛地從顧青衣手裏搶出娜娜,一手拉開門,跳起腳就往外跑。沿着走廊跑了一個圈,發現身後並沒有人追出來,這才放下心來。手一伸,捏住這只不知好歹的死花貓的耳朵,咬着牙問道:“我叫你裝,叫你裝。重色輕友,見色忘義,虧我們幾十年的交情,竟然跟我玩兒這種把戲,不想活了是不是。”
花貓喵嗚喵嗚地直叫喚,四條小短腿兒蹬來蹬去,一雙藍色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盯着我,流露着無辜的神情,可就是不說話。
不見棺材不掉淚,我索性又去扯她的鬍子。這下她可發火了,竟然張口就咬,如果不是我手腳麻利,反應靈敏,估計這指頭就要報廢了。可憐這個時代連疫苗都沒有,要是得了什麼狂犬病,那還得了。
死貓,臭貓,看我怎麼整你!我一邊罵一邊捏起她的脖子,對着她溼漉漉的小鼻子彈了幾指頭,彈得她喵嗚喵嗚地直叫喚,聲音無比的悲慼,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這隻貓一向演技高明,最會裝可憐,我要信了她才奇怪。
正要再辣手摧貓,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驚訝地抬頭一看,面前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多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眼睛裏帶着各種各樣的詭異神色。我頓時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委屈感。
顧青衣大步走上前將娜娜搶了回去,上上下下仔細查看了一番後,用一種奇異而審視的眼神看着我。其餘那幾位,顯然也把我當成了虐貓的無恥之徒,臉上難掩鄙夷之色。眼下的這個場景,就算是我親眼看到,也不免憤怒的。當初網絡上傳出那個變態女人虐貓圖片時,我可是連殺人的心都有。
我努力地擠出正直無害的笑容,解釋道:“我,我喜歡跟娜娜開玩笑,你知道,她以前和我感情很好,不知道怎麼忽然不認識我了。所以,難免有點激動,激動,呵呵。”
聽了我的解釋,這些人不僅沒有釋然,反而露出更加鄙夷的神色。顧青衣面帶疑惑,問道:“我家娜娜從小就在宰相府長大,雖說不至日夜不離,但它若是交了朋友,沒有我不知道的道理。胡姑娘你是何事何地見過它?”
這回輪到我驚訝了。娜娜那丫頭比我不過早到一天時間,怎麼可能會在宰相府長大,還跟這個顧大少形影不離。聯想到她對我愛理不理的陌生態度,我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就是面前這個長得跟娜娜一模一樣,甚至有着同樣名字的肥貓竟然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貓妖。
是她失憶了?還是丟了魂?我冥思苦想,不得其所。
肥貓最後被顧青衣當作寶貝一樣抱回了宰相府。好在顧青衣寬宏大量,沒有計較我對那隻肥貓做出的重重不人道行爲,可是,我的這種行徑已經衆所周知,臨走的時候,每個人看我的眼光都十分的怪異。
我跟着成王爺一起回府。只不過他坐在馬車裏,我心虛地坐在車伕的身邊。他沒說什麼,一雙狹長漆黑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幾眼,欲言又止。
我們的車走到街口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另一支隊伍。車前四匹馬開路,前前後後簇擁着幾十個人,也不知道是京城裏哪個大官出行,竟然比成王爺的排場還大。我十分不屑。
不知道是車伕怕事還是成王爺謙讓,我們的馬車竟然無聲無息在路邊停下,任由那支隊伍浩浩蕩蕩地經過。走了一半,那隊伍忽然停住,中間的油壁車門開了條縫,探出一隻腦袋,對着我們的馬車說道:“這不是二弟的車嗎?”
我頓時驚嚇得差點從車上掉下來。
要說成王爺,雖然比不過顧青衣那樣的傾國傾城,但絕對是美男子一名。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種高貴優雅的氣質,世間少見,。而對面從馬車裏探出的那隻腦袋吧,我只能說,也是世間少見,只不過,是世間少見的醜。我琢磨着他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肯定是腦袋先着地了,要不然,怎麼把屁股長在了臉上。
成王爺也掀開了車簾,對着那張被雷霹過的臉淺淺一笑,四周似乎都安靜下來,就連天上的雲都散開。他輕聲說道:“大哥這是剛從宮裏出來麼?”
那位大皇子嘻嘻一笑,我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胃又開始劇烈地翻騰。“早上進宮給母後請安,這纔回來。二弟有時間也多進宮走走,她老人家一直唸叨着你。”
成王爺笑了笑,並不言語。這二人寒暄了幾句後,便告辭分手。馬車軲轆一開,我忍不住湊到車伕耳邊小聲問:“我們王爺跟剛纔那位王爺不是同母所出吧。”
車伕瞥了我一眼,搖頭,“姑娘你可弄錯了,我們燕國四位皇子皆是陳皇後所出。”
我這回可真是奇怪了,回頭再瞧瞧那早已遠去的車轅,不由得摸了摸腦袋,小聲道:“陳皇後竟然能生出大皇子這樣的兒子來,還真是夠難爲她老人家的。呵呵。”看來生育也不是一般的技術呀。
這話一出口,我馬上發現了問題。好歹這可是封建舊社會,這種非議皇子的話怎麼能亂說,搞不好項上人頭不保。
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車伕,他的臉上卻顯出古怪的笑意,“姑娘這話可就錯了,咱們燕國的幾位皇子那個長得那個叫驚天地泣鬼神,好在有咱們成王爺,也讓我們老百姓有些盼頭。”
這車伕還真不是一般的膽大,竟然敢當街非議皇族成員的長相。難道我現在不是身處封建社會,而是言論自由的民主時代?
車伕見我一臉目瞪口呆,又壓低了嗓門,神祕兮兮地說道:“可惜自從王妃去世之後,王爺就是不娶親,這提親的媒婆都從王府門口排到城外,京城裏哪個千金小姐名媛淑女不想進咱們王府的門。”
我雖然在成王府住了幾天,可爲了防止被人再誤認爲是奸細,所以很少八卦。府裏的下人們跟營地的士兵不同,嘴巴就嚴得很,一點消息都不肯透露,更不用說成王爺的情史了。聽車伕這麼一說,我頓時來了興趣,腦袋一低,嗓門一壓,小聲地道:“您給仔細說說,王爺跟王妃是怎樣愛得要死要活,情牽三生,不離不棄。這兩人是一見鍾情、電光火石的愛戀還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溫情……”
車伕兩眼發光,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指着我連連點頭,舔了舔嘴脣正要發言,車裏傳來成王爺的聲音,“阿富,你嘀嘀咕咕些什麼呢?”
阿富的臉上頓時顯出憋悶的神色,咬咬牙,小聲道:“回去之後我再跟你講,簡直比戲文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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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同學還有幾章纔會追過來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