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覆水難收
蘇雁穿着圍裙，有條不紊的炒出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來。不時看看掛在廚房牆上的鬧鐘，神色間有些焦慮。
直到聽到了門鈴聲響，她才立刻一臉興奮的跑出去開門。
看到門外提着行李笑盈盈站着的人，蘇雁早忘了自己一身的油煙味，一把撲了上去，緊緊抱住對方又笑又跳的叫道：“葉秋！啊，哈哈，葉秋！”
葉秋拍拍她的背，笑道：“至於嗎？不就一年沒見嗎。”
蘇雁這才放開她，接過她手裏的行李將她讓進來，邊關門邊抱怨道：“還說呢，我可從來沒有跟你分開這麼久過，山西那邊到底發現了什麼啊？神神祕祕的，還一呆就是一年......”
葉秋隨手拂了下及肩的短髮，聽着蘇雁熟悉的嘮叨，感覺既親切又溫暖。她沒有告訴蘇雁其實她去的是埃及，不是山西。這次帶隊的是陳教授的大弟子，也就是葉秋的大師兄，是受英國一個貴族邀請去做前期探測，因爲還沒有拿到挖掘權，所以他們這一隊人都被要求必需保密。
葉秋脫下外套。用皮圈將頭髮紮了起來，熟門熟路的進了蘇雁家的洗手間。
蘇雁一邊往外面端菜，一邊嘴裏不停的繼續說着：“你回來的還真是時候，下個星期我們的同學會你要不要參加？說起來畢業五年了，你可一次都沒有參加過，好多人都問我了呢。”
葉秋洗掉臉上的泡沫，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我不去了，我和你不一樣，在學校時也沒有幾個朋友，去了也沒意思。”
佈置好餐桌的蘇雁就站在了衛生間門口，有些猶豫的問道：“今年還是沒有見他嗎？”
“嗯。”葉秋神色如常的應了聲，又笑着推她，“我要上廁所，用不着你給我把風，快出去。”說着，便關上了洗手間的門。
臉上的笑容緩緩退去，望着鏡中的自己，雖然做了好多措施，可長年在室外工作，臉上的皮膚還是沒有以前那麼細嫩了，相比之下，她的變化好像是脫胎換骨一般，隨着年齡的增長，小女生時期的青澀早已不見，在專業上得到相關人士的肯定讓她越來越自信，眉眼間也沒有了那時的隱忍，反而多了份成熟堅毅。
取下發圈。水滑的青絲傾泄而下，只是它的長度再也不能讓她繞在手指上糾扯了，他曾經還因這個幼稚的舉動斥責過她一句“拽什麼，嫌長剃了去。”
五年的時間，真的可以淡漠很多事，包括感情，記得那時，她曾經整夜整夜的哭，想起他的每個表情，每個動作，每句話，都能讓她心如刀絞，痛的夜不能寐。
可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些事漸漸在記憶中退色，就像老照片一樣，變得模糊，雖然到現在，她還是無法完全釋懷，可是這些記憶，已經像她收拾那些照片錄像一般鎖在了某個角落的小箱子裏。輕易不會再翻出來。
“喂，掉馬桶裏了？這麼久。”
聽到蘇雁的催促聲，葉秋才驚覺自己竟又一次發呆了，忙整理了下心情，拉開門走了出去。
看着滿滿一桌子的菜，葉秋誇張的讚了一句：“哇，你可越來越能幹了，清鴻打算什麼時候娶你過門？”
蘇雁神色間有些黯然，“他堅持要自己創業，現在哪顧得上我。”
葉秋在她對面坐下，安慰道：“男人嘛，事業是很重要的，他可是爲了不讓你到他家受氣才這樣堅持的，若是連你也不支持他，他哪還有動力？”
幫葉秋倒了半杯葡萄酒，蘇雁勉強笑道：“這我也知道，可他現在忙得幾天都沒有一個電話，我心裏很不安。”
葉秋明白她的擔心，現在不是當初在學校的時候了，大家都大了，何清鴻又那麼出色，在外面交際應酬難免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誰又能保證他不會變心？
可是，她作爲好友，卻不能在這個時候再從中說三道四，加重她的憂慮，便笑道：“你別整天瞎操心，疑心生暗鬼，本來沒事。你若整天疑神疑鬼的，說不定就真有事了，別給他增加壓力。”
“可是......”蘇雁神色有些猶豫，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不確定似的。
葉秋心裏一驚，不動聲色的問道：“你懷疑什麼？”
蘇雁小聲問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宿舍樓418宿舍的張敏？”
葉秋皺了下眉，她在學校時不經常跟人走動，有些人也許見面會覺得臉熟，卻對不上名字，便搖了搖頭，“沒印象。”
蘇雁早知道會是這種情況，也沒有意外，繼續說道：“張敏跟我說，她經常看到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跟清鴻去錦繡園喫飯。哦，張敏在那裏做大堂經理。”
葉秋沉默的看着蘇雁，良久，才緩緩說道：“別聽其他人亂說，有時候，哪怕親眼看到的事情都可能有假。”
蘇雁立刻有些不安了，歉意的望着葉秋說道：“對不起，我知道了。”
葉秋只是微笑着搖頭，安慰她道：“你脾氣急，我就怕你聽了這些一上火就去找清鴻理論。不被信任的一方會感覺很傷心的。”
“我知道我知道。”蘇雁如小雞啄米般點着頭，“除非清鴻跟我明說，否則我不會問的。”
她若真的還像以前那麼衝動，恐怕也等不到自己來勸了，葉秋放心的笑了笑，到底不再是小女生，大家都成熟了，做事情前也懂得多考慮了。
“說實話。”蘇雁小心的看着葉秋的臉色問道：“你真的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葉秋神色有些恍惚，怎麼會一點感覺也沒有，那是她的初戀啊......
對着蘇雁，她明媚的一笑。輕鬆的說道：“都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了，你是見我一次就翻出來曬一次，煩不煩啊？”
蘇雁嘆了口氣，剛想再說什麼，便聽到有鑰匙開鎖的聲音，葉秋便對着蘇雁笑道：“你看，終於給你唸叨回來了。”
蘇雁笑着瞪了她一眼，起身迎了過去，“今天怎麼回來了？”
何清鴻將手中的公文包遞給蘇雁，輕笑道：“葉子到了嗎？我本來還準備去接機的，結果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說都快到家了，我就直接回來了。”
葉秋忍不住笑道：“清鴻每次回來都得這麼詳細的交待所有事嗎？蘇雁家教不錯嘛。”
“死妮子，越老越貧了。”蘇雁沒好氣的罵了葉秋一句，便去廚房給何清鴻添餐具。
何清鴻不以爲怵，調侃道：“我這不是尊重我家太座大人嗎。”說着，便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葉秋用筷子指了指廚房方向笑道：“你家太座大人正看着呢，還不快洗手去。”
何清鴻一回頭，果然發現蘇雁手裏拿着碗筷，正橫眉怒目的瞪着他，忙起身賠着小心諂媚的笑道：“老佛爺，小的這就洗手去。”
蘇雁瞪着一溜煙跑進了洗手間的何清鴻，無奈的衝着葉秋髮牢騷，“你看看，我們是越活越老了，他倒越長越小，還沒以前穩重呢，我要早知道他現在會變成這樣子，說啥也不跟他。”
葉秋哈哈大笑起來，蘇雁又瞪了她一眼，“你還笑，詛咒你將來找個小老公。”
“小老公好啊。”葉秋就着她的話打趣道：“到時候跟你比誰的老公年輕。”
何清鴻剛好從洗手間出來，插話道：“葉子要找個小老公嗎？我手裏正好有人選，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介紹？”
葉秋笑盈盈的望着他道：“好啊，不過你最好把我的情況說清楚，能受得了長期異地戀的可以見個面，能忍受長期兩地分居的我就不用考慮直接同意結婚。”
蘇雁撫着額哀嘆了一聲。“你可真是沒臉沒皮了。”
何清鴻卻看着葉秋半似認真半似玩笑的神態有些發怔，不由問了一句：“你真這麼想的？”
葉秋好笑的答道：“是啊，我都快27了，再不嫁就沒得挑了。”
何清鴻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輕聲道：“祁皓也沒結婚。”
葉秋表情一滯，隨即又笑道：“是嗎？他眼界高，不像我，沒時間啊。”
蘇雁與何清鴻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當年，葉秋和祁皓兩人整個一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架勢，後來發生那件事後，兩個人竟完全斷了個乾淨，真應了那句話：至親至疏夫妻。
好的時候蜜裏調油，這世上再沒比那個人更好的了，不好的時候，老死不相往來，竟比陌生人都不如。
暗自嘆了口氣，葉秋知道他們都在爲自己和祁皓擔心，而且也還期待着他們兩個能重新走到一起，卻不知道，覆水難收。
破了的鏡子，哪怕重新對在一起，那裂縫也無法掩蓋，曾經橫在他們中間的障礙，不會因爲過了幾年就沒有了，曾經發生過的事，也不可能因爲複合就消失。
發生了的，再也無法改變，可是如果再倒退回去，她依舊只能那樣做，她沒得選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