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熾熱
蘇雁不敢告訴葉秋陳杰那件事已經被她給傳了出來。連着三天,她不上遊戲,不出去約會,每天熬夜學習,態度端正的連葉秋都開始對她肅然起敬了。
而葉秋,也合理的安排自己的時間,爲了不再見到陳杰或是夜襲孤城,她也隨着蘇雁戒了遊戲,圖書館也除非必要,能不去就不去。
俗話說,蒼蠅不盯無縫的蛋,可憐陳杰這隻超級大蒼蠅只能沒頭沒腦的四處亂撞,卻怎麼也找不着縫隙可鑽。
天色漸漸昏暗,葉秋抬起頭艱難的晃晃僵硬的脖子,起身去開燈,準備喊蘇雁換衣服出去喫飯時,卻看到蘇雁一手執書一手握筆,眼睛卻盯着桌面,一臉的呆滯,顯然注意力並不在書上。
葉秋走過去想抽出她手裏的筆,沒想到蘇雁握的很緊。竟連她的胳膊一起給拉了起來。
“啊。”蘇雁嚇了一跳,驚魂未定的望向葉秋,“你幹嘛?”
葉秋盯着她觀察了半天才問道:“我還想問你呢,發什麼呆?”
“沒有。”蘇雁心虛的一邊收拾着桌上的書本,一邊抬頭向窗外看了一眼,“該喫飯了,我去打飯,你就在這等我吧。”
有情況啊,葉秋若有所思的看着蘇雁穿衣出門。
到底出了什麼事?蘇雁向來都是個沒心肺的人,就連自己被流言所困的時候,她也是照喫照睡,哪見過她曾這麼愁眉不展的發過呆啊。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葉秋對蘇雁的不滿又加重了幾分。她一直在給蘇雁機會,想讓她主動坦白的告訴她關於祁皓的事,但蘇雁口風很緊,無論葉秋怎麼暗示,都沒有吐露半句,甚至連爲難的表情都沒有出現過,這讓葉秋很失望。
雖然蘇雁就算什麼也不說,她也不會真正對她怎麼樣,可心裏還是會覺得不舒服,蘇雁是她最好的朋友,若不是那天無意間從電話中聽到這個祕密,她是絕對不會對蘇雁有任何懷疑的。
可是現在看來,蘇雁瞞着她的事似乎不止一件,葉秋感到一陣惆悵,難道人一旦交了男朋友,就會有越來越多的祕密了嗎?連最好的朋友都不能說?
想得太多。葉秋煩躁的揉了揉隱隱有些發疼的太陽穴,這幾天祁皓也沒有再打過電話,那天兩人聊了很久,雖然大多都是祁皓在聽她說話,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心情很好。
他在忙什麼?不是已經比賽完了嗎?爲什麼還不回來?
想到祁皓,葉秋的臉上不自覺得掛上了一抹微笑,有時候,他給她的感覺就像是父親,和他在一起感到很踏實,很安全,可有時候,他又彆扭的像個小孩子,用惡毒的話語表達着關心,用粗魯的動作表示着重視,用冷冰的眼神傳達着各種情緒。
她不知道他的過去,但她知道,不會有人天生就是冷冰冰的性格,他到底是經歷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她很好奇。
也許,她真的是喜歡上他了吧?所以纔會越來越頻繁的想他。
可是這種喜歡,卻讓她忐忑不安。她知道他是出於好玩才接近她的。他將她視爲他的所有物,可那不是愛,只是佔有,如果讓他知道了她的心意,恐怕最大的可能便是迎來他的譏笑,他是不會給人留面子的。
他大概還會很開心的說她真的是白癡,說她在做白日夢。她不敢想像如果真到了那一刻,她該如何挽救自己的尊嚴。
長長嘆了口氣,葉秋盯着窗外的蕭瑟景象,她要掩藏好,絕不能被他看出來,否則,她的愛情也會如此刻窗外的景色一般蕭瑟。
久等蘇雁不來,葉秋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此刻一個人坐在靜靜的宿舍中,感到無比的孤寂。
拿起手機給蘇雁打電話,卻聽到了那熟悉的鈴聲在宿舍內迴響着,這才發現蘇雁竟然忘記帶手機了。
不想再一個人孤單的呆在這裏,葉秋換上衣服給蘇雁留了張條便出門了。
走在校外那條幽靜的小道上,她才感覺心裏平靜了一些。
此時的楓樹早已是光禿禿一片,再不復初秋時的景觀,站在小徑的出口處,葉秋愣愣的看着前方車來車往的街道。
曾經,祁皓就是每天在這裏等她,然後送她去陳教授所住的醫院,那個時候,他們之間沒有交談,他默默的送她,她也安靜的接受。
可那個時候。她還很討厭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已經記不清楚了。
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葉秋心裏有竊喜、有彷徨、有不安、有期盼,可是這注定只能是一場暗戀,一場沒有開始,也不知道何時會結束的暗戀。
“葉秋?!”
一個激動中夾雜着驚喜的聲音將神遊中的葉秋拉了回來。
轉回身,陳杰正激動不已的向她的方向跑來,葉秋再次皺起了眉頭。
這裏有她和祁皓的回憶,她不想有任何人破壞,也不想在這裏見到這個人,因此,她迎着他上前了幾步。
陳杰望着葉秋,眼神中有掩飾不住的狂喜,他已經在這裏轉悠幾天了,從見到她照片的那一天開始,他就不由不自主的被她那恬靜、溫婉的笑容所吸引,他渴望見到她,更渴望能擁有她,他願意在她的笑容中****,可是,她卻不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陳杰目不轉睛的盯着她說道。
葉秋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回道:“是啊。真巧。”
“你在躲我嗎?”
葉秋沉默了片刻,“沒有,我說過我最近很忙,在複習。”
“你不用騙我,你的眼睛騙不了人,爲什麼躲我?因爲我曾經在你們學校說過那些話嗎?”陳杰有些受傷的望着她,“我可以道歉,我並不是爲了故意要敗壞你名譽才那麼說的,我是無心的,相信我。”
葉秋點點頭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也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真的嗎?!”陳杰高興的一時忘形。竟一把抓住了葉秋的手。
葉秋大喫一驚,用力將手抽回,“你幹什麼!”
陳杰被葉秋甩開,訕訕道:“對不起啊,我忘了你很保守,我不是故意的。”
葉秋忍了忍沒有發作,淡淡說道:“我要回去了,我舍友還等着我回去喫飯,再見。”說完,便繞過陳杰向學校方向走去。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再見?”陳杰緊跟着她。
最好永遠都不見。葉秋心裏沒好氣的想着,卻沒有回答問題。
和陳杰的接觸沒有一次是愉快的,剛見過一面就被他抵毀,這次又被拉到手,還真是喫虧,看來掃把星不是祁皓,應該是這個陳杰纔對。
陳杰沒有得到回答,繼續鍥而不捨的追問:“可以給我你的電話嗎?”
葉秋依舊不回答他,腳步又加快了一些。
陳杰注意到她加快的速度,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爲什麼?爲什麼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又不是喫人的魔鬼!”
葉秋被他突然用力的一拽,嚇得差點尖叫出聲,“你這人怎麼這樣?放手!”
陳杰被葉秋的表情嚇到,放開她,第一千零一次的道歉,“對不起。”
“這就是原因。”葉秋聲音有些尖銳的說道:“你總是出人意料的製造一些麻煩,然後再道歉嗎?”
陳杰不說話,但眼神中的倔強卻讓葉秋警惕起來,聲音不由自主的緩和了一些,“我已經說過我這段時間很忙,我要複習,陳教授要我明年提前修完學分畢業,那代表我每一科的成績都必需拿高分纔行,我現在壓力很大,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我知道我來的不是時候。”陳杰輕聲說道:“可是,我並沒有要求你什麼,我只是希望能和你從做朋友開始,朋友也不可以嗎?”
葉秋已經被磨得很沒有耐心了。這個人簡直就是油鹽不浸,好說歹說,他就只認自己那個死理,以前在一起玩的時候根本沒發現他會這麼纏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說你是聖無憂,是騙我的,對不對?”葉秋緊盯着他的眼睛,“從頭到尾,聖無憂都只是你哥。”
陳杰一愣,隨即垂眸反駁道:“不是。”
“你根本不是聖無憂,起碼不是和我在一起玩過的聖無憂,爲什麼騙我?”
經歷過被蘇雁他們隱瞞,又被祁皓放在手掌心耍弄,再被黃曼琳巧言所騙,葉秋對於“欺騙”這兩個字可以說是厭惡到了極點。
看着葉秋篤定的眼神,陳杰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道:“是,傾城小鹿叫出你的名字時,我在我哥旁邊看到了,我以爲我說是聖無憂,可以讓你有親切感,這樣總比讓你接受一個陌生人要容易些。”
“謝謝你替我着想,再見吧。”葉秋再不想跟他繼續扯皮下去,轉身便大步走開。
“葉秋!”陳杰衝前一步,一把從背後緊緊抱住了她,“你聽我解釋。”
“啊!”葉秋現在已經忿怒到了極點,陳杰一雙手臂正好橫在她胸前,除了羞忿,她不知道她還能有什麼情緒,轉過頭邊掙扎邊吼道:“放手!你放開我!”
“不放,除非你肯聽我解釋。”陳杰將臉埋在女孩柔順的長髮中耍賴。
葉秋奮力的想掙開那雙死死纏住自己的雙臂,卻怎麼也抵不過男人的力量,急得滿頭大汗,“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啊!!”
葉秋根本沒聽陳杰說話,所有注意力都在和那雙手臂對抗,卻突然被陳杰的慘叫聲嚇了一跳,隨即,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她一把扯了過去。
她看到了抓住自己的那隻手,修長有力的手指看起來是那麼熟悉,而此刻,巨痛的手腕似乎正在傳達着那人熊熊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