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羽在門外蹲着抽菸,一邊抽一邊揉腦袋。心說,可咋整!這他媽一下就進入了萬惡的舊社會了。這個金胖子,真操蛋啊!
接着,那老爺子拉住了李恩民,乓地一下就關上了門。不知道和他兒子說什麼去了。
一直到天黑了,這門也沒再打開過。李恩珠讓雲羽去買了一袋大米扛回來了,然後笑着說:“我們走吧,他們不會懂的。”
雲羽嘆了口氣說:“我也不知道你具體是咋溝通的。”
“溝通沒用的。你不懂。”
雲羽嘆了口氣說:“不是我不懂,只是我沒有切身經歷過,沒有你體會深刻。以前的中國,和自己的父母和爺爺劃清界線的多了去了。指着自己的父母破口大罵也不是稀奇事兒。只不過,太令人不可思議了。我看今天,我們找個地方住一晚吧。”
“沒有戶口證明,需要去警察局開手續。護照在這裏不管用的。”李恩珠無奈地說。
兩個人走了,剛走,李恩民就打開了房門,把一袋大米和那些禮物都拽了進去。然後說:“希望他們不會被抓到。”
梅艾文和安娜此時已經到了中國了。兩個人住在一家酒店裏。黃蓉蓉大婚的消息早就傳遍了,這次,黃蓉蓉要嫁的是豪門。上次嫁了個窮小子,結果鬧成了那樣,這次再也不能重蹈覆轍了。
雲羽爲她進監獄的事情,大家都能理解。她要嫁人,大家還是能理解。總不能因爲這個,黃蓉蓉就要一個人過一輩子吧。很明顯,雲羽是不可能娶她的,除非她甘願做一個不知道多少的奶。
梅艾文看資料說:“這男的還是很帥的。帥康集團的少東家,身價百億,身高一米九,體重一百四十斤,標準的型男。並且爲人低調,沒有任何的戀愛史。看起來還真的是一個理想的結婚對象。”
安娜眨巴着眼睛說道:“也許我們不該去搗亂,這是她的選擇,我們應該尊重。”
梅艾文嘆了口氣說道:“可是,這對雲羽太不公平了。你不知道雲羽爲了她喫了多少苦。”
安娜說道:“那也是雲羽的選擇。”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難道人家一輩子不嫁人,你就咽得下這口氣了嗎?”安娜嘆了口氣,靠在了牀上,把電視打開了。娛樂八卦裏正煙黃蓉蓉和那個男人走在一起,倆人笑得都很燦爛。
梅艾文一看就哼了一聲:“挺得意的麼!”
李恩民第二天在自己工作的紡織廠裏推着自己的工作車走在那個大大屋頂下,聽到工長說讓他去辦公室的時候就有一種深深的要倒黴的感覺。到了後,他看到了勞動黨派來的兩名同志,都穿着乾淨整潔的高級制服,一看就讓人從心裏發憷。當廠長出去後,這兩個人拿出煙給李恩民抽。滿臉的笑容。
一看就毛了。李恩民知道,這煙可不是好抽的。接着,這兩位同志裏的其中一個笑呵呵問道:“李恩民同志,在這裏工作的習慣嗎?”
“習慣,都是爲國家奮鬥,在什麼崗位上都要有一種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李恩民像背課文一樣說道。
“像你這樣的同志就應該安排到更加重要的崗位啊!”那位說道,“經過組織考察,黨委決定,吸納你爲黨員,然後去市政府擔任一個國稅局局長的職務,你看,你還有什麼困難嗎?”
李恩民頓時懵了,先是點點頭,隨後搖搖頭。他想不通,自己僅僅一個高中畢業的人,怎麼會輪到自己當什麼局長呢?難道天上真的掉餡餅了?就算是掉餡餅,也砸不到自己的頭上啊!他開始覺得,這是個陰謀。
“這位同志,我還不夠格。我幹送檢工就比較好了。”李恩民滿頭大汗,伸手擦了一把。他隱隱感覺到,這件事是妹妹害的。
看來,惠敏和自己的親事一定吹了。自己惹上了大麻煩。他心說,你走了就走了,還回來做什麼呀你!你要是有了本事,把哥哥接出去不好嗎?把爸爸媽媽也接出去,大家都跟你去享福了。你這一回來,我們可就要遭罪咯。
“李恩民同志,我看你還是有困難呀!你看,有什麼困難和組織說,組織一定幫你解決的。”
“沒困難,真的沒困難,挺好的。”李恩民倉皇地晃着手說道。
“那麼您就是同意了嗎?既然這樣,我們就走吧。先去報個道,然後把家人都接過去,組織已經安排好你們的住房問題了。”
李恩民就這樣被兩個人帶走了。到了傍晚的時候,一輛嶄新的吉利汽車停在了李恩民家樓下。他像個兔子一樣跑上樓,開了門後就開始吼叫了起來:“媽媽,我當官啦!”
這一天下來,李恩民總算是相信了自己升官的事實。在這種興奮之中,竟然乾脆選擇了去追究升官的原因這個重要的因素。她進了屋子就喊道:“跟我走,我們去市裏住。”
老太太摸摸他的額頭說:“你是不是燒糊塗了?你要是能升官,早就娶上媳婦了。”
“你收拾東西,我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惠敏,她一定立即就要嫁給我啦!”李恩民像個兔子一樣跳了起來,衝出了家門。
此時,雲羽又扛着一袋大米和李恩珠來了。兩個人剛到樓梯口,就見李恩民衝了出來。要不是雲羽躲得快,非要撞在一起。李恩珠撅着嘴說:“這混蛋怎麼了?”
雲羽聳聳肩,無奈地看着李恩珠。他知道,今天來恐怕還是會喫閉門羹的。他可不奢望這家人突然放棄政治信仰,打開門把他倆迎接進去。“看起來還挺高興的呢!”雲羽望了一眼李恩民的後背。
這時候,那位司機走了下來。跑到雲羽身邊就開始搶大米。雲羽倒是驚呆了,難道在這樣的政治環境下,還會有在這朗朗乾坤下的強盜嗎?這裏是索馬里嗎?我是不是瞬移了?
當這位搶過大米扛在肩上後,雲羽用英文對李恩珠說:“這也太玄幻了吧,他竟然搶我的大米。”
這位急忙說道:“您是雲先生吧,怎麼可能讓您扛這麼重的東西呢?李恩珠小姐,我代表黨代表組織批評你。”
李恩珠和雲羽一聽就都明白了是則呢麼回事了。李恩珠咧着嘴一笑:“嘿嘿,我,我對不起黨,對不起組織,我接受批評,今後我一定會自我反省,自我批評,爭取早日做一個合格的勞動者,爲國家爭光,爲國家努力勞動。”
說完,自己都翻了個大白眼。
雲羽心說,麻辣隔壁的,這問題搞大了,不就是扛了一袋大米嗎?
這位很明顯就是個特工,看那矯健的伸手就知道。這傢伙,扛着一百斤一袋的大米上樓,腰不酸,腿不疼,氣不喘,臉不紅,健步如飛。到了門口後,他敲開了門,然後拿出證件說:“我是勞動委員會的,你女兒李恩珠小姐回來了。老太太,我代表黨代表組織像你祝賀呀!”
這老太太看着這菊花一樣燦爛的臉,然後看看他身後的李恩珠,說道:“我們已經和這個叛逃者劃清界限了,你就饒了我們全家吧。我兒子還要娶媳婦呢,你這麼弄,我兒子恐怕就要打光棍了啊!就不能爲國家生產勞動小將了呀!”
“老太太,你誤會了,黨和國家對李恩珠小姐回到家鄉這件事非常重視,並熱情歡迎。這說明她不論走到哪裏,都沒有忘記自己的家鄉,自己的國家。她的政治信仰一直都沒有絲毫的動搖。在她在外面的大熔爐裏鍛鍊成鋼之後,毅然選擇了回國勞動,這是值得全國人民學習的榜樣。黨和組織經過慎重考慮,打算授予李恩珠小姐榮譽勳章,以資獎勵!”這位把大米放下後,拿出一個鑲嵌着勞動勳章的榮譽證書遞了過去說道:“這裏是我們偉大的主席的親筆題詞,這是李恩珠小姐的榮耀,也是您這位英雄媽媽的榮耀,更是我們全市的榮耀啊!”
雲羽聽得是目瞪口呆,心說,這傢伙,給我來這套,太有意思了。這可倒好,高帽子直接戴上了,你想摘都摘不下來。這不是明擺着讓我欠這傢伙的人情嗎?另外還有一層意思就是,你要是不和我合作,我完全可以給這家人戴上另一頂帽子。這傢伙,幹得出來。對你有多好,就能對你下多麼死的手。
“誰來了!”便祕的老頭子從廁所總算是出來了。一看這情形,說道:“要不,進來說吧。”
這榮譽勳章可是沒有人敢接着。這位鍋蓋頭的特派員只好把勳章放在了屋子裏金太陽畫像下面,規規矩矩擺好。然後對着已經逝去的前任總統金太陽規規矩矩三鞠躬喊道:“刺蝟照樣能打敗老虎的,我們心中的金太陽永不落!”
接着,老頭子,老太太包括李恩珠都忍不住跟着喊了一遍。
雲羽心說,這樣的政治教育,絕對能讓這個國家的政治像鐵通一般牢固。李恩民拉着惠敏跑回來的時候,正看到大家在宣誓,趕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舉起拳頭喊道:“我們心中的金太陽永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