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必需品 “戰袍加身在法庭上也所向披靡……
雨就下了這麼半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陽光又肆意傾灑,將世界曬得暖洋洋。
喬漾想今年冬天大概是真的盼不來一場雪了,就希望過年時候也能日日是個好天氣。
一月中旬羣裏的兩位在讀研究生終於放了假, 許恩霖先從首都飛到申城,再和陳天衢一起坐高鐵回來。
其實這麼一折騰要花的時間和他直接乘高鐵回羨市差不多, 但路上有個伴心裏能沒那麼焦急, 他就樂意折騰了。
羣裏八個人男生佔五個, 他倆性格都偏安靜, 在人羣中話不多, 所以許恩霖挺愛跟陳天衢待在一塊兒的, 不用刻意打起精神找話題,也不用擔心對方滔滔不絕時自己接不住話, 和性格相似的人相處總歸會更自在些。
兩個人在約定的地方碰頭,陳天衢摘下耳機問他:“要喫點東西嗎?”
“上飛機前喫了三明治。”許恩霖把手裏的紙袋遞過去,說,“麥初說喬漾喜歡巧克力的,這盒是給她的。”
陳天衢伸手接過,說了聲“謝謝啊”。
“不用客氣, 都一家人。”
想到那羣名,陳天衢彎脣笑起來, 點頭應:“是是。”
研究生放假了也不輕鬆, 兩個小時的車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陳天衢捧着電腦改了會兒論文,沒多久就覺得眼周乾澀, 他揉了揉眉心,扣上電腦把頭往後仰。
高鐵平穩運行,車廂內又暖和, 他這麼一閤眼神經也跟着放鬆下來,漸漸被睏意包裹,思緒停滯了下來。
肩膀上忽然一沉,許恩霖抬高視線,鏡片下睫毛眨了眨。
手機屏幕反光,他隱約能看出來旁邊的人已經睡迷糊了。
許恩霖把手機換到左手拿,對着自己拍了張照片,沒拍臉,就對準他一半肩膀和肩膀上的那顆腦袋。
他把照片發羣裏了,問喬漾:我推開他還是不推?
喬漾先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又說:別推!讓他好好睡!
許恩霖打字說:旁邊兩個女生一直偷瞄我倆,我感覺要誤會了。
麥初往羣裏丟了個歪頭疑問的表情包,問他:怎?不誤會還盼着她倆來找你要微信?
許恩霖被這兩個問句搞得差點心髒驟停,他是當件趣事分享出來的,完全沒有別的意思。
他趕緊說:誤會誤會,隨便誤會。
看到這八個字許長溪在屏幕那頭都要笑瘋了,他都能腦補出許恩霖的語氣和表情,許鳴升就是個怕老婆的,看來許恩霖頗有父之風範。
“幫我抱一會兒!”
前臺把狗往他手裏一塞就推門出去了,許長溪低下頭,懷裏的小白狗在嗅他手背,身上毛茸茸暖乎乎的,被這麼貼着他一瞬間心都要化了。
“走吧,我下班了。”夏燦把包挎到身上,一抬眸先是對上一雙烏黑明亮的圓眼睛,她仰起腦袋,對上又一雙烏黑明亮的狗狗眼。
許長溪舉着小狗給她看,下垂的睫毛眨啊眨,心思全寫在了臉上。
“不行。”
“爲什麼?”
“你現在養的起麼?你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你別心血來潮。”
“我怎麼養不起?”許長溪委屈地哼唧,“你說的,小狗最好養了。”
“那也不行。”夏燦從他懷裏接過狗放進籠子裏,“我還沒做好準備。”
“你做什麼準備?你天天都在狗堆裏。”
“許長溪。”夏燦板下臉喊他名字。
兩個人這會兒都帶了點脾氣,誰也不想讓誰,門上鈴鐺晃動,是前臺回來了。
許長溪轉身就往門外走。
“……”夏燦要被他氣昏過去了,盯着他的背影喊,“你又來這招是吧?”
“怎麼了啊?吵架了啊?”前臺關心道。
夏燦一邊推門一邊說:“發狗瘋了。”
陳天衢在許恩霖肩上一覺睡到了列車即將靠站,他睡得挺沉,睜開眼緩了好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靠的不是車窗,趕緊直起身抹了把臉,餘光瞥到許恩霖摁着自己肩膀抬了抬胳膊,應該是被他枕酸了。
陳天衢都不知道自己該先說“對不起”還是“謝謝你”。
上高鐵前還說一家人不用客氣,他這也太不客氣了。
麥初在羣裏問:到站了沒?
陳天衢想給自己找點事幹,趕忙捧着手機打字回複:快了。
麥初偏偏還問了他一句:我男朋友好枕不?
本來就睡得臉頰泛紅,這下陳天衢整張臉都要熟透了。
杭以安又冒泡來了句:他好枕還是我好枕?
兩個都枕過的莫知認認真真回答了:你身上厚實枕得舒服但你愛動,許恩霖能一動不動給你靠到醒,我只能說各有千秋。
麥初說他:你倒是測評上了。
莫知回:你們女人不懂,有時候我們也想要個肩膀靠一靠。
羣裏一人一句聊起來沒個完,許恩霖和陳天衢都捧着手機在看,也都嘴角上揚看得沉浸,兩個人險些就坐過站。
晚高峯車流量大,他倆出了高鐵站直接打車到星河灣。
夜色漸深,小區裏挨家挨戶亮着燈,讓這個冬夜變得安寧而溫暖。
麥初來開的門,陳天衢一進屋就問:“喬漾呢?”
“房間裏呢,下班回來說困想先睡一會兒,你去叫她吧。”
“好。”
臥室裏開着燈,陳天衢輕輕摁下門把手,推開房門看到她閉着眼翹起了嘴角,他笑着走過去,喊她:“起牀啦。”
喬漾沒睜眼,窩在被子裏,神神祕祕地晃了晃腦袋:“叫醒公主可沒那麼簡單哦。”
陳天衢坐到牀邊,問她:“那誰在跟我說話?”
喬漾不滿地“嘖”了一聲:“公主說夢話不行啊?”
陳天衢低低笑起來,俯下身親在她嘴脣上。
感受到那柔軟的觸碰喬漾立刻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她睜開眼睛,笑眼彎彎,被陳天衢抱起身。
“我爸聯繫你沒啊?”
“嗯。”陳天衢幫她理了下衣服下襬,“週一過去報到。”
“你真去啊?”喬漾站在牀上,陳天衢得仰起頭看她,她捧住他的臉,說,“別不好意思拒絕哦,不然我去跟他說。”
“沒。”兩邊臉頰被她用手壓着,陳天衢被迫嘟起嘴,說話有點口齒不清,“我自己也想去。”
喬漾拿下手往後仰了仰,擺出一副擔憂的表情:“他要是故意刁難你怎麼辦?”
陳天衢反問她:“喬律哪是這種人?”
喬漾又笑起來,戳戳他肩膀說:“做律師的就是不一樣哦,都不掉進我的坑。”
陳天衢抓住她的手,認真了些語氣解釋說:“之前實習的地方乾的都是些很基礎的雜活,去喬律那兒挺好的,起碼能接觸到案子,能學到東西,他不聯繫我我還想聯繫他呢。”
喬漾點點頭,這事陳天衢自己決定就好,她摁住他的肩膀讓他轉了個方向,指着牆角桌子上的購物袋說:“幫我拿一下那個。”
“哦。”陳天衢乖乖照做,拿起袋子遞給她。
“不好意思哦,姐姐現在還買不起名牌西裝,只能給你買一條領帶意思意思。”喬漾取出裏頭的禮盒,拆開包裝說,“我給我爸也買了一條,你的比他那個貴三百,你別告訴他啊。”
陳天衢掀起嘴角,手指蹭了蹭她的臉頰,心裏當然高興,卻又捨不得:“別給我亂花錢,你剛創業。”
“怎麼亂花錢了啊?就允許你用獎學金給我買手錶,不允許姐姐發年終獎了給你買個小禮物?”喬漾打開蓋子,將那條真絲領帶拿到手裏。
“你那是必需品啊。”陳天衢說。
喬漾唸叨着想買apple watch好久了,擔心以後忙起來顧不上看手機,沒法及時看到客人的消息。
脖子被她用領帶輕輕一勾,陳天衢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一小步。
“那你這也是必需品啊。”喬漾兩隻手扯着領帶兩端,“戰袍加身在法庭上也所向披靡。”
她在官網挑了好久才選中手上這一條,深藍色的底搭配紅色編織線,刺繡印花是品牌經典的蜜蜂標誌,不會太商務深沉,配他們這些初入職場的年輕人剛剛好。
喬漾也不知道領帶該怎麼打,只能這麼比上去看個大概,她“嗯”了一聲點點頭,手指輕挑起陳天衢的下巴:“小陳律師頗有幾分姿色嚯。”
陳天衢仰着臉任由她這麼逗弄,只說:“我暫時還上不了法庭。”
喬漾立刻說:“那也所向披靡。”
她亮晶晶的眼眸跟灑了碎星似的,陳天衢承受不住被她這麼專注而深情地看着,伸手把人抱進懷中。
喬漾摟着他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突然用力嗅了嗅,說:“你身上好香啊。”
陳天衢也不噴香水,他自己聞不太到,猜測說:“洗衣凝珠的味道吧,我媽買的。”
“我要找阿姨要鏈接。”喬漾像是上癮一般趴他胸口上下不來了,“我以前就覺得你身上好聞。”
暖熱的氣息撲在脖子上,陳天衢覺得癢,想躲又躲不掉,只能笑着問她:“你小狗呀?”
喬漾噘高嘴在他頸側響亮地親了一口,坦然承認:“對啊,我還是會咬人的小狗。”
脖子對於陳天衢來說是敏感地帶,他到現在都拒絕穿高領毛衣,也不怎麼戴圍巾,被這麼一碰皮膚上立刻冒了層小疙瘩,卻不是因爲不適,反倒覺得有種快意下的舒服。
“天天。”喬漾輕聲喊他,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嗯?”
“許恩霖要是今天不回家你也在這兒住唄?”
陳天衢乾咳一聲,偏眼看向別處:“我考慮一下。”
“嗯?”喬漾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力道不重,就是這麼把手放上去,佯裝生氣威脅他說,“我真咬你了哦,敢跟我擺架子?”
“好。”陳天衢不再逗她,軟了語氣答應。
喬漾眉開眼笑,重新摟着人脖子掛到他身上:“這還差不多。”